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黑伞》白雪飞琼

14、刺杀

　　“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尊严“咔嚓”断了，再粘起来仍留下裂缝。这是桃乐丝见到奥斯瓦尔德第二次下跪，他双手合十，跪在水泥地上。

　　然后，桃乐丝看见塔比莎接过钥匙，把老太太从监牢里放出来，奥斯瓦尔德好开心的抱着老太太。

　　而老太太的背后，插着一把刀。

　　桃乐丝从来都没有见过奥斯瓦尔德这样，他抖得那么厉害，就像四面八方的空间向他碾压而来，他的理智被越压越小，痛苦则不停膨胀。

　　远处只能看见他在笑，只能听见他在说什么“对不起”。

　　他会死。

　　那么远，桃乐丝开枪绝对打不准，他们有三个人，冒然出手只会连她自己都赔进去。

　　桃乐丝盯着沉甸甸的手/枪，奥斯瓦尔德倒台，所有和他相关联的人都会跟着倒霉。新任的警察局局长比戈登警官都死脑筋，不做交易，不容灰色地带。这也就意味着，桃乐丝可能惹上官司。

　　哥谭市的监狱叫什么来着？

　　——黑门监狱。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在桃乐丝犹豫要不要救奥斯瓦尔德的时候，盖勒文已经将枪口对准奥斯瓦尔德的脑门。

　　救不了，等死吧，告辞。

　　桃乐丝决定回家打包细软，和法科尔内一起在乡下种田。她好像还有个姐姐，和姐姐一起去围场骑马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跪在那里的是桃乐丝，她的人生差不多就走到了尽头，但那是奥斯瓦尔德，是哥谭市恐惧的源头。像他们那种人，没有信仰，不懂依靠，从出生下来，就只想过靠自己。

　　奥斯瓦尔德将匕首从母亲冰冷的尸体里拔出，划伤盖勒文的脖子，然后乘他们慌乱之时，跳窗而出。

　　绝境求生？

　　桃乐丝惊讶于奥斯瓦尔德顽强的生命力，如烧不尽的野草，砍不断地流水。她噔噔噔往外跑，迎接奥斯瓦尔德。

　　“你终于来了我的朋友，我还以为你没有看见短信。”奥斯瓦尔德身上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他跛着脚拼命往外跑。

　　桃乐丝不擅长运动，她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奥斯瓦尔德身上有伤，还得反过来搀扶她。

　　“我的车停在前面转角处，你跑得比我快，先去发动车子。”桃乐丝捂着肚子脚步不停。关键时刻跑岔气，下次一定要多运动。

　　奥斯瓦尔德：“好。”

　　上了车，就听见子弹打在车玻璃上的声音，奥斯瓦尔德开车横冲直撞，桃乐丝则被晃的七荤八素。

　　“桃乐丝，让我活着离开是他们最大的失算。”奥斯瓦尔德单手操作方向盘，他侧过头看桃乐丝面色苍白，伸手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额头担忧的问道：“怎么呢？”

　　“剧烈运动加晕车。”桃乐丝平顺呼吸：“都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用？”

　　极端时刻，奥斯瓦尔德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至少你把车开的近了点，我的朋友。”

　　“我得发信息给戈登，告诉他盖勒文是大坏蛋。”

　　“等等。”奥斯瓦尔德拉住桃乐丝发信息的手，冷冽的风扫过他的睫毛，扫不开他眼底的阴郁：“明天是他成为市长的日子，我得宰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挂在码头风干。”

　　桃乐丝放下手机，想起前两天看的恐怖片，坏心的提议道：“还不如把伞从他的嘴巴里戳进去，让他永远保持惊叹的口型。”

　　“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回到奥斯瓦尔德的地盘，他立刻召集人手，不惜重金，配备最强的武器。盖勒文杀了他的母亲，他不听手下劝阻，坚持要亲自除掉盖勒文，报仇雪恨。

　　“这趟去带齐人手，我等会儿准备去蛋糕店，然后拜访爱德。”这么多天爱德没给她发短信，桃乐丝担心爱德在生闷气：“上次他请我吃火锅我没去，这次顺路，我就去他家玩一会儿，如果见到他口里的克里斯汀，我拍照片给你看啊。”

　　奥斯瓦尔德立刻追问：“爱德？男人？他女朋友在吗？”

　　“应该在吧。”桃乐丝没察觉到奥斯瓦尔德话语中的紧张，她心宽的说道：“爱德和戈登警官也是朋友，他喜欢说谜语，有的时候还很烦人，不过你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他人品不错，温柔又善良。”

　　“在哥谭善良意味着懦弱。”奥斯瓦尔德似乎有点不满：“去完回来帮我买芥末。”

　　“家里不还有芥末吗？”

