《浅浅的思念》黎离

8、第八章

　　宋临莫想着自己大概是喜欢上陈青悠了吧。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奈何，无果。

　　宋临莫回到了房间，拿出几张数学试卷，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然而第一题看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下笔。算了，连数学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他把笔盖一和，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第一次对陈青悠有印象是在军训的时候。大家都在树荫底下休息着，一小撮一小撮地呆在一起，但有一个女生却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半点没有想要融入隔壁那堆女生的心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那边分，就一个人那么松松散散地站着，还有几分帅气的感觉在里面。

　　军训的帽子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戴在她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几缕碎发从帽子边缘冒出，微风一吹，就在她脸上乱拂，有点调皮。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女生小半张侧脸，好像有点像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陈青什么的。

　　他拿起水杯，仰头喝了口水，然后看着一只知了从树上掉下来，落到了那个女孩的肩膀上，然后又掉到了地上。那个女孩子好像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脑袋歪了歪，有几分傻气，然后什么都没看到的她把目标转移到了地上，蹲了下来。目光正落在那只知了身上。

　　他放下了水杯，做好了那个女孩会大叫的心理准备，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手捂住耳朵。但那女孩却十分镇静地用手抓住了知了，可能没控制好力道，那知了还叫了一声。

　　“原来是翅膀掉了一小节啊，难怪掉了下来。”那个女生她居然还在探究知了为什么会掉下来！！！

　　随后她把知了放在手里把玩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宋临莫有点小失落，就像小时候等着大人分糖吃的时候，眼见着就要轮到他了，但妈妈却对他说你有蛀牙，不能吃糖的感觉。

　　“青悠。”他听见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余光就看到看到班长往这边小跑过来。哦，对了，她叫陈青悠。原来真的是她。

　　随后他就看见班长小声尖叫了一下，连连往后退。对嘛，这才是一个女生见到知了正常的反应。宋临莫想着。他可记得以前班上那群幼稚的男生老是喜欢在女生的桌肚里放一只小虫子，然后听见她们的尖叫就躲在一旁偷偷地笑。

　　宋临莫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盯着那边，只好一边和其他男生插科打诨，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时不时地瞄两眼。

　　这个年纪的学生对于感情已经有懵懵懂懂的了解了，也最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某两个男生女生稍微走的近点，就立马会有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明目张胆地拿他们开玩笑。

　　宋临莫虽然觉着这事挺无聊的，但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粘上也是挺烦人的。

　　“我觉得它长得挺好看的呀……”这是个什么女生，宋临莫正想着，随后又听到她对毛毛虫的描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那个女生却依旧一脸镇定。

　　*

　　下午学唱歌的时候，宋临莫才发现陈青悠原来就站在他后面，早上教官就是拿她开玩笑。

　　唱歌的时候，宋临莫一直没认真听，因为这首歌他以前早就会唱了，而且他觉得这首歌应该每个人都听过，都会唱吧，有什么学的必要。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唱前面几句“团结就是力量”的时候，陈青悠声音都挺大的，看起来学的很认真的样子，可是一到中间那几句稍微长一点的时候就立马没声音了。还听到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鬼。”

　　原来是没听清啊，不过教官那一口塑料普通话，没听清也是正常。

　　之后在合唱的时候，宋临莫故意把那两句唱得很大声，心想着，这总该听见了吧。

　　后来玩击鼓传花的时候，他觉着挺无聊的，在帽子传到自己的时候随意应付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放空，听着耳边声音越来越大，才终于缓过神来——原来是传到他后面一排了。

　　宋临莫就无聊地盯着那顶帽子，看着它在几个女生手中飞快地传着。教官喊停的时候，刚好在陈青悠右边那个女生手中，但她又飞快地传给了陈青悠，所以大家都看到帽子在她手上。他本来以为她会辩解一下，把帽子给边上那个女生。

　　可是她却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然后就站起来走了上去。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也没有多管闲事。

　　没想到她就唱了《团结就是力量》，宋临莫听着她字正腔圆的歌声，心里不住一阵的自豪，就仿佛这首歌是他教给她的一样。

　　*

　　再之后，陈青悠换到了他前面，两个人还真是有缘。不过那个叶陆姜还真是烦人，一个劲地和她讲话，和在寝室一样，没完没了的，一口一个同桌，陈青悠都不嫌他烦的吗。

　　第一节数学课他回答了问题，虽然错了，但他也没怎么放心上。但是那个陈青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数学老师留，这可真让他意外。听到老师把她名字说错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她只会小小的纠正一下，或者是就算了，跟军训的时候一样。

　　但是她却说了长长的一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想来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句诗出自《诗经•郑风•子衿》，那时候，老师强制要求背诗，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诗的后几句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这两句，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

　　之后交美术作业，其实他本来可以出去打水的时候顺便把画交给组长的，因为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看他的东西，但是不知怎地，脑子一抽，就把画给了陈青悠，让她帮忙往前传，大概是能多跟她说两句话？

　　她说，这画真好看，傻里傻气的。他差点听成了你真好看，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她以为自己是在笑她，一整天都再也没有转过头跟他说话。真是小心眼。

　　那天晚上他脑袋里一直都是那句话：这画真好看。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好的夸奖了吧。然后第二天他就迟到了。

　　叶陆姜嘲笑他的时候陈青悠也没转过头跟着一起笑话，怕是气还没消吧，然后他破天荒地没有怼回去，一直想着该怎么跟她搭话，又不显突兀。

　　*

　　平时的数学作业，他向来不喜欢写详细的过程，一般就把重要的步骤写下来，要是简单的题目，更是直接写答案。

　　又一次，陈青悠向他借卷子订正，但是没两分钟就还给了他，然后又向叶珈借了。原来是他的卷子都没写过程。

　　之后，他碰到稍微难一点的题目，都会把过程写的很详细，连数学老师都疑惑，他是怎么改掉那不写过程的臭毛病的。但是之后一个多星期陈青悠却再也没有向他借过作业。

　　不过还好，他的数学比叶珈好，会的题目也自然比叶珈多。碰到叶珈也不会的题目，陈青悠还是会来找他的，看到他把题目写的那么详细，之后也隔三差五的问他问题。他感觉自己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是她夸他画的好看的时候？还是她数学课把老师堵得无话可说的时候？抑或是更早，在她唱歌的时候？

　　不管了，反正就是喜欢上了。

　　所以今天他才会在看到她已经到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忙忙跑过去；之后千方百计地想要跟她一组；还有做问卷的时候，他之前在那家店里买过东西，知道那老板人很好，所以才让她去的；排那么长的队给她买酥饼……

　　对了，还有那个奶茶。他之前喝过一次，太甜了，然后就再也没碰过。但是看到她喝奶茶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不停地嚼珍珠，跟只松鼠似的。然后，他也点了一杯，还是一样的甜得发腻。但是他却把整杯都喝完了。

　　既然喜欢就喜欢吧，也没什么，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好像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不过要慢慢来，不能吓着她了，把她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临莫想通了，又拿起笔，刷刷刷地开始写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