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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你到底是谁 ...


  •   从季礼来上工的那天开始,他们几乎都是吃住同行,季礼很会照顾人,不多言不多语,虽然只有18岁的年纪,但比同龄人稳重不少。不然马小冉不会这么放心将秦苏和交给他照顾。

      但他们相处的也没有那么融洽。先前,秦苏和每次休假好在有马小冉在身边叽叽喳喳,嬉笑打闹,还算有点人气。

      这次换成了季礼,硬生生将秋季过成了冬季,她明明知道季礼就在附近,偏偏他行动如同鬼魅,从来不会刻意的出现在她面前。每次到了三餐,吃药的时间他就出现了。这让秦苏和特别摸不着头脑。

      季礼恪尽职守,安然本分,在照顾人这方面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只是他的言听计从,逆来顺受,和刻意的保持距离都让秦苏和很不爽。

      她怀疑是不是她太莽撞,太急功近利才会适得其反。引得他如此反感的是那些话,还是那个吻?只可惜,饶是秦苏和这么聪明的人也无法无师自通。

      这些天她看在眼里,刚开始还会嘘寒问暖,到现在,每天见面都是机械的一日三餐,下午茶。

      有时候她会故意没事找事。像个自卑的,没有存在感的孩子,处处针锋相对,以寻求一些关注。早餐不是嫌荤就是嫌素,午餐要吃家常小菜不要意大利面。晚餐依旧挑挑拣拣。而这些季礼照单全收,并且没有一丝不情愿。

      秦苏和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心里那口气窝在心口好几天了,憋得难受。他做了,她生气;他不做,她也生气。有时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幼稚,但下次还是忍不住故技重施。

      秦苏和看着季礼再一次从厨房出来,重新做了一种酱,还贴心的准备了红茶。脸上没有一丝被为难后的难堪和抱怨,反而稀疏平常后。那股无名火瞬间就爆发了,秦苏和明亮的眼眸变得深不见底,她摔了筷子在季礼不解的目光下走进卧室,然后嘭的一声摔上门。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愈发疏离?早知道如此,她当时就该忍忍,都等了20年,再多等几天又何妨,如今走到这么尴尬的地步,又该何去何从?

      明明日夜相对,明明答案近在咫尺,可她就是问不得,碰不得,放他离开又舍不得。心有千千结,全堆积到一起,理不顺拧不开,却偏生是她该的。如今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秦苏和靠在窗前,点了支烟,将心事装点。现在已经日薄西山,百鸟归巢,玫瑰的香味愈发浓郁香甜,古木在风里瑟瑟发抖。从她23岁建了这幢别墅还没好好欣赏过贺兰山的美景。

      好像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树还是那些树,无非是多了几圈年轮;风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还是熟悉的味道;这房子她也是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比一还原。只是人不是那个人了。

      秦苏和吸了两口烟再吐出来,眼神慵懒又迷离。她将手伸出窗外,食指轻掸,灰白的烟灰顺着风又回到她的身上,她再往外伸一点,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夜幕渐渐降临,月华如水,鸟兽啼鸣。秦苏和有时候会想,这贺兰山的花鸟虫兽比人热闹,比人懂生活。她手里的烟一根一根续上,直到她觉得口干舌燥,夜里的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才勉强平息心里那股火。

      她看着外面停着的那辆车,突然想起,从警局回来那天,她看他手上破了一大块皮,握着方向盘的手套时清晰可见。她叫他停车,下去买点药。季礼却以现在形势不对拒绝了她,直接开回了贺兰山。

      后来又因为自己蛮横任性,故意刁难,如今都快忘了,他手上还有伤。

      秦苏和迅速掐了手里的烟,看了看时间,居然快12点了。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取出治外伤的药。

      打开房门,穿过客厅,站在季礼的房门前。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清晰的看见桌上还放着晚餐,但已经不是她离开的那份菌菇酱的意大利面了。

      秦苏和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然后轻轻推门进去。

      这房间她虽然没怎么来过,但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她再三嘱咐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她熟门熟路的摸到床边,打开床边的台灯,朦胧的灯光照在季礼的脸上,半明半暗,显得尤为不真实。季礼白天顶多是一个乖巧懂事长得又好看的少年,怎么睡着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双唇紧闭,呼吸均匀,鼻峰高耸,下颌线紧绷,睫毛簌簌的抖,无声透露着一种威严。

      秦苏和看的有些呆,半响才反应过来,坐在床边拧开软膏,握着季礼的手,仔细端详,结果发现他手上的上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这才两天啊?果然年轻就是好。后来又觉得年轻这个词不该用来形容他。

      秦苏和本着来都来了不能无功而返的想法,还是将药膏涂抹均匀,还轻轻的在伤口周边按摩。边按边打量季礼,像是要在他安稳的睡颜中瞧出个答案来。

      如果你是他?那他是谁?如果你不是他?那他又是谁?

