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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涅槃难逃魔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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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跃起,跳出原地。
只见不过是这眨眼的功夫,一群拢成黑漆漆一团的飞虫嗡嗡飞来,只路过的功夫便已将原本我坐的那张椅子吞噬干净,原地只留下一些零碎的木屑。
这群飞虫饔飧不饱,吃完椅子后,一阵风卷残云地将地上那些尸体尽数吞食干净,最后酒足饭饱地飘然而去,所过之处,连点肉沫都未剩下。
我觉得后怕,不敢再想我若是慢上一拍,坐在椅子上的我又是怎么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原本跪在地上的佟康儿还有佟管家却早已没了身影,地上只留下佟管家未来得及带走的那根拐杖,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也不知,没了拐杖的佟管家是如何跑这么快的,我再次神情倦怠地微微打了个哈欠。
离顾府不远的一处郊外树林里,树叶瑟瑟,一大团煽动翅膀飞得卖力的飞虫上,坐着一位已过甲子,眉目慈善的老者,他的手边则是一位面容清俊的青年人。
青年人的手紧紧攥紧了老者的衣角,不住向后张望,神色紧张。
老者宽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康儿,你不要怕,爹爹养的蛊虫迅猛异常,连铜筋铁骨都啃得断,还怕对付不了那么个小丫头吗?况且我们都逃出来了,你就安心吧,她追不上了”
那老者与青年正是佟管家与佟康儿无疑。
“爹爹,我总觉得那小丫头邪门得很,之前你也信誓旦旦地说那批黑衣人训练有素,对付一个小丫头无异于牛刀杀鸡,可结果呢…我们还是稳…”话还未完,他见鬼似地望向后面。
老者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掌一挥,他与佟康儿脚下的那团飞虫里有两只小虫从队伍里飞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的后方。
我运气向那两只小虫轻轻一指,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都这么晚了,你们还要逃去哪儿呀”
佟管家见已逃不过,略一沉凝后,住了脚,转身望向我,“是我让鹰啄了眼,一时大意,低估了你,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一切都跟康儿无关,只要你肯放他走,我即便自尽在你面前”
说着他抬掌运气就要震向自己的天灵盖。
“爹…”佟康儿红着眼唤了一声,可他那微微抬起,与佟管家近在咫尺双手却始终举在半空之中。
没有阻止。
佟管家拍向自己的天灵盖的手虚晃而过,声东击西地一把将身边的佟康儿推向我,而后不要命似地驱使着他脚下的那团飞虫向前方飞去。
“康儿,飞虫载着我们两人跑不快,你先去为爹拦住那小丫头,爹爹稍后便来救你…”
可怜那佟康儿半分法术都无,再加上忽地被他推了出去,脑袋都是懵的,连我的衣角都还未抓住,便直直地从半空中摔了下去,扭断了脖子,死得一脸糊涂。
可能在他死前最后一个意识里,他方才想明白他与他爹果然很像。
只不过段位不一样,他只算是初出茅庐,他爹才是掩藏最深的老奸巨猾。
佟管家用他儿子的命争取来的时间也只不过是跑了几棵树的距离。
我抬手一掌打向他的后背,一道白光闪过,听得一声闷哼,他从飞虫团上落下,掉入树丛之中。
我驱身上前,今夜月色稀疏,黑漆漆的树林里也看不见什么,便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天地神明,人鬼不知,明”
那几张符纸燃着青色的火,飘向林子上方,只见树林里确有一片低矮的灌木被压倒,洒落滴点血迹。
他腿脚不便,而且又受了伤,已是瓮中之鳖,我不慌不忙地顺着灌木压倒的方向前行,走不过十几步,便见一片凌乱中,佟管家跪在地上,对着我叩头不止,完全没有早前倨傲凌人的姿态。
“师父还请饶我一命,做为交换,我愿告知您一个大秘密”
我冷笑,“你三番四次要取我性命,连你自己的儿子都能狠心害死,我怎么能信你?”
佟管家脸色霎时难看无比,依旧腿脚发颤地跪在一片长着尖刺的灌木丛上叩头,“还请师父信我,我不过是风烛残年的老头,多活几天也就是多苟延残喘几天,您何必要杀我,犯下人命罪过,岂不脏了您的手?”
