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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一咒未起一咒生 ...

  •   那天之后,阿栾不时偷偷溜去他们而今一家四口住的那间屋子,轻手轻脚地搬来高脚椅子,晃晃悠悠地爬上去后,踮着脚从最高处偷偷拿下存货不多米袋,抓上几把收进兜里后,再将米袋放回原位,滑下椅子,做贼似地缩着脖子左右打量着,有无人瞧见。

      躺在床上的哥哥依旧昏迷不醒,她长叹一口,又将椅子搬回原来的位置,再三检查犯罪现场,确定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这才放心地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看着那只乌鸦向前伸着脖子用长长的喙如同一只被她圈养的小鸡一般啄着自己手中的米,阿栾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原本啄得欢快的乌鸦停顿下来,抬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神情不解。

      “小黑”几年前她与哥哥养了一条黑狗叫的就是这个名字,只是后来病死了,害得她哭了好几天,这只乌鸦全身的黑毛与这名字倒也般配,她被现场将这名字挪了来,“也不知哥哥什么时候能好,他说等春天到了,田里的油菜花开了,他要去田里给我抓一只小拇指大的蜜蜂给我呢”

      她坐在窗边的一张旧凳子,双手撑脸靠在窗杦上,神情忧郁地望着窗外那又开始飘飞的白雪,幽幽叹转,其实她也不在乎什么小拇指大的蜜蜂,她只是想再次看见哥哥在油菜花田里跑来跑去的身影,那么健康而富有活力…

      不曾想平日里他们最不在意的会变成现在最想要而又无能为力的。

      乌鸦眼神闪动,用喙啄啄她的手臂,也随着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小黑,你别伤心呀”九岁的阿栾带着小孩子的天真稚气,总认为世间万物都有灵性,听得懂她说话,况且,这乌鸦懂得装死来金蝉脱壳,确实不一般,“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手握拳头,为自己打气,“我要多做好事,为哥哥行善积福,等你好了,你就走吧,不要再飞来这里啦,不然又会被他们抓住,下次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乌鸦不舍地蹭着她的手背,细细的毛发戳得她手痒痒的,她咯吱咯吱笑出声,双手捧起乌鸦,翘着嘴轻轻在它头上一吻。

      乌鸦像是害了羞,缩着头张开翅膀将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屋子里传来阿栾银铃一般的欢快笑声。

      那笑声那么美好而充满朝气,听得病榻上那个已了无生气的少年幽幽醒转,满是爱怜地偏头看了一眼传来笑声的那个方向,眼里既有永别的不舍,又有对未来事的担心…

      最终他眼含泪花,睁眼望着已渐渐变得虚无的上空,含着一口浓痰,哑着喉咙哀哀叹出一口气…睁大的眼渐渐收拢,原紧拢的拳头却渐渐散开…

      耳边充斥着阿娘那呼天抢地的哀嚎声,阿栾此时像在梦中一般,浑浑噩噩地站在人群中央,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个躺在床上,气息全无,脸色灰败的哥哥…

      这一定是个梦吧…她只觉得头重脚轻心里闷得慌,不顾众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没有目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一棵树下,直到四周无人,她这才蹲在树下,放声大哭起来…

      也不知在树下哭了多久,泪眼朦胧之中似乎看见隔壁家的王婶正匆匆往这边走。

      “阿栾,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叫我一顿好找啊!你哥哥刚刚醒了,现在正吵着要喝粥呢!你阿娘叫你快点回去…哎…慢点跑,等等我呀…”

      来不及听王婶说完,阿栾脚步飞快地跑向家里。

      院门口,阿栾靠在门框看着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央的哥哥,他脸色虽依旧灰败,可明显富有生气许多,劫后余生刚刚醒来的他望着那些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表示关切的人神色茫然,似心有所感,他穿过人群偏头望向阿栾…

      穿越时光,那时的哥哥神情目光与此刻躺在地上抬头看向她的神秘人的神情目光相重合…

      那么的相似,就连望着她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惊人的一致…

      “你…”

      “其实那时你的哥哥已经死了,是我…”他低着头不敢看阿栾的眼睛,“我躲在榕树上,看着你在树下哭得那么伤心,一时不忍,便……便…”

      “便什么?”阿栾追问。

      可神秘人似被戳住痛处,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一个劲地摇头,不发一言。

      此时,原一直冷眼旁观的国字脸男人冷哼道,“哼,那是个傻小子!为了你不惜用三百年的修为跟我换,让我为他挪魂,将魂换到你哥哥身上,代替他活下去…真是愚蠢!也不想想,整个中东村都受了诅咒,上了那人类的身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没有诅咒,人类至多能活的年头不过区区几十年,用几百年的修为换那一瞬即逝的几十年,值得吗?真是愚不可及!”

