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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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艳阳高照。虽然乍一伸手感受不到什么温度，但暖色的日光在冬日总教人心情舒畅。
早上塔子阿姨打来电话说是中午的时候就会到家，有礼物带给夏目。乘着等待的空闲，夏目在书桌前补上昨天漏下的笔记，他是不指望猫咪老师会好好帮他听课啦，还好有西村乐意借他笔记。
而猫咪老师正舒舒服服地在窗外屋顶上晒着太阳，小短手不时给自己斟上一杯清酒，与它对饮的却不是刀剑付丧神，而是妖怪丙。
水宫退则是坐在猫咪老师另一边，拿着一块绒布护养本体。
招财猫眼尖，盘大的猫脸靠了过来，澄亮的刃面也只能照出它一半的脸，“好歹你也是刀剑化身，擦这里，擦这里！这里有了缺口哩，你没注意到吗？”
水宫退一边擦拭本体，一边和丙讨论他之前在鬼面具内侧撕下的奇怪符咒，对于猫咪老师不甘寂寞的插话并不在意。只是敷衍的搔了搔它的下巴，哄得招财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又在猫咪老师恼羞成怒之前，及时收回了手。
“好啦好啦，别抓我。因为被使用就会有磨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付丧神指腹抚过本体的缺口，笑得风轻云淡。
“……”猫咪老师睨了水宫退一眼也不再多话，反正它是提醒到了，付丧神不在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猫咪老师翻了个身，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就听到楼下门口有了动静。
“我们回来了，贵志！”
是省亲归来的藤原夫妇。
听到塔子的呼唤，夏目赶紧下了楼。只是下楼梯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什么动静。啪嗒啪嗒的越来越响，似乎……就在头顶！
夏目猛地抬头望去，与一只褐绿色的茶碗三目相对——生了腿的茶碗妖怪只有一只眼。夏目被吓得心胀一紧，虽然面上不显。小茶碗却反应慢半拍似的身子一颤，先被吓得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
陶瓷易碎。夏目几乎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去。
“呼——好险！”夏目捧着小茶碗松了口气，“喂你没事吧？”
“……”
又是诡异的三目相对。
只是还没等夏目回味过来手里握着个妖怪是什么感觉，茶碗妖怪就疯狂蹬悠着腿从夏目手里挣脱了开来，翻身落地，往一楼仓库奔了去。而准备追上小茶碗夏目刚冲下楼梯，却恰好撞见提着包已经进来的藤原塔子。
“贵志？”
“是，塔、塔子阿姨？”
“啊啦，贵志你过来得正好，去外边看看吧。滋带了一辆新自行车回来，是给你的哦！”塔子抬手理开夏目内翻的衣领，带着鼓励意味地，让夏目去找藤原滋。
“是，我马上去！”夏目垂眸，就看到为他整理衣领的妇人眼角添了些皱纹，心中一阵酸胀，茶碗妖怪的事也就先放了下来。塔子阿姨一直想鼓励他和滋伯父多亲近些，毕竟与人相处时他就是个惹她担心的胆小鬼啊。
“这个……是生灵的术式。”屋顶上，一身紫色和服的丙吐出一口烟雾，对水宫退给的符纸下了结论，“而且是个老术式了，对放置的地点有严格要求，否则容易生出秽物。”
“难怪。”水宫退收回看向屋下主君的视线——滋给夏目带来辆自行车，夏目看起来确实十分开心的样子，和他的伯父交谈甚欢。“你能查到这种符纸的出处吗？”
“有麻烦了？”
“不，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又开始活跃起来的除妖师，术式这种东西怎么说也是人类的发明啊。”
丙闻言看了过来，“听狸猫小姐说，你应该是挺喜欢人类的。”
“确实如此，但喜爱与厌恶并不冲突。”人类的躯体虽然脆弱，但他们的潜力却可称奇迹，以前的阴阳师也好，现在的除妖师也罢，他们都能以柔弱之躯操纵非凡之力。但不能担保拥有这些力量的人类都对妖怪们心怀善意。
“呼，我会帮忙注意的。说起来，”丙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似是不经意地提的一嘴，“前些日子我在三伏丘见到了西国的妖怪。”
“嗯。”
“据说正是那个有名的刀匠刀刀斋呢，不想去拜访拜访吗？”紫发妖怪敲了敲燃尽的烟斗，看了一眼水宫退手中的刀，“就算是付丧神，不多加保养的话也会有碎掉的那天吧？”
那些没找到爱护自己的主人，而破碎在流浪途中的付丧神妖怪她见的不少。至于面前这个，想必夏目那个温柔的孩子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只是那孩子尚且稚嫩，对自己的刀剑还是知之甚少。
“……”水宫退却并未立刻作答。他捏了捏手中柔软的绒布，听着屋前那棵樱花树被风刮得烁烁作响，初夏缠绕上去的牵牛花藤此时也光秃着枝条与它一齐摇曳。
终于，他笑叹着，以之前与猫咪老师的答话当作回答，“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猫咪老师！猫咪老师！”
