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不可结缘》有花来

10、唯一的近侍

　　水宫退找到一块独立的温泉，在合宿所后面，在这里泡汤的都是妖怪。猫咪老师坐在漂浮的木桶上，里面搁着烧酒和丸子，泉气的热气透过木板缝蒸腾而上，对于它来说就如同在蒸桑拿。
　　虽然换了浴衣，水宫退并没有下水的意思，这池温泉的温度太高了，更适合烫温泉蛋。池边还有些小妖怪，躺在池边的石子路上，有的在喝酒，有的围在一起摇骰子。
　　“妖怪们也怕烫啊。”水宫退用砂金换了些别致的点心，挑了一碟易吞咽的放在招财猫的木桶里，把丸子换出来尝了一口，丸子被蒸得有些变形了，也更粘了，“糯米类的东西猫咪容易噎住吧？”
　　“大妖怪怎么可能被丸子噎住，我可不是猫！”
　　“嗯哼，”在斑面前水宫退向来敷衍得很，等猫咪一边斤斤计较一边几口就解决点心后，就掐着招财猫的后颈皮往合宿所走，“我有线索了，但有些麻烦，该你发挥点作用了。”

　　水宫退在合宿所附近找到了这边的两个中级，和七之森那边的两个长得挺像，不过性格却恶劣得很，当时正在欺负一只小狐狸。对一只幼崽又扇又踹的，嚣张得很，不过水宫退揍了它们两顿就老实了，顺便撬出了森林里的一些异状。
　　“就是这里。”从温泉往西边走不过两百米，就能看到一群死去的妖怪，情况格外惨烈，有时候妖怪的身体是被直接撕碎了，看来凶手体型不小。
　　猫咪老师跳到树上，感受了一下微弱的风向，以及隐藏在风中的气味，“确实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不过你当初跟我形容的家伙体型可不大吧？”
　　“啊，那家伙能附身在妖怪身上。”水宫退面上没什么笑意，怨灵这种东西，总是能让他反感至极，“我对侦察实在不太擅长，拜托你了斑。”
　　“哼哼，备上好酒，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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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宫退和斑分开行动之后没多久，遮掩妖怪们尸体的草丛里钻出一个长着兽耳的小男孩，身后还晃着尾巴，是个狐狸妖怪。
　　小狐狸学着斑的样子，仰头在空中嗅了嗅，却什么都没闻到，他发了会呆，最后还是奔着水宫退的方向跟去。
　　他跟着水宫退来到了充满蒸汽和人类哄闹声的房子，那个几招就赶走中级的妖怪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停在一个窗台前。没多久就有一个人类出来了，小狐狸听见大妖怪唤那个人类“主人”。
　　‘笑得真假啊！’小狐狸透过隐密的枝叶小心窥探，在付丧神视线转来时连忙趴下，即使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腥湿味道，他也不敢再多动弹。‘笑得真虚伪啊，明明不想笑，却还扬着嘴角，不会累吗……有没有移开视线呢，那个大妖怪也太敏锐了吧。’
　　小狐狸放轻动作又退后了些，那个大妖怪和他主人已经看不到了，只能偶尔传来些声响，那个妖怪那么强大却把人类奉为主人，不懂呢，是那个人来让他变强了吗？本来还想拜他为师的……还是算了吧。脖子好痛，之前被那看不见的东西咬的地方虽然敷了药，但还是好痛，要是母亲还在的话就好了。

　　――
　　“怎么了吗？”夏目怀里还抱着一堆点心，全是水宫退塞的。本来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退治，但按水宫退所说，对方不仅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而且性格暴虐，肆无忌惮。
　　“嗯？”收回对身后那丛灌木的探究视线，面对夏目，水宫退面上又挂上了安抚的笑，“放心吧，阿路基，只要那东西露头，我就能一刀斩杀。”
　　“……”夏目愣了愣，大概是水宫退平时的态度太过温和，面前的人突然笑中染上肃杀，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时间竟没接上话。不过也对，夏目垂眸，用余光悄然打量着付丧神在自己面前微躬的姿态，看起来再怎么温顺无害，但本质也是刀剑啊。
　　“虽然阿路基的叔叔拜托过您去山上取瓷碗，但还是过会儿吧，”水宫退越过夏目望见了那些在楼舍里聊天的高中生们，他们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些少年展开的眉眼被看在眼里，连水宫退也觉得可爱热闹了起来。
　　“等把事情解决后，让斑再陪你去吧，”水宫退往夏目背后指了指，后面的半截话落在了凋落的椿叶上，和班上同学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当然，您也愿意和我一起的话，我会很高兴。”
　　“夏目，你怎么在那里傻站着？”北堂跑过来勾着夏目肩头往楼舍里面走，门口那边还有筱田和西村。
　　夏目才来得及看到树上一掠而过的身影，就被热情过头的北堂拽走，只能无奈的顺着北堂同学力道，主动跟上步子才不至于被拖着走。虽然退预想的是很好不错啦，但是一到合宿所就不见踪迹的猫咪老师真的能不掉链子吗……