　　奥斯瓦尔德从怀里掏出还剩下大半瓶的芥末酱，晃了晃：“这个是要用在盖勒文眼睛里的，哦，还有棒球棒，钝器带来的痛楚永远是最棒的。”

　　“那我要买棒球棒吗？”

　　奥斯瓦尔德问：“你打棒球吗？”

　　桃乐丝摇摇头：“不打。”从她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就可以看出，她不是运动型女孩儿。

　　“那不就得了。”奥斯瓦尔德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回来我们看米老鼠，调节一下心情。”

　　“对了。”桃乐丝没看见精英中的精英，她问询道：“维克多呢？”

　　“我派他去找布奇了，叛徒就该付出血的代价。”

　　前路是如此凶险，桃乐丝目送奥斯瓦尔德远去，他几乎是出动了短时间能调遣的所有部下，这些人各个高马大，虎背熊腰，就算是展开战争，也是足够。

　　哥谭夜晚大街小巷人也不少，没有保镖互送，桃乐丝劲量选宽敞明亮的大路走，霓虹灯五颜六色拉长路人的身影，也照亮黑漆漆的柏油路。爱德家住在哥谭立交桥附近，桃乐丝提着礼物去敲门，没人回应。

　　奇怪，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桃乐丝有敲了两声，她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一听，那声音有点像锯子，又有点像磨砂。里面有光，桃乐丝担心里面进了贼，便踮起脚尖从门眼往里看，结果门眼透过的光又没有了，桃乐丝只看见黑白相间的东西。

　　“有事吗？”

　　有人，有点像爱德，但少了几分平日说话的柔软。

　　桃乐丝回答：“是我，顺路过来拜访你。”

　　里面安静了会儿，然后门突然打开，差点撞到桃乐丝的鼻子。

　　桃乐丝往后退了几步，略带担忧的说道：“爱德，见你没事就好，刚才屋子里传出很奇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家进了不法分子。”

　　“没事。”爱德手搭在门框上，整个人挡住门，面带微笑，却没有邀请桃乐丝进去坐坐：“我在做实验，关于小白鼠手的实验。”

　　“呃，这是给你的……”桃乐丝把蛋糕给他，就这样站在门口，让她觉得有点尴尬。

　　今天的爱德好像换了一个人，理性代替感性，冷漠代替温和，桃乐丝发现，他指甲缝里还有可疑的红色物质。

　　“谢谢。”爱德收下后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桃乐丝倒是觉得，男人也不遑多让。

　　“那——拜拜？”

　　言下之意，桃乐丝可以离开了。

　　晚风那个吹，吹的桃乐丝指尖冰凉，她摆摆手道：“嗯，拜拜。”

　　打开车门时，桃乐丝回头发现爱德还站在门口，一直盯着她，好像在确定她是否是真的离开。

　　真让人毛骨悚然。

　　车内广播传来熟悉女播报员的声音，她在播报一件准市长受到恐怖分子袭击的恶性事件。从广播里可以听见枪声和混杂的人声，戈登警官应该也在现场，因为他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很好认。

　　车轮碾过水洼，激起水花。桃乐丝关掉广播，把暖气开足，哼着愉悦的小调儿，准备回家向奥斯瓦尔德道喜。

　　但奥斯瓦尔德没有回来，电视里说此次恶性事件被戈登警官打败，恐怖分子头目不知所踪。戈登在电视上表情有点困惑和挣扎，桃乐丝编辑短信，把盖勒文可恶的真面目告诉他，然后摸了摸床上艾薇的小脑袋，出门去找奥斯瓦尔德。

　　“等等。”瑟琳娜不在睡觉，她的作息时间不规律：“傻姑娘，你就准备这样一个人出去？”

　　刘海长了有点挡眼睛，粉红色长头发看起来飘逸又可爱，真正做起事情来却很碍事。脚腕带着银铃，黑色蕾丝绑在白皙的脖子上，复杂又不实用。桃乐丝觉得自己应该学学瑟琳娜，把自己弄的干练些，在真正需要打架的时候，能伸出拳头。

　　“奥斯瓦尔德没回来，我想出去找他。”

　　瑟琳娜拆开她买的蛋糕，也不担心晚上吃甜食长胖，奶油沾在她的嘴角，与她迷糊模样不同的，是来自她口中清晰的告诫：“如果那个叫做盖勒文的坏蛋没抓到企鹅，企鹅身边的人便会是他下一个目标，桃乐丝，或许我们都需要离开这里。”

　　桃乐丝意识到危险，电视没有报道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这就意味着他可能躲在哥谭的某个角落，而桃乐丝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转移阵地，不要成为盖勒文威胁奥斯瓦尔德的把柄。

　　“有道理，我去收拾现金珠宝，你去把艾薇叫醒。”

　　此时，叩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