等夏目就那只逃跑的茶碗妖怪的事找招财猫问责的时候，丙已经走了，身担保镖职责的招财猫也醉的眼神飘忽，东倒西歪。
“怎么了吗，阿路基？”水宫退一手提着猫一手揣着瓶盏回了屋。
“我刚刚看到了一只长了脚的茶碗！”
“嗝~是、是影茶碗啊！”招财猫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视线慢悠悠地从水宫退手里的酒瓶转到夏目疑惑的脸上，“那家伙已经住进地板下两星期了。”
夏目额头上忍不住蹦出一条青筋，“老师你不说布下了结界吗？两个星期！你不是保镖嘛！”如果只是他被干扰也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可是和这只来历不明的茶碗妖怪共处一屋的还有塔子阿姨和滋伯父，绝对不能连累到他们。
“这次倒不用担心，阿路基。”早就对一身酒味的招财猫有点嫌弃的水宫退稍稍抬手，就将斑扔在了软垫上，“以前有著名的工匠将有缺陷的茶碗丢弃，其中有些吸收了人气就会变成妖怪。这样的妖怪和我差不多，也被人们称为付丧神。
影茶碗也是亲近人类的妖怪，经常会选择有人气的住宅落脚。当那户人家即将遇上灾厄时，就会在家中四处奔跑，警告大家。”
“说得没错，那家伙没什么害处。有时候一时兴起，说不定还会为屋子里的人承受灾厄呢！”也许平日里夏目投喂的零食化作的脂肪起了作用，猫咪老师扑在垫子上不痛不痒，还调整了下姿态就地睡下。
“对宅子里主人没影响啊——唔啊！”夏目本想看向刀剑付丧神再确认下，却被从窗户缝钻进来的脑袋吓得连连后退。
水宫退拉了他一把，拇指抵在了刀镡上。
“夏目大人，夏目大人在吗？”脖子有着夸张长度的眯眯眼妖怪提着衣角从窗户挤了进来，“我是来拿回名字的。”
柔柔弱弱的声音，说着还弯腰行了个礼。虽然那被长脖子顶着的脑袋都快抵上水宫退的刀柄了。
看这来客似乎并未恶意，夏目倒是松了口气，再看也不觉得太过骇人了，便扯了扯水宫退袖角，又抚顺肩上猫咪老师的炸毛，与妖怪对桌而坐。
自从以遗物形式从铃子外婆那里继承了那册可以随意使唤妖怪的叠纸后，和妖怪们打交道似乎就成了夏目的日常。夏目动作熟练地咬着写有妖怪名字的那张灵纸，催动灵力，将名字还给了面前的眯眯眼妖怪。
“已经好了，嗯……雪姬？”夏目多看了妖怪几眼，银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连身上的和服都是白色的，算是和这名字相符。
“没错，万分感谢，夏目大人。”言行讲究的长脖子妖怪说着又鞠了个躬。也没有什么多事的样子，挪着步子便要告辞。
“等等！”一直站在夏目身侧没有说话的水宫退喊住了白色妖怪，他右手仍然搭在刀柄上，面上摆出几分好奇的神态，“我能冒昧问问，阁下是如何与铃子相识的吗？”
雪姬，这个名字，水宫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在他的印象中，不像是那种朱墙灰瓦中隔着叠叠障障的姬君名讳，反倒是于冬季出现在流浪游侠口中、带着恐怖和冰冷传说的名字。
长脖子妖怪慢悠悠地扭过头，对上刀剑付丧神没有掩饰的锋意并不在意，反倒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夏目身上。妖怪一直笑眯着眼，此时顿地睁开了来，夏目也终于看清，这个雪姬的眼瞳也是银灰色，像是盖实了的积雪，朦胧且压抑。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妖怪仍是细软的嗓音，比拂叶而过的风声还轻，比冬季落下的第一片雪还软，“我的一个孩子调皮，夏目玲子大人教训了他一顿，他还不服气，便央我与铃子大人比试一番。铃子又赢了我，我便将名字给了她。”
说完，妖怪便毫不留恋的转身隐了身影，似乎多年前的恩怨际会在找回名字后都划下了句点。
水宫退还盯着敞开的窗户若有所思。还未联系起什么就被倒在他肩上的主君拉回了注意。
夏目轻喘着气。虽然有斑和他不时的指导，但完全掌握利用身体中的灵力对他还是一件不断努力的任务。归还名字后，被抽空灵力的疲惫感还是很明显。
倒也不是被完全抽空。只是耗尽了夏目现阶段所能使用的量。就像是拥有一栋黄金的人只记得一两个房间的钥匙，把这一两的房间的金子用完后，虽然还有其他房间的财富，但因为没有能打开房间的钥匙，便也觉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水宫退扶着夏目坐下。他盯着主君轻颤的双睫半晌，在一室寂静只剩猫咪老师带着酒味的呼噜声中开了口，“需要我来为您补充灵力吗？”
在他灵力充足的时候，是可以反哺灵力给主君的。
至于补充灵力的方式嘛……
水宫退察觉到靠着他腿上的人扯着他袖摆的力道又紧了紧，却也始终没有松开。他听到夏目低如蚊呐的埋怨声，“……我会喘不过气来的。”
外边的光线似乎暗淡了许多，大概是难得一见的太阳又躲了回去吧。甚至水宫退能透过扶着他肩膀努力换气的人愈发躁动的心跳声，听到有风挤过窗缝，掀得窗帘一角呼呼作响。
水宫退抚着夏目后颈，将余裕的灵力通过带着热意的呼吸传递过去。被灵力填满温暖整个身体是一个很享受的过程，水宫退是这样觉得的，虽然上次是因为夏目表白而心动不已，自甘沉沦于私|欲因而不节制地向夏目索求灵力。但个中感受确实让他十分愉悦。
阿路基也会觉得舒服吗？
水宫退微微垂首以便怀里的人更方便缠上自己的脖子。
明明已经喘不过来，还不肯稍微分开换换气。真可爱啊，就像只猫咪在撒娇讨食。
“舒服吗，阿路基？”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