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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真假和尚真亦假 ...

  •   那两孩子面黄肌瘦,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脚两人上的那双布鞋破得都快成了拖鞋了。

      妹妹明厘躲在哥哥明原身后,不时地从他身后伸出一张小脸望望我们。

      我们四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岛皿毫无意识地躺着。

      “咦……”连叔打了个哆嗦紧紧身上的棉袄,“你这屋子,关了门怎么还跟外面一样冷啊,也没个火炉?”

      明原苦大仇深地上下打量完我,又瞧瞧地上的岛皿,如果自己刚刚没看错,那人是躺着进来的?

      此时趴在地上看稀奇的明厘已看出了究竟,指着岛皿身下的那些小纸人兴奋地道,“哥哥,好多纸人,还会动耶!”

      那纸人听到有人跟它们打招呼,出于礼貌,它们也激动地纷纷摇手回应,岛皿的身体失去足够的支撑,跌落在地将它们压扁。

      “呀!压死了”明厘惊呼。

      对于这些小纸人的蠢萌我也很无奈,反正现在已到这里,岛皿也不用它们再抬,我一勾手,被竖压成一团纸的小纸人们一个个从岛皿身下飞到小姑娘明厘面前,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它们一个个又从一团废纸便会那个软萌的小纸人,欢快地围着明厘飞来飞去。

      这座冷清破旧的屋里已许久没有传来过小姑娘银铃似的笑声了,明原很是怀念,原本满是愁容困苦的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一抹微笑。

      小姑娘的快乐与他哥哥从头到尾一直拧成一团,愁眉不展的模样对比鲜明。

      显然,身为哥哥,明原为妹妹明厘挡下得太多。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把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扛在自己身上,留给妹妹的只有花好月圆。

      “你是什么人?是会变法术的神仙吗?”

      “不是,我只是一个凡人学了一点法术而已”我点点他的鼻尖,“而且我现在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帮得了你们?”明原脸上露出不符年纪的苦笑自嘲,这些年来的朝不保夕他已经认清了现实。

      “当然,如果你们帮不了我我也不会连夜走了十几里的路来这找你们……”

      “那我们可以帮你什么?”他依旧将信将疑,因为他实在不清楚,家徒四壁的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让人惦记的。

      “我需要你跟你妹妹的一点血来救那人的命”我指指躺在地上的岛皿。

      “我们的血能救命?”男孩像是听到天下奇闻,他望向一旁的连叔,经历得再多他终究也只是个孩子。

      连叔也不敢相信,“小姑娘,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逗我们玩?”他此刻越看我越像是个神经病了,还是个有法术的神经病。

      “我是说真的”我一脸无奈。

      连叔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倒是站在他一旁的明原,一直紧皱的那道眉又拧得深了几分,他沉默半饷,突然开口问道,“如果……如果我帮你们,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如此明显的暗示,我又怎会听不懂,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一百两,就当是给你们的营养费了”

      望着这张银票,他一直拧紧的眉头在此刻终于得到片刻的松弛,他接过这张银票,确认好上面的数字后,将那银票贴身收好。

      他从里屋一个歪七扭八的橱柜里拿出两个缺了口的碗,然后再从案板上拿出一把已经微微生锈的菜刀就要往自己的手上割。

      “等一下”我快步上前手挡在菜刀前将他拦住,“你用这把匕首吧”我从怀里掏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递给他。

      那菜刀已经生锈,用它来割极易导致这两兄妹破伤风,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小感冒都有可能要人的性命,他们若有什么事那倒真是我的罪过了。

      “嗯”他接过匕首,不需多用力,在受伤轻轻一划,嫩白的手腕上便有一道红线,这红线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流成一条流向碗里的血河。

      不过片刻,血便已盛满一碗。

      我从怀里掏出空上给我的那瓶丸药倒出一颗,用拇指与食指捻碎后,洒在他腕上的伤口上,然后再从我身上撕下一片衣角小心地为他将伤口包扎好。

      流了一碗血,明原的脸上已微微有些苍白,可他未作休息,将一旁与小纸人玩得不亦乐乎的妹妹明厘唤来,把匕首上他的血迹都擦干净后,拿出另一个空碗摆好。

      “小厘,你将眼睛蒙住”明厘听话的抬起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眼睛蒙住。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未放下那只哥哥叫她捂眼睛的那只手。

