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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佛台菩提普众生 ...

  •   老妪立在原地躬着腰半饷都没说出话,银白的发丝在寒风中飘扬,显得格外萧条…

      阮阮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仰头叫了一声,“奶奶…”

      阮阮动了一步,她身后的那位鬼魂也随之动了一步…

      阮阮都能看出此时老妪的伤心上前安慰,可青年的手依旧紧紧捏在我的手臂上,丝毫未有松开的打算,也不再客气,抬手握着他的大拇指用力向后一扳。

      青年吃痛将手松开后,捂着自己被我扳了拇指的右手不住地叫唤。

      我担心时间拖得久了,阮阮娘亲的魂魄要散,也不再多说,直接步入正题道:“人鬼殊途,你与阮阮从她出生开始母女缘分已尽,你又何必执着”

      慧清的魂魄只定定地看着阮阮,未再回答我。

      我叹了叹继续道:“你纵使再放心不下阮阮,可若是再一意孤行苦苦纠缠下去,对你对阮阮都没有什么好处,你可知,因为你的守护,她已经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慧清终于肯将视线转到我身上,“什么伤害”

      “你可知她为何心智不全”

      她一脸困惑地摇头,等着我的回答。

      “因为从她出生起你因为生了执念不肯转世投胎,长年伴她左右,你可知,那时她只是一个婴儿,阴气入体,明火便会受损,影响她的智力”

      “你胡说!”慧清原本柔和的脸在此刻变得狰狞,长发飞起,眼睛圆瞪得好似要爆裂一般,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她双手 成爪向我抓来,对于这个事实,她难以接受。

      我闪过她这一击,并眼疾手快地将一张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

      顷刻间,她已现行,凭空出现在老妪,阮阮以及青年人的眼中。

      老妪一惊,急忙抱着阮阮向后退了两步,而后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认出这是慧清,只是神情复杂,辨不出喜怒。

      阮阮也是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对她来说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有些憨气的脸上满是茫然。

      最为激动的是青年人,从慧清出现开始,即便它已变成鬼,面目全非,可它的模样已经深深地印在青年人的脑海里,从未离开过。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慧清,一把上前将她抱住。

      “阿清”一个大男人在这许多人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因被符纹定住,慧清冷静下来已然恢复到了先前平静祥和的模样,可脸上依旧呈灰白色。

      它淡淡地看了那个抱着她一眼,不为所动。

      因为鬼的三不知,她似乎已经不记得这个男人。

      它只望向我,“是不是只要我走了,她就能恢复如初”

      “我一定竭尽自己所能去帮她”我承诺道。

      “嗯”她似乎已经看淡,望着天空许久未言,而后又望回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她似乎还有心愿未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阮阮交付到了一个不该交付的人手上,可我又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任何人要害她我都要保护她你可以帮我找到这个缘由吗?好让我心无旁鹫地去投胎”

      鬼血融于己身,可知过往明是非。

      我将手伸在它面前,“滴上你的血吧”

      她将自己的手咬破,漆黑的血液滴在我的手上。

      “天地神明,人鬼不知,化!”

      我捏了个手诀后,这血如同冬天的瑞雪一般融化在我的手中。

      昏昏沉沉地,我成了慧清,面前一位正值十五六岁的少年冲我笑得一脸明媚。

      他握着我的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的湿热。

      他说,十日后,便是我们的婚礼。

      我回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笑着。

      接着,便是一张红得像天边最艳丽的晚霞的红盖头将我面盖住,我蒙着盖头任由人牵着我的手吹吹打打地上了花轿,落了花轿。

      接着便是长久的静默,我安静地坐在床边,即便眼前黑暗一片,低头视线所及只是自己的鞋尖,可心跳得快得好像要飞出来一般。

      掀开盖头,入眼便是那个之前执着我的手的少年,他一袭红裳,眉眼疏朗带笑。

      他唤我,娘子。

      此时,他身上的那赏红衣暖得好像冬日的煦阳,融化了我眼里的霜雪,微微湿润了我的眼眶。

      婚后,便是财米油盐姜醋茶的生活,而那个青年时常在外奔波,回来便是深夜,也不复之前疏朗爱笑的模样,时常眉头紧锁,满脸倦容。

      他说,他想给我最好的生活。

      我摸着我手腕上的淤痕长长的一声叹息。

      此时我的眼里都是那个对我尖酸刻薄,谩骂不断的老人,那个本该最该领人尊敬的长辈。

      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更是一个蛊惑了他儿子的狐狸精。

      她对于这门亲事,不满意的程度不亚于我的父亲。

      日日面对她的疾言厉色,每日我都如坐针毡,她是我丈夫的母亲,也是我的长辈,我敬她,爱她,自然也想得到她的认可。

      我学着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即便我努力地往她心目中的好媳妇靠近,可在她心里我依旧比不上隔壁家的阿婶。

