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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皮影难画皮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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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全然没有面对苏宝成时的温声细语,身上气势徒然变得阴鹫凌厉。
面对那女子的咄咄相逼,空上丝毫不怵,“我佛慈悲,它本不该在这世上存活这么久,因果循环,既然当年的俗世因果已消,它也该摒弃执念,尽归黄土,而不该眷恋红尘,徒增业障”
“你个只会吃斋念佛的和尚懂什么?我家少爷自小勤学苦练,就连生病过节都不曾懈怠半分,为的就是苏家老爷能多看他几眼,笑着夸他几句,前几年还好,苏家老爷待我家少爷虽严苛,可还算关心备至”
“可是自从那苏宝才出生之后苏家老爷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便一股脑地将宝成少爷抛诸脑后,一年到头见一面都难,任他在员外府里自生自灭,他忽视至此,员外府里的那些势力小人更甚,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推搡打骂,他一位少爷过得连下人都不如这种境遇之下,他当时的绝望你可能感同身受?”
“纵然如此,昔日的员外府已经覆灭,而今的白府与它毫无关系,更不曾亏待得罪你们分毫,那为何你们依旧还留在此兴风作浪?”我质问道。
“当初被赶出员外府另立府邸,我本是欣喜的,只要能与少爷呆在一起,在哪里都好,可少爷...”她满富感情地不停地抚摸着躺在它怀里的苏宝成的头发,眼神爱怜,“即便苏家老爷如此对他,可他心底里依旧将当他是他的父亲,敬他爱他”
“受到他心底最敬爱的人的抛弃,少爷情绪低落到了极致,每日躲在房里对着老爷在他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那副画发呆,每日我派人送过去的饭菜都纹丝不动地端回来,直到第三日,我特意下厨亲手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又再次原封不动地送回时,我察觉到不对劲,带了几个身强体健的仆人将房门撞开后,就看见少爷躺在血泊之中,身体比外面的雪还凉...”说到最后,她已哭得泣不成声。
苏宝成见它伤心,脸上也是凄然一片,为它抹去眼泪,“奶娘...”
那女子握住苏宝成的手,犹带泪花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奶娘没事...”
“所以你是用皮影戏这等法术将他的魂魄留在你的身边咯”
“没错”那女子望向我,目光坚定之中又尽是冷酷无情的狠绝,“少爷身死神灭,我虽拼尽全力将他的魂魄留了下来,却极难保存,于是我便想到了皮影戏,我唯有将之制成皮影,再用脑子将其喂养,方能留他在我身边长存”
“可他到底不同于寻常的皮影,所需要的脑子极多,于是,我便开始谋划,一为寻仇,报复狠心抛弃他的苏老爷,为少爷讨回一个公道,二则是为豢养他。”
“我先是偷偷潜入白府,驱使阴物夜夜吸食白宝才的阳气,却有分寸地不伤他性命,只为造成他身体虚弱命不久矣的假象,这样一来,当亲儿子指望不上之时,苏家老爷自然会想起少爷,将他接回苏府...而这...便是事情的开端”
“在未回苏府的那几年里,为不使旁人看出异常,我四处奔波作案,在周边乡村寻找目标,取出他们的脑子,喂养于他,所以...”它的脸上尽是洋洋得意,带有一丝疯狂地自曝,“你们知道的这些人还不是全部...这些人的性命于我们而言与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杀他们不过如同杀鸡宰羊.....弱肉强食,自然法则自来如此,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这么些不值一提的人物不曾想竟还有人惦记着要为他们主持公道”她目光嘲讽地在我与空上身上来回打量,“说得正义禀然,主持公道?呵呵!为的怕是白家开出的那笔可观的佣金吧!”
那女子原本就其貌不扬的脸在此时又丑陋了几分。
“这样吧,在这活了这些年,我手里好歹也有些积蓄,比白家开给你们的只多不少,这种身外之物于我而言作用不大,我可以将这些钱都给你们,只为买下我二人的性命,如何?”
