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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阁楼上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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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和打发了公孙给她安排的司机,小冉又不在,她只好自己开那辆红色的卡宴回贺兰山。
回去途中,马小冉打来电话。秦苏和一手握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划开屏幕放在车子前面的支架上。
“姐,你有订什么东西吗?”
“没有,怎么了?”秦苏和被他说得有点发懵。
“那就奇怪了,刚才门铃响了下,我打开门一看没人,门口只有一件快递,我从来不让人把东西送到贺兰山,你连网购都不会就更不可能了。会不会送错了?”
马小冉狐疑,但贺兰山只此一家,送错的概率应该为零吧。
“是什么东西?”
“你等一下。”然后就是一阵拆快递的撕扯声。“好像是一幅画,看着还挺眼熟的。”
“拍给我看看。”
“那你等会。”
秦苏和手机滴一声,她翻开聊天软件,点开。手机里马小冉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昨天送给刘叔的《阁楼上的姑娘》吗?”
秦苏和看着手机里的图片,睁大了双眼,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真亦假时,假亦真。到底是生活蒙蔽了她,还是她活成一种假象。或者只是生活愚弄了她。
晚上夜黑路滑,再加上秦苏和心不在焉,毫无防备对上对面车道打过来的一道强光,刺痛了双眼。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她用手臂挡着眼睛,耳边传来货车沉闷的嘶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她开始急速的往右打方向盘,千钧一发间与对面的大货车擦身而过,但她也因此撞上了旁边施工的沙堆。整个车身倒翻了过来,秦苏和头朝下,安全气囊被打开,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脑袋跟针扎似的,一阵嘶鸣紧接着眩晕袭来,然后五感都陷入黑暗,无声无息。
在她最后失去知觉之际耳边传来的是马小冉的呼喊与哭泣。她又一次让他担心了。
没错,正是晚上才在秦苏和面前拍卖出去的《阁楼上的姑娘》。
色彩饱满,手法熟稔,人物天真浪漫,再加上印象派的风格,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只是别人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件仿作。正所谓画皮难画骨,就算再像也不可同日而语。而原画此刻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客厅里。
并且,20年前。贺兰山。
“哥哥,你在做什么?”5岁的小苏和,扎着两个小辫子,抱着黄色小鸭的玩偶,奶声奶气的询问眼前的少年。
“哥哥在画画。”一个18岁左右,长相稚嫩,举手投足却无比古典高雅,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家的少爷。
“画画是什么,能吃么?”
“不能吃,但它能让你敞开心扉,认清自己,让你开心。”
“好难啊,是不是跟我爸爸一样,他跟我讲童话故事,也是想让我开心。”
“是吧?”少年惊讶于她的联想,不禁莞尔。
“那你在画什么呢?”
“哥哥在画小苏和在阁楼上看哥哥的样子。”
“骗人,哥哥又不在,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小苏和嘟着嘴,一脸的不相信。
少年把小苏和抱到自己的腿上,让她看清画纸上雀跃的色彩。果真是她在一座青瓦白砖的阁楼,披着海藻般的头发,穿着白色公主裙,趴在窗户往外看的样子。
只不过她还太小,只能露到肩膀,抬头望的时候不知道是在望天还是在看人。
只是那水汪汪,圆滚滚的眼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纯净没被污染的存在。也是这幅画的点睛之处。
“真好看。”小苏和毫不吝啬的夸奖。
少年宠溺一笑,“那等哥哥画好了,小苏和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好啊,我最喜欢起名字了,我们家有小花,小白,小黑还有…”小苏和欢呼雀跃,掰着她肉肉的小手认真的思考她都起了那些名字。
少年嘴角一抽。这也太接地气了吧。“要不就叫阁楼上的姑娘吧。”
“那是什么?”小苏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天真的询问。
“是我们的小苏和啊。”少年点了点小苏和的鼻子,然后换来她咯咯的笑。
骤然,梦醒。诸城,人民医院。
马小冉趴在病床上萎靡不振,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说话抽抽噎噎跟个小兔子一样,软软的。
病床上躺的自然是昨天死里逃生的秦苏和。她被换上了病号服,身上插着很多线,不能动弹。她好像很讨厌医院,就算是昏迷状态也一直皱着眉头。
其实马小冉从昨天送她到医院不知道哭了几次,直到医生再三跟他确认,说秦苏和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一下就好了,并无大碍,他才停止哭泣。
马小冉托着下巴趁当事人还在昏迷中,才敢诉说委屈“我昨天就应该跟你一起去,怎么会粗心大意让你一个人走。马叔刚才打电话训了我一遍,说我要是再照顾不好你,就让我滚回丹麦。”
“姐,我不想回去,我要是走了就没人陪你了。但是姐,你以后不能再吓我了,再来几次我都要心肌梗塞了。”
秦苏和朦胧之间听到他的抱怨,哭笑不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马小冉乱糟糟的头发。“不会了。”
马小冉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从椅子上起来,握着她的手,颤抖的说“姐,你醒了。”
然后后知后觉的补了句“你刚刚说什么?”