      盛满一碗后,我为她在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包扎好,那小丫头坚强得很,即便疼得眉头快拧成一股麻绳可依旧未开口唤一声疼。

      “好了”我揉揉她的头。

      她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下,亮亮的眼睛冲我一笑,“谢谢姐姐”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向一旁撑着脸等着她的小纸人。

      不一会儿,房间里再次传来她的欢笑声。

      我小心地端着那两碗血来到岛皿身边,将碗放在地上后,把他覆在脸上的黑纱掀开,身后传来连叔以及明原的惊吓声。

      显然,他们被岛皿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得不清。

      我忍着自己的腿疼扶着他坐起,而后端起一碗血小心翼翼地喂进他的嘴里。

      如久旱逢甘雨,本以为他如今昏迷不醒要喂进去还需费些功夫,岂料,那血刚挨着他的嘴,他便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吸引。

      他坐起来,从我手里将碗抢过,仰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将里面的血喝光,而后犹觉不够,一脸贪婪地舔着沾着血的碗壁。

      “这里还有一碗”我将另一碗递给他。

      他根本无暇从那碗盛得满满的血当中分给我一个眼神,迫切接过后又将之一饮而尽。

      喝光之后,他又依葫芦画瓢一般将碗壁舔了一遍,直到碗壁上被他舔得干干净净,一丝血都没有后,他这才抬头一脸茫然地望向前方。

      他脸上的黑色的纹路渐渐消散,只是眼皮子底下的猩红在此刻暴露,并且,循着血的腥气味他茫然的目光里开始有了内容,他贪婪地望向一旁快乐得像个小精灵飞来飞去的明厘,喉咙里来回滚动,发出一阵低沉可怖的嘶吼声,就好像一个没有理智只有欲望的野兽。

      他身手敏捷地向明厘扑过去。

      我上前挡在明厘面前,手一挥,一掌打向他的左肩,将他拍向一旁。

      “岛皿,不可以”

      我知道现在的他只由本能驱使,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若让他得手,明厘恐怕性命不保。

      岛皿有所缓和,眼里的猩红也逐渐褪去,望向我,恢复了理智,“安风……”

      他叫出我的名字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腿脚不便,又带上一个昏迷不醒的他一时不知该在何处落脚,“我可以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下吗?天亮之后就走”经历过刚刚那一幕,将妹妹明厘护在身后的明原还余惊未定,一张小脸上满是戒备之色。

      方才岛皿突然发狂的那一幕着实将他们吓得不清,为了他与明厘的安危,不得以,他要当一个坏人……

      “不……”他刚想开口相拒,看见我手上递出的那锭金子后,硬生生地将后面几个字“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嘴角终于有了片刻的笑意,从见面开始便一直紧皱的眉头在此刻得到松弛,“不成问题……”

      他乐呵呵地将金子接过,拿在嘴边一咬,见到上面的几个牙印后,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小心地将之收进自己的贴身衣物里。

      “连叔,今晚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晚吗?”

      见连叔点头后,明原急忙将还在与小纸人一起玩耍的明厘唤来,不顾她高高嘟起的嘴牵着她的手一起跟着连叔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我便指挥着小纸人将岛皿抬上床,为他盖好那床薄棉被后,便靠在床边眯眼小憩。

      天亮后,我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将门大开,来人是明原与明厘,明原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姐姐,吃饭啦”他们进门后,将手上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四个还向外冒着热气的烧饼。

      香喷喷的烧饼瞬间一勾起我的食欲,我也不再客气,接过他们递给我的那个。

      昨下午光顾着逃命救人,连晚饭都未吃,头大似的烧饼不过两口便已吃光。

      我不过瘾地舔舔手上的烧饼油。

      “姐姐,我这个给你吧”敏感的明厘察觉到我还没吃饱,将自己黑乎乎的手上那个咬了一口烧饼递给我,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不谙世事。

      “小妹,你怎么能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烧饼再给人家吃呢?”

      “我……”明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将头埋在胸前,半饷都未说出话。

      “谢谢”我从她手里将烧饼接过,三两口地将烧饼吃完。

      明厘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我将油纸包里剩下的那个烧饼递给她,“我……我不要……”

      “那位叔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先吃罢,而且这烧饼太油腻,他刚醒可能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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