      秦苏和心里百般纠结,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然后手里握着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秦苏和做贼心虚,不敢久留,把季礼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就出去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就睁开了眼。

      这一夜,又是无眠夜。第二天一早,秦苏和是被一阵密集的敲打声叫醒的。她打开窗户,一枚金黄的树叶飘在风中,秦苏和不禁感慨,贺兰山的秋竟来的让人始料未及。

      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季礼穿着短袖,蹲在花圃,哼哧工作。在他旁边是一个5米高的木制秋千架,而且下面的秋千是一个可以坐三个人的长椅。

      她记得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能在贺兰山装一个秋千,但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怎么知道的。

      季礼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看到秦苏和已经起来了,就温柔的对她一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秋意渐浓,晨曦露重,尽管秦苏和有心理准备,也裹了身披风,但出去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喷嚏。她看着周围的一切,里里外外在季礼的打理下显得熠熠生辉。

      她记得别人说,玫瑰娇媚不适合放在贺兰山养,她不听劝阻,养了两年才勉强存活下来这一一点。而季礼才来不到一个星期,这些玫瑰已经越发的动人了。

      秦苏和把披风裹得越发的紧了,她昨晚一夜无眠,心思重,又烟熏火燎到大半夜,现在副作用全出来。眼皮一直不停的跳,身体特别疲惫,脑袋里却有根神经兴奋的不行。

      季礼看她难受,就过来接住她,把她按在秋千上,脚边是各种各样的工具。

      “难受?”季礼轻声询问。

      “嗯。”秦苏和点点头。

      季礼双手附上秦苏和的太阳穴,不疾不徐的慢慢推开。“你坐好,我替你按按。”

      秦苏和配合的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舒适。

      “之前家里有位长辈,每次他不舒服的时候我也这么替他按。”季礼解释道。

      “嗯。”季礼指腹的温度慢慢在秦苏和太阳穴散开,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倦意来袭,怕是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但她强打着精神。“怎么突然想起做秋千了?”

      “我看你因为最近的事心情不好,就想随便做个东西逗你开心?”季礼真诚的回答,让人挑不出一丝错。秦苏和只觉胸口一阵暖流,然后五脏六腑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转念又想,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不高兴是因为那些事。“如今贺兰山外的风声瞬息万变,那些事又传的风生水起,言之凿凿。你就没有半点疑问?”

      “什么疑问?”

      “那些陈年往事。”

      季礼思索半天才开口“秦教授年纪轻轻能有如今的成就,还能在学术界享誉盛名,肯定吃了常人不及的苦。而这些苦不该作为攻击你的武器。”

      秦苏和睁开眼,仔细斟酌他的话,却没法把这当做一种夸奖。季礼无论做什么都做的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越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季礼的手依旧没有停下,秦苏和不解,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一双手这么粗糙。秦苏和攥住他的手放下,然后转过身来发现他的手已经完全好了。

      她盯着季礼的手困惑不解,季礼不着痕迹的抽回去,然后秦苏和才徐徐开口“6岁之前我也有双恩爱的父母,可就在短短一月,全都没了。母亲出轨,父亲失踪,而我被送到敬亭山,与医药和那些疯子相伴5年,11岁才得以痊愈出院。”

      “后来我被马叔收养,不过也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寄人篱下,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他满意。他对我再好我对他也是敬畏的。我误打误撞入了娱乐圈,也只是想尽力完成马叔的交代,没想过自己今后会怎样。”

      “后来导演看我有天分才竭力留下我,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得。他说你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用依附别人,你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会被人看见。我才憋着一口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可这些都不是不可言说的苦。”

      “真正苦的是偌大的世界只剩你一人孤军奋战。你被否定,被排挤,被当做异类,被大众推到风口浪尖指指点点,世界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忍不住动摇。那种孤寂如影随形的跟了我20年,深入骨髓,最后生根发芽。那些苦闷在心里的是伤,说出口的是笑话。”

      秦苏和平平淡淡的诉说自己的前半生,只有真正经历的人再次谈及才会当做平常。但她明显注意到季礼身上一僵,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靠在他肩上休养生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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