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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物是人非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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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爷闻言,平白勾起伤心事,不禁眼眶红了红,用袖角抹了挂泪的眼角。
我心里感叹这王老板真是人精儿一般的人物,拍得一手好马屁。
气色会变,可人的模样五官总还在那,单从这吴公子平淡无奇的五官来看,即便他平时生龙活虎的,也实在很难将神仙一般的人物儿跟他扯在一起。
我伸出一指在吴公子鼻间一探,见他气息紊乱,呼出的气息微微有些烫手,心知不妙。
吴老爷见我邹眉,心里一紧,忙问道:“怎么还有救不曾”
我沉呤片刻,斟酌道:“缠在公子身上的那个厉鬼极其厉害,已害了两条人命,若要他放过公子,我还要再谋划谋划”
“是了”想到被害死的母亲和妻子,吴老爷落泪称是点头。
“只要能救小儿,倾家荡产我都是愿意的”
吴老爷如此大方,我自然是心中一喜,越发尽心了起来。
我在这位少爷床前凝眉来回踱步许久,心下有了主意。
吩咐人将房里的檀木桌收拾出来后,又叫了一位小丫鬟下去用镶了金边的白瓷碗装了一碗井水。
接着拿出符纸及朱砂笔铺上后,手起笔落一瞬间的功夫一张符纸已成。
我用两指拈着这张符纸,一运力,这符纸燃起明黄色的光,这时那位小丫鬟迈着小碎步正好端着那碗井水向我走来。
我将这燃起的符纸放在碗里化了。
王老板站在吴老爷身后,伸长了脖子,睁大了双眼直打量着我这一举一动,他也是第一次见,好奇得很,生怕放过一丝一厘。
都说火遇水则灭,可这只燃了一半的符纸浸到那井水里,火光丝毫未减,直至将剩下的符纸都燃尽,这才灭了。
见到这一幕,王老板咂舌称奇。
这符纸化在水里后,这水还是清透依旧,未见混浊,只有碗低沉着些许灰烬。
“将这碗水给少爷服下”等在一旁的吴老爷急忙吩咐道。
为我端来水的那位小丫鬟轻声称是,端了桌上的那碗符水来到床边,但因她个小,力气也小,坐在床边三番两次地想将吴家少爷扶起都未能如愿。
王老板见状,热情上前地将那丫鬟唤开,然后将吴家少爷扶着坐起,极有耐心地等着丫鬟将那碗符水用勺子舀了一口一口喂进去后,这才将吴家少爷轻轻放下。
片刻后,吴家少爷双目圆睁地坐起,身上金光若隐若现,这金光似灼得他浑身难受,他很是痛苦地来回在身上搓揉,望向吴老爷的脸上全是乞怜。
“爹…爹…”他哀声唤道,“孩儿身上好痛…你给我吃了什么?爹”
吴老爷见爱儿唤他,护子心切地就要上前,我急忙伸手将他拦住。
“吴老爷,别过去,他可不是你儿子”
吴老爷这才从蛊惑中醒来,这段时间以来,吴家少爷胡言乱语不断,人也认不清,不曾唤过他一身爹爹,所以,适才的那一句爹爹,直让他以为儿子已经恢复正常。
可现在再细细看去,儿子口里虽是一声一声地爹爹唤着,可眼睛却睁得布满血丝,看向他的眼里哪有半分父子情分
见我坏它好事,吴家少爷转头嘴唇咬出血地看向我,“贱人!”