秦苏和单手抻着床准备起来,马小冉默契的替她摇高了床的位置。
“我说,不会让你回丹麦,也不会让你心肌梗了。”
“切,你上次也这么说,我才不信呢。”马小冉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
秦苏和觉得好笑,这孩子,太难哄了。
“叩叩叩”
马小冉正要给她拿水,就听见敲门的声音,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一个玩世不恭、桀骜不驯;一个文质彬彬,君子如玉的男子。
若说他们有什么相同之处,一个是长得帅,还有就是都一身正气。
但脸生的很,肯定不是认识的人。马小冉疑惑了一下,说了句“请进。”
两人走进来站在秦苏和的病床边。“你好,秦小姐,我们是诸城刑侦队的。过来就昨晚的交通事故做些调查。”
“刑侦队?”马小冉和秦苏和面面相觑。
这两人一身便装,说是模特和明星还有人信,长这么好看,干嘛去做刑警这么危险的职业。
左边那个留一脸胡子却依然帅气逼人的警官看出他俩的疑惑,就从兜里拿出警员证给他们看。
马小冉看了一下,原来他叫百家鸣。完了再传给秦苏和。然后找了些凳子搬过来,对他们说“百警官,我们坐着说。”
那位“百警官”尴尬的咳了一下,说“我姓百家,不姓百。”
“啊,”马小冉愣在原地,十分窘迫。百家姓里有这个姓?“不好意思,百家警官,咱们坐着聊。”
他旁边的那位警官撞了一下他说“我就说让你改改名字,谁知道这个姓啊。”笑的跟只狐狸似的,狡猾的很。
果然人不可貌相,都是假象。
然后百家警官横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
秦苏和把警员证还回去,很快抓住了重点“刑警?”“我只是疲劳驾驶不小心出了车祸,怎么还惊动刑侦队了?”
“秦小姐有所不知,您可是我们诸城的门面和骄傲,上面发话了,说,务必彻查此事。而且经过我们初步的排查,您的刹车系统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会场当晚地下车库的监控也在检修,什么也没拍到,而且你的行车记录仪也被人拿走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一次偶然事件。这次幸好是您提前撞到沙堆,做了缓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谁那么可恶,居然对你下手。要让我知道是谁,一定将他大卸八块。”马小冉一听事情原委就开始不淡定了。
“小冉。”秦苏和轻声呵斥,试图稳住暴走的马小冉。
两位警官到是很淡定,他们见过无数的受害人,这已经是很淡定的反应了。
“从您发生车祸时别人拍的视频来看,至少在我们警队到之前,您的行车记录仪是在的。所以我们初步怀疑,在您车上动手脚的和拿走行车记录仪的不是一个人,应该是团伙作案。或者有人知道嫌疑人是谁,但来不及证实,只好直接拿走。因为那个人,他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不仅如此,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东西,说明他跟您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因为昨天到场的除了路人,警察,剩下的就是您身边的亲近之人。”说完还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马小冉。
秦苏和对百家鸣摇摇头“不是他。”
“那请秦小姐好好想想,您何时与何人结过怨,还有最近可有什么可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告诉我们。”百家鸣没有证据,姑且相信。只是马小冉看着他俩眉来眼去,一下没懂这个操作,搞得云里雾里。
“我生活中从未与人结怨,至于工作上,估计看不惯我的人有长江大桥那么长。你要说有什么可疑的事,我还真想不起来。”
“秦小姐,您再好好想想,能在您活动之余对您的车动手脚,肯定对您有过深切的了解。反过来说,他势必会长时间的跟着您,观察您,只要他有所行动,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马小冉在一旁托着下巴来回摩擦,看架势是在很仔细的回想。“你说奇怪的事,近期没有,不过一年半前到是有这么一件事。”
“你说。”两人齐刷刷的望着马小冉。
“你们可知道,《将军令》这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补拍过一次。那是因为一年半前发生了奇怪的事。当时我姐正在拍掉下城楼那一场戏,可是威亚突然断了,好在我姐吉人自有天相,只受了些惊吓,并无外伤。”
“事后我们去检查过威亚,发现被人用利器切开了。一但承重,必定出事。之后剧组查了好久,也开除了几个威亚老师,但始终没找到肇事之人。后来戏拍完了,人都散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可有怀疑的人?”百家鸣问道。
“两位警官可有看到昨天的新闻?”
他们俩同时摇摇头,昨天秦苏和在国道上发生车祸,好多人都看见了,而且还拍了视频上传到网上,弄得人尽皆知。所以上面领导才如此重视。不过这世人皆知的消息他用不着再询问一遍,是不是另有其事?
马小冉在手机上翻翻找找,然后点开一条视频拿给百家鸣看。
视频上面是秦苏和跟邢然在红毯上起争执的时候,声音比较嘈杂,听不清她们在交谈什么,只是从邢然摔倒的姿势和最后面酱一样的脸色猜测出她们闹得很不愉快。
“邢然因为番位和资源跟我姐明里暗里闹了好几年。若真要怀疑一个人,她首当其冲。”再说,邢然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对威亚和刹车动手脚这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在马小冉解释期间,另外一位警官若有所思的盯着秦苏和看。
“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我…魏无忌。”魏无忌收回打量的目光,指了指自己说。
“不知魏警官为何这般看我?”
“秦小姐,冒昧了。我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据说影视城的城墙至少有10米,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质问之前先赔罪,看来是大家子弟。
“大概像小冉说的一样,我吉人自有天象吧。”
魏无忌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怕是其中另有深意。
马小冉心里一阵懊恼,他怎么忘记这件事了。“不好意思,两位警官,我姐刚醒来还需要休息,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我比她清楚。”
百家鸣和魏无忌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就顺着杆子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们肯定瞒着什么事。
秦苏和凝望着两人的背影,回忆起昨晚,隐隐觉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