　　绕着整整座山飞了一圈的猫咪老师虽然没有听见夏目对自己的评价，但确实，他循着气味却又晃悠了回来，什么都没寻到，正跟守在合宿所外面的水宫退大眼对小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招财猫有些心虚地先移开了目光，舔了舔爪子，“那怨灵的气味确实是断在这附近没错！”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猫咪老师又理当气壮了起来，“说起来和你的路线有些微妙的重合啊！伪神，你有什么想法啊？”
　　“和我的路线重合？”怎么都说都是大妖怪，再怎么不靠谱倒也不会随便撒谎，水宫退更相信怨灵不仅察觉到了他们，而且还跟踪他来到了合宿所。果然，之前叮嘱阿路基时，身后的那种窥视感并非错觉。
　　水宫退无意识的用拇指抵在刀锷下底，在打刀将将出鞘时又放松了力道，“之前……应该是那个位置。跟上，斑。”
　　在椿树后面的灌木后，有草叶被压过的痕迹。
　　“还有一顶帽子？”招财猫把底盖在地上的帽子顶正来，凑到里面闻了闻，“是狐狸的味道。”
　　“只是狐狸？”
　　“还有怨灵。”

　　――
　　痛啊，好痛，不仅是脖子，身上那些隐蔽的瘀青也开始痛起来。为什么只欺负他呀？弱就有错吗？那为什么不找那些比他更弱的、轻易就能被撕碎的妖怪？
　　好难过，好难过啊……母亲。
　　“软弱的小狐狸，”两个中级又逮到了身体不舒服的小狐狸，“你还在这片森林里啊，你这个废物真碍眼！”
　　纸板劈头盖脸地拍了下来，“滚出森林吧，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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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快走！”
　　这个声音是那个大妖怪！小狐狸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果然两个中级都被吓的愣在一边，挡在他面前的是之前出手过的水宫退。
　　“是上次那个家伙！”红色的独眼连退两步，戴在帽子的牛鬼也直往后缩，“他身上有讨厌的神社的味道！”
　　“要跑吗？”
　　“嗯快逃！”

　　猫咪老师趴在树上打了个哈欠，两个蠢货，不会以为是水宫退提醒快走的是那只狡猾的小狐狸吧，哼哼，真正危险的家伙可还留在这里呢！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是哦，”水宫退意味不明地低笑两声，周围已经安静下来了，于是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变得格外明显，“我是来救那两个中级的。”
　　小狐狸呆呆地看着指向自己的刀尖，带着伤痕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为、什么？”
　　“哼哼，还想装吗？小家伙你身上的气味，可是臭得都藏不住了，怨灵的味道啊！”猫咪老师从树上跳到小狐狸身后，正好与水宫退成包围之势。
　　“为什么……连大哥哥也想欺负我吗？”
　　黑色的雾气从小狐狸脖颈处冒出来，腐烂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连水宫退也皱起了眉头，即使还是年幼的妖怪，被附身后的气息，也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原来之前那些被撕碎的妖怪不是对方体型更大，而是因为爪子足够锋利吗？
　　“斑！”
　　“知道了！”

　　――
　　“多亏斑用头槌把那个怨灵撞了出来，然后被我一刀斩灭。”水宫退捞起马上就要落进夏目领间的小虫，被夏目捉住时及时伸手，露出被捏的有些萎靡的虫子，笑得无辜，“一刀解决哦，阿路基！如何，作为您的刀剑，还满意吗？”
　　夏目停下脚步，直白的盯着水宫退的右手半晌，从虎口到手腕都缠上了绷带，怎么想都不会容易的吧？连猫咪老师也都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他肩上呢。
　　“退，如果我能帮忙的话，”夏目郑重地对上付丧神的眼睛，“下次请带上我吧。”
　　“诶？”
　　“不是退说的吗，咳，你是我的刀剑，作为主人不应该并肩战斗吗？”夏目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的窑厂出发，“还有老师，不舒服就要说哦！”
　　“哼哼，不过区区一个怨灵，怎么会难倒斑大人！”
　　“又在说大话了，老师。”
　　“哈！想要领教我的厉害吗，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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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宫退望着已经走在前面的夏目，还半举着手神情呆愣，并肩战斗啊……已经开始信任他了呀，哦呀，不对，他本来的愿望就是期待能得到主君的宠爱，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的。
　　“大哥哥笑得好诡异啊！”草丛里窸窣作响钻出来一只小狐狸，头上还带着一顶人类的帽子，“不过倒是比之前真诚很多啊！”
　　“嗯，是你啊，”水宫退侧首收敛了一下表情，想故意摆出严肃的样子，但对上小狐狸的一脸崇拜，只能勉强保持面无表情，“小妖怪，脖子不痛了吗？还敢跟过来。”
　　“我想向大哥哥请教，怎么样才能变强？”
　　“哈？”
　　“是得侍奉那个人类吗？”小狐狸摇着尾巴，顺着水宫退的目光，看向快要走远的夏目，却被水宫退伸来的手捂住了脸。视线都被遮住了，但能听得到大哥哥压低了的声音，带着斩杀怨灵时的刀剑的冷意。
　　“别想太多了，小子，阿路基有我一个近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