它十指成爪就要向我抓来,只是还未等离床,就被体内的金光烧得呕出一口黑血。
“这…”见爱儿吐血,吴老爷急道。
“无妨”我见那血是黑色,安抚吴老爷道。
吴老爷缓了缓心神,按捺着原地未动。
那一口黑血吐出似打开了一道补不上的口子,吴家少爷趴在床边从嘴里不断地呕出大口大口淤黑散着一股恶臭的血。
“劳烦你去拿个脸盆来”我笑着向规矩站在一侧的那位小丫鬟道。
那小丫鬟含笑点头,屈身向我一福后,施施然地退了下去。
不过须臾,她端着两个脸盆进来了,先将一个放在床边由着吴家少爷一口一口吐满后,又换了另一个,端起那个吐满的脸盆安安静静地退了出来,不多言不多语。
如此三四番后,吴家老爷见一满盆一满盆的黑血端出去,又开始忧心起爱儿的身体,“这…当真无事我瞧着习武的人吐这么多血,身体也熬不住啊”何况还是病了这段时日,吃喝不下,睡眠未足,身体格外虚弱的吴家少爷
我知道吴家老爷舐犊情深,笑着宽慰他道:“少爷是在吐黑血,可吴老爷您看,他黑血吐得越多,脸色就越发红润”
吴老爷定睛看去,见原本儿子白如薄纸的脸上已带有丝丝红光,果真如我所言,心下一喜,半分忧虑都未再有,一心只听着我的吩咐。
等到吴家少爷吐出的血渐渐呈鲜红色,我这才上前将吴家少爷扶着躺下,然后将刚刚画好的一纸符纹贴在他的眉心。
“天地神明,人鬼不知,收!”一声轻咤过后,一团黑气从吴家少爷身上缓慢挪移至这符纸之中。
我急忙将这符纸从吴家少爷的眉心处揭起,掏出一张磷火符,用磷火一烧,这符纸燃尽后冒出一缕风一吹就散的黑烟后,连灰烬都无,了无生息。
吴家少爷躺在床上呻吟片刻后,辗转醒了,微微开启的眼睑望向吴老爷,沙哑出声唤道:“爹…”
“哎”吴老爷一边应着,一边用袖口抹着泪,望向我。
见我点头后,这才上前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瘦成皮包骨的手,眼泪成串掉下。
我与王老板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丫鬟引着我与王老板到了堂前,又安排人为我们每人倒了一盏茶后,福了福,声音婉转道:“两位贵客现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家主人稍后设宴款待”
王老板点头微笑,“多谢”
我亦如此。
等到她退下后,堂前只剩下我与王老板还有门前站的那两位仆役。
王老板看着我笑着竖起大拇指,“小师傅,好本事呐”
我谦虚颔首,“王老板过誉”
“不知小师傅师承何处”
看着笑意拳拳看向我的王老板,想来他这番发问并无什么恶意,只是纯属好奇。
但我的来历实在太过离奇,实在不足为人道,仓皇间便编了一个谎话,“师傅收我时曾要我立下誓言,不可将她老人家的名讳告知旁人,师命不可违,还请王老板见谅”
面对隐瞒,王老板并未介意,他“哈哈”笑道:“理解…理解…名师出高徒,世外高人都是如此”
本无此意的我一噎,为掩饰尴尬,端起桌上的那碗茶低头呡着,余光却瞄到王老板并未将视线从我身上收回,依旧满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
见他那眼神,恐怕原本我那不入他眼,脚趾都遮不住的烂鞋,现在都成了为在世间悬壶济世,真人不露像掩藏身份的标志了吧!
我心里腹谤道,这王老板定是话本小说听多了,才觉得遍地都是视钱财为粪土,其貌不扬的世外高人!
可见那些奇谈怪论的小说害人不浅!
吴老爷再出来时眼眶虽还有些红可脸上的阴霾全无,在走进堂前时,都夹带着一股风。
他抱拳,朗声道:“不好意思诸位,有所怠慢了!”
王老板起身,抱拳回道:“哪里哪里,是我叨扰了才对”显然对于这种场面上的交道十分得心应手。
吴老爷朗声大笑,中气十足,可见心情不错,他望向我,诚心诚意地作了一揖,屈身道:“小师傅,你与我有救命之恩,若小儿再有什么不测,恐怕我…”
他屈身一直躬着,并未带帽,我能看见他已花白的头发,可见他年纪已不年轻,膝下又只有这一子,自然是当命根子一样来疼的。
我叹叹,将他扶起,“吴老爷言重了”
“小师傅有何要求,老身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我还未答,见一侧的王老板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不知为何,在他那饱含内容的注视下,原本准备狮子大开口的我,突然重起虚名来…
干咳两声后,最终违心道:“吴老爷哪里的话,降妖除魔是我们修道之人应尽的本分”
这番话与王老板心中自发为我树立的形象不谋而合,他头微微扬起,一副早已料到的诸葛模样,望向我的眼里的又多了几分恭敬。
吴老爷闻言也是一喜,他之前在房里因为情切曾夸下过海口,我若能救吴家少爷一命,他愿倾家荡产相谢…
当时情急这话是脱口而出未经过大脑的,而今,吴家少爷脱险之后,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之后,再想到这话早就反了悔,只是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当时又有王老板这么一位见证人在场,这话他又怎么有脸收回
是而,虽然捶胸顿足地悔,可为着自己几十年来立起的贤名,也唯有忍痛受下。
今听我如此一说,他的家业得以保全,压在胸口的一块重石放下,自然喜不自胜,笑得脸上的肉一荡一荡的,帽子自然为我戴得越高越好,“这怎么使得,小师傅德行厚重,金银俗物入不了眼,可我不孝敬一二,实在心内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