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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小镇险探人中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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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我紧赶慢赶地跟着前面的黑影,它走得虽快,似乎却没有将我甩开的打算,反而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停下。
它就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一身白衣,连头都未转过。
“小姑娘,你为什么追我?”声音苍老凉薄。
“心中无鬼,你为何要逃呢?”
“我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鬼,你要追我自然会逃”
我冷笑,“怕只怕你不甘心为鬼,还妄图还阳”
那女鬼知道我可能猜到了什么,莫名仰天大笑一阵后,终于转过身看向我,那张脸如同上次与她在宾馆里见到的一样布满了血,脸上带着怪异地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模样跟梦中重合。
“小姑娘,胆子可够大的,既然知道我的目的,还敢跟着我来”
“没办法”我两手摊开,一脸无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那些被你掳走的那些孩子的下落,我不得不来”
“什么孩子,我听不懂”
“你女儿说的,最近镇里的那些孩子的失踪跟你有脱不了的关系”
“这丫头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叩…”她气恼地嘀咕了几句,见我正凝神上下打量着她,她索性将腰一叉,将女儿向她叩的这屎盆子接下,“就是老娘干的,你想怎么着?”
“那些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你也是做过母亲的,亏你下得了手”
方絮虽然化作厉鬼在世间徘徊,为了自己能还阳更是毫无怜悯之心地剥夺无辜人的性命,可肯为女儿牺牲掉自己性命的她至始至终母性从未消失,甚至会比一般人还要丰富…
是而它听到这句,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与在祠堂里抱着女儿的尸体痛哭流涕的无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它将心比心,面露一丝悲戚。
“做都做了,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这悲伤在它脸上停留不过一瞬,又是咬牙恶狠狠地看向我道,“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说着它十指弯曲成爪,凌厉凶狠地向我挥来,我见它来势汹汹,脚下一踉跄,险之又险地闪过。
它锋利如刀的指甲在黑夜里与风摩擦,许是太快,又或是太过霸道,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看见黑暗里有十个闪着寒光的爪印,转瞬即逝,只是依旧看得人心里阵阵发凉,可以想见若是真被它这爪子抓中,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我从兜里掏出符纸,远远跳到方絮十米之外,以念力驱动这张符纸将方絮制住。
方絮看着飘在它面前,散发着明黄光亮的符纸,它也是修行之人,惯于使用符纸的,只是…它谨小慎微地细细打量着…
这符纸上面的符纹却有些陌生,散发的气息更是见所未见,很是特别。
一时之间,它倒也不敢贸然出手。
“小姑娘,你在搞什么鬼?”
我专心地驱动着这符纸在她面前转动,并未回答它。
方絮看着在它面前越转越快的符纸,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不由自主地看向我此时上下开阖的嘴唇,嘴里本来喃喃的咒语在此时似乎是放大了十倍,如同一个紧箍咒一般让它头痛欲裂…
“死丫头…闭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它怒吼着不管不顾地一掌挥向在它眼前转得它头晕的符纸。
它的指锋锋利如刀,这符纸上虽然有我作法,可它生前道行深厚在我之上,对修行一路的专研更不是我能比拟的,一张符纸再霸道,总有弱项,就好比是一条蛇,任它毒牙在利,也有八寸可降。
是以,它一出手打的就是这道符纸的八寸。
顷刻间便将我的法术破去,符纸化为两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只是在落下时,里面藏有的一些白粉也轻飘飘地洒落,尽数落在方絮的头上,身上。
等它再想挪动时,发现自己已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
“我?”见已计成,我向气得脸都狰狞变形的它做了个鬼脸,“我怎么了?”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显云斋买来的定形粉,一分钱一分货,专门用来对付的就是像方絮这等难缠的恶鬼。
它一时分心才能被定住,看它为挣脱定身粉的禁锢,扭得脸都快变形的模样…
我心里直发虚,也不知这定身粉还能困它多久,我不敢在耽搁,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瓷瓶同定身粉一起也是从闲云斋买来的,这一批东西我可是下了血本,至今想到心还是在滴血的。
说起宝贝,我就想起我那抠门的奶奶,虽然上次被沉阙打烂了不少,可我奶奶这人向来敛财,好货轻易不肯示人,而能入我奶奶眼的宝物又岂是闲云斋的东西能够比的?