我笑笑,并不做声。
佟管家这般岁数,识人无数,他也随着我笑笑,压低声音道,“天魔教里有一只有寥寥数人才知的秘辛,传言开教之初,魔教山巅之上长有一颗桃树,那本是一棵极为普通,满树开花结果的桃树,可因天魔教始祖日夜在松树下研习高深魔法,日夜熏陶之下,这棵桃树竟也沾染上了灵性,有了意识,开始修行,连花也不开,每百年才结一次果,满树只有一颗,黑黝黝的模样,看上去倒不像是桃子”
“天魔教渊源悠久,谁也不知这颗桃树长了多少年,立于山巅,吸收日月精气,在山中成精,精怪化形,游历于人间,所以而今去到山巅之上,想与这颗桃树一结善缘的都找不到这颗桃树的踪迹,据说,谁吃了这颗桃子,便可获得最为纯粹凝炼的魔气,成魔只在瞬间”
“说重点…”我打了个哈欠,今天一个晚上都在听这对父子说故事。
佟管家尴尬笑笑,继续道“我听人说当今教主手上便有一颗魔果…据说…她是要将这颗果子给圣僧吃了…将他化为同道之人…”
“为什么?”闻言,我顿时睡意全无,越细想余越觉得这个女人可怕。
“说起来,我也想不通,你说,那么好的东西,她吃了提升自己的道行不好?为何要给一个并非我天魔教门派的陌生人…不过…这教主再神通广大,可到底也只是个女人…爱情大过天,想来也不过是向借此跟情郎长相厮守罢了”
佟管家兀自在那摇头唏嘘不已。
“具体计划是什么?”
“我在天魔教里人微言轻,哪里知道里面的细节,只是用尽手段将圣僧绑上萃音山,献给教主,其他的也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天魔教里内乱之事你可知晓?”
“什么?!天魔教内乱?!那是何时的事?”佟管家声音徒然变大,“难怪这段时日都未见老胡的回信,原来天魔教里竟发生了这种大事!”
我细细看去,见他神情里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不一而足,却看不出作假,可见他是真不知空上与我已上过天魔教萃音山一事。
他说零凝要将魔果喂与空上…想到空上到萃音山待了半月有余,那段时日里与零凝的朝夕相处…呸…是四目相对…晚上空上还是一人入睡的…尚还有清白在身…
难保她没有机会对空上下手…
我越想心里越虚,再顾不得旁的,急匆匆地转身大步往佟家方向走去。
还跪在原地吓得一身冷汗津津的佟管家正拍着胸脯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时,我脚步猛然一顿,挥手将一旁的枯枝扫向他的手腕。
原风吹便可折断的枯枝,于此时便像一柄利剑一般将他两只手的手筋尽数挑断。
佟管家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更密,他炼蛊,全靠这双手…如今双手被废,他便与废人无异…
“你既然这么想活着,我便饶你一命吧”几米外,我神情分外冷淡。
现在他只是一老态龙钟,孤苦伶仃的老人,他抓不到空上,身后便有天魔教一众在后穷追不舍,活着对他来说,或许才是一种折磨。
进了佟家大院,我快步走进房里,将窝在被窝里睡得口水直流的狐狸拎着尾巴揪起,“起床打道回府”
狐狸睡眼惺忪地眼皮微抬看了我一眼,“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空上有危险,我们得尽快回去”
“什么”狐狸跳起,底气十足地叫嚣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我翻它个白眼,手指戳着它毛茸茸的头,“你是谁?谁认识你呀?快别废话啦,正事要紧,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可是都这个时辰啦,我们怎么上山赶回三无寺呀?”
我犯了难,这里到三无寺的距离坐马车都需要小半天,我那点腾云驾雾的小法术实在不够看。
“不如…我们去看看顾老爷醒了吗…跟他借一辆马车?”
事已至此,我带着狐狸一起来到顾老爷的房里。
顾老爷依旧未醒,房里只有他一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呼吸微弱,孤零零的尽显凄凉。
我叹了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瓶空上赠予我的丸药,倒出一粒喂与他吃下,再运掌以真气催发那丸药的药效。
双管齐下,顾老爷不过须臾,便已悠悠醒转。
长时间无意识地躺在床上,睁眼便是素不相识之人导致顾老爷脑袋都是发懵的,锁着眉打量了我半天后,疑惑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们,你恐怕就着了你家那老管家的道,被他所害了”狐狸率先开口道。
顾老爷被狐狸能开口说人话吓得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攥紧被角心绪平复了许久,这才关注到关键点,“你们说是佟管家害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