嗤!空上隔空向她拍出的一掌率先做出了回答。
女子搂着苏宝成向上跃起,一个旋转翻身跳到远处,看着它们原本所处位置的地面被那一掌灼烧出一片焦黑,不禁后怕自己方才若是躲得慢些,它与苏宝成怕是会就此烟消云散。
它恼怒道,“你真当我是怕你不成?!我只不过是见你还有几分本事,不愿多生事端,你若将我逼急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说着,它将苏宝成放下,俯身向空上冲来。
空上将佛珠挡在胸前,手指交叉比划结成一个结,用力向那女子方向推出。
巍峨的佛印如同一座大山压来,具有翻天倒地的气势。
那女子与苏宝成不同,它在皮影戏领域里的造诣颇深,不是苏宝成能够比拟得了的,所以面对空上这有翻天倒地气势的一击,它油然不惧,双手挥动,如同一只蜘蛛精一般,从手指尖衍化喷射出密密麻麻的丝线。
那些丝线比针眼还细,能断水穿墙,也能像口香糖一般黏人,最后,如饺子包肉一般,四下延生,从四周将空上的佛印包住。
“开!”
空上凝眸轻吒,被丝线包裹着的佛印金光大作,佛光高耸冲向云霄,隐隐有破开丝线,卷土重开的迹象。
却见那女子见状嘴角只是轻蔑一撇,似乎未有应对的打算。
正当我对那女子如此反应甚感奇怪时,空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原来丝线在佛光的照耀之下,只是最初之时微微颤了颤,而后却并未再有任何败退破裂的趋势,到了最后,反而如同绿芽破土重生一般,有将佛光盖过,从中汲取能量,借势为己所用的趋势。
佛光普照,万物祥和,本来最能驱散污秽,降妖除魔,却不知为何,对这女子操纵下的丝线并无半点作用。
那女子见我与空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顿觉好笑,洋洋自得道,“佛魔相依,无佛哪来的魔,无魔世人又怎会拜佛,不妨告诉你,千年前,皮影戏的祖师爷也只是个捧着个木鱼守在佛祖面前念经的小沙弥,是看着佛光参悟出的皮影戏,小和尚,说起来你我还是同根呢”
她捂嘴嘻嘻笑道。
空上闻言脸色愈发阴霾,似在懊恼自己的百般手段形同虚设,最后情绪失控,头疼欲裂,抱头蹲在地上一脸痛苦。
“空上...”我见他不对劲,蹲下与之平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安慰。
他却猛地一抬头,双目充血,目呲欲裂,就像一只野兽一般,望向我的眼神里只有欲茹毛饮血的凶狠。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喉咙不停地上下剧烈滚动,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最后猛地用力将我推到在地,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而在半空之中与丝线对战的佛珠,主人一走,没了助力,光芒暗淡,最后落败,从半空之中颓然掉落。
那女子眼前一亮,认出那串佛珠乃是佛门之中难得的一件宝物,便要上前捡起将之据为己有。
见状,我早已顾不得被空上推倒而摔得快裂做八瓣的屁股,从腰间将龙血鞭抽出。
龙血鞭横空出世,噼啪作响,火花四溅。
女子伸向佛珠的手正被龙血鞭抽中,顿时滋啦冒起一股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终于大惊失色,望着那猩红的鞭子上所沾染的气息如临大敌“你...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它从头至尾未正眼瞧过我,只将空上视为大敌,蓦然受到攻击自然毫无防备。
我将佛珠收进怀里,森然道,“你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说着挥动着龙血鞭,呼呼向她抽去。
那女子左右躲闪,丝毫不敢与之硬抗,偶然被我逼至角落,退无可退之时,会伸手一挡,可刚一挨着龙血鞭便如被烈火灼烧一般,飞快地将手缩回。
渐渐地它已筋疲力尽,闪避不急时被龙血鞭一个横扫在地,撑地呕出一口鲜血,看着步步紧逼的我,连忙跪地求饶,“小师父,都是我的错,苏家与白家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跟少爷毫无关系,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家少爷吧,他也是个可怜人...”它趴在地上痛声哀嚎。
为唤起我的同情心,它开始诉说关于它的那个故事,原来,它就是苏宝成的生身母亲。
当年,它的儿子被丈夫夺去卖给员外后,不多时,丈夫便带着它一起搬离了那个偏远的小村落。
可它期盼的好日子却并未到来,每日它都沉浸在思念自己的尚在襁褓的亲生孩子的痛苦之中,而她的丈夫,见到了繁华、满是诱惑的城市后,对相貌平平的它颇多微词,而后竟发展到每日流连于烟花之地,沉迷在温柔乡里,不多久便将那笔卖儿子得来的钱挥霍得一干二净,最后是因为付不出嫖资而被活活打死在妓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