      无论我怎样,她都看不见我的努力。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我临盆之际,我忍受着那生生将我身体撕裂的痛苦,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哀求着她帮我去隔壁村里请一下稳婆。

      她冷着脸将我的手甩开,说,生孩子本就是女人的本能,是女人的命,隔壁邻居的阿婶便是自己生的,阿立赚钱辛苦,若不到万不得已,哪里用去花那冤枉钱请稳婆。

      我手无力地滑下,她的那些话就像一把刀一般将我的心一刀一刀地割碎,我已渐渐绝望…

      感受到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一起渐渐流失,眼前的她模样也逐渐模糊…

      最后与眼前的老妪重叠在一起。

      “如何?”老妪着急向前,如同先前一般握着我的手问道。

      到现在我才明白慧清为何放不下女儿,迟迟不肯去去投胎,因为老妪对它生前的近乎虐待的种种,慈母心肠,她是担心老妪同样也照顾不好阮阮。

      我看着一脸急切的老妪,她的头发依旧花白,只是亲身经历过慧清绝望的我对她已再无之前像尊敬奶奶一样尊敬她的情愫。

      我挣开她的手,一脸嫌恶道:“呵,你这婆婆当得可真够精打细算的!连媳妇的命都算进去了”

      老妪脸白得像一张纸,将头低下不发一言。

      她已经察觉到我也许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在她身后,那青年茫然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胡子拉碴的青年,现在的他一身几米外就能熏死人的酒味,憔悴潦倒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梦里”疏朗少年的模样

      我本想当着他的面将老妪隐藏的那一面揭开,可见着站在她身边随着她的视线直直盯着我的阮阮,突然狠不下那个心肠。

      无论如何,老妪对于阮阮的爱护之情有目共睹的,即便那爱护是补偿她生来就没有母亲的赎罪也好,享受祖孙同堂的天伦之乐也罢,逝者已逝,人生在世还要活下去,我又怎能在阮阮面前责难她的奶奶

      那个被她视为最亲近的亲人就是害死她母亲的罪人,我怎能将这个残酷的事实暴露在阳光下面

      我摇头,决定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而老妪在这时也开了口,“我知道…”她哽咽着,“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只是觉得…阿立这么累都是因为她…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很后悔这样对媳妇…这次,我既然叫阿立带了媳妇贴身物件过来通灵,就没想将这件事再继续隐瞒下去”

      青年人越听眉头邹得越紧,他似乎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凝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老妪见我不言,猜到我许是顾忌阮阮在场,她握紧了阮阮的手,看着我的眼里蓄满泪水,“安风姑娘,这么多年,我是真知道错了…阮阮是无辜的,若这是报应,就报应到我身上来吧…你怎么怪老身,怎么瞧不起老身都好,可千万要救救阮阮呀…”

      说了这般,她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心里一急,本想扯住慧清的衣袖与它一起将我说服,可但见到慧清满身的血污,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与她梦中重叠,她不禁心虚地将头低下哽咽地叹了一声,“作孽呀…”

      她脸上懊悔的神情不似作假。

      慧清望向我,“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对你来说知道这事实重要吗?”如果它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她,然后让它自己来决定要如何。

      如果它怒气冲天要带走老妪,血债血偿,我觉得也并无不可,可只是可怜阮阮,毕竟青年人这些年对她不管不顾,她是跟老妪两人相依为命。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它的目光跟随着一直躲在老妪身后望着它瑟瑟发抖的阮阮呢喃着。

      察觉到它的念想,老妪摸着阮阮的头轻声哄她道:“阮阮,那是你的娘亲,过去,叫它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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