      狐狸拍手,恍然大悟,“难怪说,你修为上升了这么多!原来平白得了三百年!”

      “有人傻,我自乐得做这个便宜买卖!不过总算这后辈还有心,没忘记自己身为鸦族的身份,还肯再返回助我”

      听完国字脸男人的话,阿栾心中五味成杂,三百年这个年岁对她一个凡人来说太远,只有她六七岁那年,那时家境还算殷实,跟着爹爹去城里赶集,午时休息在茶馆里听一位留着花白胡须擅长说书的先生口中听过有千年修为的狐仙为报书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故事,可那时的她还小,不懂情爱,只肤浅地想,那狐仙若真要报恩,为什么不用通天的法术为那书生变出家财万贯,再保他高中状元,平步青云,到那时有才有势的书生,什么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娶不得哪还用得着以身相许

      不过,现在的她也只有十岁,情情爱爱那是后几年才要懂的事了,只是三百年…虽比不上狐仙的一千年,大抵也要她的三世投胎那么久了…这么情深意重…

      “你喜欢我”阿栾直白发问,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听得一旁的我与狐狸被惊得一个趔趄。

      那神秘人俊脸一红,半饷未说出话,扭捏半天后,声若细蚊地道,“你还记得小黑吗?”

      这小牛犊仰头望了半饷的天,答道,“是被我养在我房里的那只乌鸦吗?”自哥哥醒来后,那只乌鸦便诡异地不见了,可那时沉浸在哥哥死而复生喜悦里的她并未在意一只小乌鸦的失踪,如此想来,这神秘人怕就是那只乌鸦了。

      如同书生救狐仙一般,自己救了乌鸦,乌鸦便来报恩,变作哥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只是,阿栾伤感,这样说来,一直以来的哥哥不都是乌鸦变化来欺骗自己的?哥哥其实早就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里,她蹲下抱膝扁嘴哭了起来。

      神秘人慌了手脚,又不懂怎么安慰,只能手足无措地守在阿栾身边干瞪眼。

      “安风”空上转身看向我,“你带着他们这几人先出去,我稍后就来”

      “可是你…”

      “无妨,你信我”空上却很是决绝。

      我犹豫片刻后,一咬牙,几步上前将蹲在地上的阿栾扶起,“我们出去再说,免得你爹在洞外担心”

      阿栾眼睛哭得红肿,木讷着点点头,牵着我的手正要走时却顿了脚,回望着受了伤还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神秘人,“你也跟我们一起出去吧”

      神秘人,摇头拒绝道,“不了…身为鸦族一员,这等时刻我怎能抛下我的王”他强撑着数次站起,最终都以力竭再次倒地收场。

      鸦王眉心微动,片刻后他神情傲娇地头微微上仰,撇着嘴嫌弃道,“谁要你助若不是你在这里瞎搅和,我早就将这凡人送上西天见他家如来了”

      阿栾上前将他扶起,泪眼婆娑,“你还是跟我们出去吧,你站都站不住了,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说到底,神秘人这身伤也是因救她而受,她到底也于心不忍。

      神秘人看着阿栾哭肿了的眼良久,最终点点头。

      “至于哥哥…”她瞧着不远处角落里那具已没有灵魂的躯壳,“想来圣僧与那只乌鸦也不会动他,等事后我与爹爹再过来将他带回…”她哽咽着说出那个她不想说出的词 “安葬…”

      神秘人握住她的手,轻声承诺着,“等事情结束,我来将你哥哥带回去”

      他的手心又软又暖,声音如沐春风,阿栾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闪烁着别样光彩的眼睛木木地点了点头。

      见我要撤,狐狸急忙跃上我的肩膀,假惺惺地叮嘱了空上一句“珍重”后,便乐哉乐哉地趴在我肩上打起盹来。

      我带着这行人原路返回,一路上,我与狐狸没少吃走在后面这两位的狗粮。

      是人…或是动物…都有一颗爱八卦的心,原本睡意朦胧的狐狸听见小情侣谈情说爱,顿时精神抖擞,连觉也不睡,耳朵竖得尖尖地,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我鄙夷地偏头看着狐狸身后听到动情处便左右摇晃的尾巴,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在偷听

      表面上对此等行径嗤之以鼻,可身体却很诚实地与他们走得不远不近,谈话内容也尽收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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