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佛台菩提普众生 ...
-
: 阮阮抬头望了望老妪,再望了望慧清,虽然慧清一身血衣,看着可怖得很,可她一向都听老妪的话,她畏畏缩缩地向慧清走去,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娘…”
“哎”慧清眼里泛光,满是欣喜雀跃地应了一声。
随着阮阮那声呼唤,白光在慧清身上闪过,它的身影越变越薄。
“阿清…”青年人见状急忙上前,试图将它的手抓住,却穿过它的手扑了个空。
慧清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阮阮,伸手向她想与她更加亲近。
可阮阮此时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在慧清满是血的衣裳上,见它靠近,吓得急忙眯眼缩着脖子,带着哭腔叫了一深,“奶奶!”
慧清的手停滞在半空之中,许久后,她幽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她的身影也随着叹气声一起散去。
慧清走后,只留下青年人跪立在原地,低头呜咽不已。
我凝神捏了个法诀,将天地灵气聚在指尖,而后将之送入阮阮的天灵盖中。
“天地神灵,人鬼不知,聚!”
一声轻叱过后,一直拢在阮阮印堂处的那团黑气散开,原本在印堂之中将明将灭的明火开始摇曳着光芒。
虽微弱可渐渐已成向荣之势。
事发突然,阮阮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
老妪抱着毫无意识的阮阮着急问道,“安风姑娘,这…”
我未再看她一眼,只坐回石凳处,从胸前衣襟里取出一张符纸以及朱砂笔,三笔两划地依在次三张符纸上画好符纹后,将之折成三角形状,然后递给老妪,“这符纸,每月月圆之时取出一张烧了后兑水给阮阮服下,连服三月即可”
老妪千恩万谢地接过,见我神色冷淡不爱搭理她,尴尬着便要告退,只是她已年迈,颤着腿脚,扶着阮阮几次三番都起不来,一时蹲在地上,很是无助。
我上前踢了慧清走了这半饷还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青年一脚,道:“喂!你若真对她有感情,就替她好好照顾阮阮,让她放心前去投胎!”
青年人红着眼眶,顶着一头乱发无力地将肩膀耷拉下,无助得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阿清她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几句话…”
他也是个用情至深之人,我叹了叹,放柔声音宽慰他道:“她只是因为放不下阮阮而逗留在这世上的一股执念而已,对于你们之间的感情知之甚少,所以你也不必伤心”
“竟是如此…”青年人呢喃着,眼神依旧呆滞,“原就是我辜负了她…”
“今后,你多行善举为她积德,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再好好照顾阮阮,宽慰她在天之灵,总不至于辜负你与她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
他抬头望向我,眼眶依旧泛红,喉咙滚动半饷,最后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走至老妪身边将阮阮背起,从我手里接过他们之前交付给我的那一包装着慧清贴身物价的包袱,身后再跟着老妪,一行三人向山下走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事既已解决,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里再补上一觉时,一阵奇香飘过,我意识不清,晕了过去。
在醒来时是在一个昏暗的,伸手难见五指的阴凉石室里。
之所以猜是石室,是因为我的耳边除了萦绕着女人阵阵低声抽泣的哭声之外还有水的滴答声。
这声音将我四面包围,挥之不去。
待我将这黑暗适应之后,才能隐约看清,我的左右四周约摸坐着十几位衣着粉衫的少女。
这些少女正值妙龄,都在低着头,揉眼小声地哭泣着。
而此时,我身上原来的的那身衣裳也已不见,现在也是身着一身粉色的衣裙。
这一事实,让我不禁一脸防备地抱胸,揣测着究竟是谁趁我睡着之时为我换了衣裳。
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只听得“吱呀”一声,从门里进来几个人。
这人为这漆黑的石室带来一束光,让周围种种依稀可见。
只是这束光并没能给这群少女带来喜悦,她们哭得越发厉害,一个个都是一脸惊恐地缩着身子望后退,很是畏惧,“不要…不要”
这几位男子面对这些年轻女子的哀求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就近抓住一个女子的胳膊,不容抗拒地拽着她往石室外走去。
对付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们只需一人足以。
又是一阵“吱呀”声,这石室再次陷入了黑暗。
我不明所以,抬起手肘捅了捅抱膝坐在我旁边揉眼哭泣的一位女子,“刚刚那些人要带那女的去哪”
那女子抬眸看了我一眼,抽抽搭搭地答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从这儿出去的就从来没能回来过…”
我听她声音稚嫩,似乎年纪不大,“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她抽咽着答道,“我家乡闹饥荒,我娘逼不得已才将我卖给天魔教换些口粮,谁知我进教中的第一天因为不下心打翻了一个杯子就被他们关进这儿来了…”
“你倒还知道自己犯了何错,我十二岁时来到这天魔教,这一年来每天谨小慎微,生怕犯错得罪了主子…可还不是莫名其妙地被关进了这石室里”她旁边的一女子停止哭泣,悲愤交加道。
她二人这一番交谈,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一时之间怨怼之声盖过了之前凄凄哀哀的哭泣。
听得周围人说起自己被关进这里的五花八门的缘由,我苦笑不已,她们倒还知道这是天魔教的石室,是何人将他们关了进来,可我呢
记忆之中,在这之前我是在三无寺的院门外乐于助人,广积善德地超度慧清,为阮阮恢复她印堂之中的明火,可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胆大包天地从菩萨的眼皮子底下将我掳了过来!