不过,想我奶奶虽有一屋子的宝贝,却吝啬得连碰都不让我碰的模样,倒要我花血本去养别人,水一样的银子流出去…
想到这我就气得直跺脚,直恨不得…
算了,这报复她的念头一出就散,我本来握紧的双拳泄气地松开,认命地想道,一向只有她折磨我的…她那把老胳膊老腿哪禁得起我捉弄…
见我掏出小瓷瓶又要向它动手,它面露寒光威胁我道:“小丫头,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莫要把事情做绝才好!”
我嘴里喃喃着显云斋老板卖这小瓷瓶给我时教授的口令,几声过后,从这小瓷瓶里化出几道白烟,将被定住的女鬼包裹。
这白烟越来越浓,女鬼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她面部趋向扭曲可怖,最终消失在这阵白烟中。
我将小瓷瓶的木塞塞回,晃了晃瓶身,笑了“可惜的是我生平奉信的是凡事要斩草除根”
这瓶子不会令它魂飞魄散,只是在这瓶子里呆得越久,它的法力便会越弱,过段时间,等到她可以受我驾驭,便可重见天日了。
事已办妥,我将小瓷瓶放进口袋里收好,拍拍手后,将手插回口袋,踏着夜色悠然地向原路返回。
来时因记挂着方絮将我引到这里的意图,故而没有格外留心沿途的那些景物,是以在黑暗里左拐右拐地,竟迷了路,在走进三四个死胡同后,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与崔警官越好的地点。
我上了车后,坐在后一排闭目假寐的崔警官眼睑微微开阖,通过余光望向我,“安小姐,事都办妥了?”
“嗯”
崔警官眼睛闭合,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路上,我们这几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地回到闵茵茵的家。
闵叔早早地坐在院子中搭的小棚里,再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看着夜色等我们,这风刮得大,一副风雨欲来地架势,可终究是虚张声势,风“呼呼”刮了许久,却未见丁点雨滴。
见到我们的车灯,闵叔连忙起身,来到院门口为我们将院门打开,让李斌将车开进来。
下车后,简单与他寒暄几句,已累了大半宿的我们,一个个哈欠连天,纵容闵叔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带着崔警官上楼给他安排了一间房住下后,洗洗漱漱,全都就此安寝。
闵茵茵硬是要与我同睡一张床,我扭不过她只得同意。
晚上可不像中午那样好运,认床的老毛病一犯,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困得眼都睁不开,可偏偏怎么都无法入睡,只得起身坐起,透过窗外幽幽洒进来的月色看见在我身侧睡得正香的闵茵茵,不忍打扰,便轻手轻脚地起身。
我先是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来回踱步,而后觉得有些口干,便打开房门出来准备倒水喝。
在床上折腾大半宿的昏头昏脑的我在黑暗中摸索到厨房的饮水机那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出一杯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喝够后,将纸杯扔进垃圾桶正想回房继续与半醒半寐这一状态作战时,留意到与闵茵茵房间相连的主卧,闵叔住的那间房里,有一阵阵青光透过门缝闪现。
我一惊,想到之前资料上提及的闵叔散修的身份,或许是我多疑,我总觉得闵叔对这件案子的态度很不寻常,而且他与闵茵茵相处的模式有说不出的怪异。
压抑不住好奇心,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闵叔房门前,想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场景。
我趴在门上放缓呼吸,聚精会神地瞧了半天,只是这门门缝密得很,我又不是无处不在的光,所以瞧了半天,除了门缝里的青光,啥都看不见。
我放弃地直起身,捶了捶弯得酸痛的腰,轻手轻脚地回了房。
第二天一大早,我揉着两个熊猫眼,哈欠连天地坐在容若的对面。
容若见睡了一晚,疲乏之色不减,反而有加剧趋向的我,一脸担心地递给我一杯豆浆,“昨晚没睡好?”
我想到昨晚半夜爬在闵叔房门前做得猥琐梁上君子行径,连忙嗦了嗦因睡眠不良不由自主流出来的鼻涕,睁大那只乌黑眼眶的眼睛,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让容若相信,让众人相信,“没有啊,睡得很好,半夜都没醒过,一觉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