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虎牙》居山杀鹤

2、冷眼

　　江思绮做了一个梦。
　　自从那次相遇，不知道为什么，沈炙总能出现在她的生活，吃饭能遇上，买书能遇上，更别提在他们学校了。
　　江蝉星星眼的告诉她，炙哥是淮川的扛把子，抽烟喝酒打架没有不干的，偏偏学习好的让校领导没辙。淮川不知道有多少暗恋他的女生，看到他们学校老大天天跟在你这个姐姐屁股后面大家都懵逼了。
　　江思绮是不信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富有少年气，一笑就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的男生会是个小混混。直到那天——
　　江思绮被沈炙约出去买参考书，江思绮明知道这崽子年级组前三晃悠的学霸，却还是鬼迷心窍的答应了他按时赴约，约定的地点是书店门口，江思绮拎着两杯奶茶等沈炙，鬼知道她什么买两杯…
　　“你听说了吗，沈炙好像在追一个大二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额，不会觉得很老吗？都大二了…”
　　看着书店玻璃门反射出自己的影子，驼色的风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连身的杏色长裙，穿着光腿神器的小腿白皙纤细匀称，棕色的小皮鞋亮亮的，巧克力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淡淡却精致的妆容，却还是比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浓艳。显得格格不入的。江思绮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是吗，会被嫌弃啊。
　　忽然，江思绮听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乱乱的，那熟悉的声音在里面突兀响起，却掺杂着江思绮从没听过的阴晦。
　　“你他妈再说一遍。”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听了大气都不敢喘，里面似乎夹杂着尖刺一般，沙哑着不带感情。江思绮悄悄靠近，这时传来另一个男声
　　“我说，你那个小姐姐咋样儿啊？也给兄弟几个玩…操你他妈敢打老子？”
　　一阵混乱，只有几个男生的吸气与哀嚎声，那淡淡的声音又响起，
　　“少打她主意。记住了。”明明刚打完架，气息却没有一点波动，平稳中却波涛汹涌，像含着冰雪。
　　江思绮回过神来抬头看，才发现少年早已站在自己面前。
　　“………”江思绮看着少年的戾气来不及收起的模样，颧骨处有一块擦伤。眼神暗暗的，看到她眼瞳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就像毁了房间的哈士奇看见了主人，耳朵都耷拉下来，沈炙牵起江思绮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江思绮瞥见他的手腕也有抹红色的擦伤，在一个药店门口拽了拽他的衣角，沈炙停下来回头看她，她挣脱开沈炙的手进了药店。一眼没看他。
　　江思绮拿了碘酒和创可贴，快速的走出来，把沈炙拽到路边一个长椅上，拧开碘酒瓶盖，不太熟练的撕开封口的铝箔纸，拿着棉签沾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可怜巴巴的、委屈巴巴的把脸凑过来。
　　江思绮想笑，忍住，故意板住脸，抬手给他蹭药，沈炙身上一股薄荷味，不知道是他的烟味还是薄荷糖的味道，还很好闻。江思绮走神，沈炙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差劲的。”
　　“…….”江思绮愣神，又想起书店门口两个女孩嫌弃的话，看了看沈炙小心翼翼的神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刚刚还在想自己会不会被沈炙嫌弃，现在沈炙就问自己会不会嫌弃他了。
　　怎么说，心里像开了花。
　　沈炙看江思绮不说话，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你就这么觉得的，我好久没打架了，我不是故意…算了，随你，反正我，哎哟..”江思绮用棉签使劲怼了他的脸，然后换另一根棉签给他的手腕擦。
　　“没有。没那么觉得。”江思绮轻轻地给沈炙擦碘酒，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少年温热的手腕，
　　“你很好，你好看，笑起来好看，小虎牙更好看。你学习好，会做我讨厌的数理化，我很崇拜你的。你那副小混混的样子也很帅，说真的在这之前我对社会小青年绝对抱有偏见，现在看了你大概这类人在我印象里都没那么差了。”她撕开创可贴本着就近原则先给他的手腕贴，然后目光慢吞吞的转移到沈炙脸上，小心翼翼的拿着创可贴，想呵护珍宝一样覆在他脸上，然后平静的望着他，坚定又深邃，
　　“所以你说，我怎么会觉得你差劲？”江思绮仰头看他，鼻尖上沁出细细的汗珠，离沈炙是那么近。
　　江思绮能看到她说完这番话后少年眼睛里的惊喜。
　　然后沈炙亲了亲江思绮的脸。一点也不别扭的。
　　江思绮心想着多大个人了只是亲了亲脸没关系的，可那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耳尖红了个透彻，还好沈炙没看见。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脸上贴着粉色的小白兔创可贴，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傻子。
　　——
　　江思绮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脑袋里回忆了一下发生的事，然后目光转向趴在窗台上的男人。
　　沈炙在抽烟。烟头扔了一地。他只穿了一件连帽卫衣，精瘦的身材一览无余。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沈炙回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几米的空间交汇，谁也不说话。
　　沈炙转过头去继续抽烟，似乎根本不把江思绮当回事。
　　江思绮自嘲的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地，小腹已经不疼了。她快速的披上大衣穿上鞋，手已经摸上门把手，只想赶紧逃离。
　　“你没什么想说的？”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思绮回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靠着墙淡淡的看着她，嘴上叼着的烟火星明灭，
　　“…谢谢沈总照顾。”江思绮就看着男人突然眉眼凝固，俯身过来就把她摁到了门上，门板冰凉，江思绮一个激灵，冷眼看着沈炙。
　　“你以前怕冷，我让你出来，你都不，”沈炙笑的讽刺，烟头都快要触碰到江思绮的脸，
　　“现在呢，为了你的名和利，都忍心让自己大冬天例假接戏了？”
　　江思绮愣一下，又想起那年冬天，比现在还要冷，雨下的像冰针。
　　那会沈炙要过生日了，江思绮提前去陶艺小店学了好几天的手工，到了领陶艺的那天，沈炙给她发短信要她出去，她为了给沈炙准备惊喜，就说外面太冷不去了。也没太注意沈炙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反正当她满身风雨被冻得瑟瑟发抖怀里却抱着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陶艺回家，打开手机第一条微信就是沈炙的。
　　“分手吧。”
　　江思绮轻笑一下，嘴角勾起幅度，眼神里满是冷漠，刺的沈炙眼睛疼。
　　“分都分了，还提以前干什么，你就当我自私。”
　　门关了，空荡的房间只有沈炙。他还维持着手抵墙的姿势，眼神一片空洞，嘴里的烟已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