我愤慨,我这又找谁说理去!
等等,她们说这是天魔教!
我脸霎时惨白,貌似…黑衣男就是天魔教的人…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从三无寺的寺门口将我掳走了…
我想到他送我的盒子里的那双瘆人的染着红色指甲的断手…
“我不想死啊!”黑暗中有人叫出声来。
这带着哭腔的叫声一起,与之相和地,周围又开始陆陆续续地响起阵阵哭声。
我哭丧着脸,若是哭有用的话,我真想随着她们一起干嚎几声。
“吃饭了!”也不知呆了多久,听得粗声粗气的一声叫唤,然后从石室下方的一个小洞里递进来一个竹篮子。
就近的一位少女连忙接过,此时她们也顾不得悲伤,纷纷起身向那位少女靠近,默默无言地各自手里拿了个馒头后又坐回了原位。
“你也吃吧”在我身旁的那位少女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递来给我。
此时我正在沉思该如何逃出这里,抬头见到这少女满怀善意的眼神,笑着将她手里的馒头接了过去,却拿在手里,食欲全无。
不是这馒头不香,而是我对于如何能逃出这里一筹莫展,毫无食欲。
“再没胃口,你还是吃些吧,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递给我馒头的那位少女开口劝道。
“嗯”我闷闷不乐地咬了一口,既换了衣裳,原本揣在怀里的那些符纸朱砂笔也都没了,这里既是天魔教的大本营,“无中生有”的招数未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使用,若是被有心人瞧见,细细追究之下,我只会被逼入了绝境。
一个馒头下肚,饱腹感让我有些困倦,反正暂时想不出辙儿离开这里,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我拢了拢薄衫,靠在一旁的草垛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又是听得“吱呀”一声响,依旧是进来了两三位穿着灰衣麻布的男人,他们的眼神来回在这群少女身上张望挑选着,一时犹豫不决,正想又就近顺手牵一个出去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请问,这是要去哪里”
这群少女以及那几个男人纷纷将视线对准我…
许久地沉默着…空气都快要静止…
这群人都像看死人一般看着我…
那几位男子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绕过我前面的女子,揪着我的胳膊往石室外扯。
在经过昨日递给我馒头的那位少女身边时,她很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在她的一声叹息之中,这石室的门轻轻合上。
终于出了那个不见天日的石室,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是还未等我适应这光亮,那几位粗鲁地扯着我的胳膊一直往前走。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我问。
这几位似乎未遇到过像我这一样问题这么多的,眼睛无神地撇了我一眼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
我抬手在他们面前挥了挥,见他们目光呆滞,毫无反应,一个个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灵魂…
眼看着要绕过石室外这些重重叠叠的石块,到时候前途未卜,人可能也会多了起来…
我不再迟疑地出了手。
手轻轻往外一翻挣脱掉他们的束缚之后,再捏出一个手诀,无中生有,凭空幻化出一柄水刀,而后拿着这柄刀,手起刀落地一一将他们割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