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19、chapter19 约定

　　一个小时后，百家鸣和魏无忌再去审讯室看白婷，她依旧那副如老僧入定的模样。两人蹉跎一会，得到的还是那句“该说的我都说了。”

　　两人没办法，扫兴而归。

　　再出去，秦苏和已经坐在了百家鸣的工位上，他俩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呀，来的挺快的。不仅她来了，还带了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个组里的兄弟。

　　他这层楼，莫名其妙的就热闹了起来，跟大妈们讨价还价的菜市场一样，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

　　百家鸣作势清清嗓子，往门口瞥了瞥，那些个扒在门口的弟兄们就做鸟兽散去。看来平时树立的威信还是挺管用的。

　　不出所料，秦苏和不是个扭捏的人，进来没一会就进入正题。提出自己试试的要求，百家鸣假意为难，大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替他助攻了一把。

　　然后他再故意拖延了会，秦苏和直接说“我也不想为难你，但百家警官，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她要害我，我总得知道为什么吧？”

　　百家鸣视死如归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可以让你见她，但不能太久。”然后转身对自己的手下说“出了事，我来扛。”

　　大牛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杀怼回去了。秦苏和感激的看了看她，然后大牛只能服从命令带着秦苏和进入审讯室。

　　魏无忌跟在身后撞了一下百家鸣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仿佛在夸他：演的不错。两人在右面捂着嘴憋笑，季礼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默契的放下手，一眨眼又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

　　秦苏和被带到审讯室里，季礼跟着百家鸣进了隔壁的房间，刚好可以看见她们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大牛推门进来，怀疑的看着当甩手掌柜的百家鸣“队长，这样能行吗？”

　　百家鸣定定看着隔壁房间，头也不回，将食指放在双唇中间，“嘘。”

　　大牛无奈闭嘴。

　　他们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对面，没注意到身后的季礼，紧紧攥着拳头，表情严肃，如临大敌，一身的肃杀。感觉要是秦苏和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想也不想就将警察局轰成渣。

　　此刻隔壁。

　　或许白婷习惯了时不时有人进来审讯，所以在秦苏和进来时头也没抬。

　　秦苏和故意将椅子拖拽的声音放缓放慢，那滋滋啦啦的摩擦，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食她心尖最柔软的肉。秦苏和将椅子拖出来，斜着身子坐下去，右腿搭着左腿，左手靠在椅背，右手放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秦苏和也不说话，很有耐心的盯着白婷看，她不是想装深沉吗？她不是心里有数吗？她不是视死如归吗？那她就陪她演，演戏嘛，她最在行了。

　　她之前从来没见过白婷，还以为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没想到她眉清目秀，柔柔弱弱的。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双盈盈一握的手，沾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爷们儿的血。

　　白婷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估计也没心思打理自己，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嘴唇干涸的跟老树皮一般。眼里全是红血丝，连日的逃亡，让她在如花一般的年纪硬生生长出几条鱼尾纹。

　　秦苏和还在饶有兴趣的打量她，外面的大牛却坐不住了，他着急的说“这秦小姐行不行啊，进去半天也不讲话。”

　　结果被被百家鸣和魏无忌同时“嘘”了。

　　坐不住的同样还有对面的白婷。被带到警局不到半天，她见了不下5批人，每一批进来都会问同样的问题。“姓名，性别，年纪…”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了。

　　但这次不一样，对方不说话，她猜不透，再加上她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四处逡巡，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身子扔到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观赏，她打心底觉得羞耻。最后实在受不了，睁开眼，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秦苏和。

　　秦苏和将她的惊讶和憎恶尽收眼底。若无其事的问了句“怎么，我来你很意外？”

　　白婷不说话，只是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不说话…你不是想我死嘛？怎么，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反而连开口骂我的勇气都没有。”秦苏和鄙夷的说，将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性格演绎的淋漓尽致。

　　白婷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若不对我痛下毒手，我也没那个闲情雅致去对付你？毕竟，你…实在是太普通了。”秦苏和说“你”的时候适时的冷笑一声，仿佛她口中人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存在。不值一提，更犯不着为此花心思。

　　秦苏和的手还在她的节奏里，每一次撞击仿佛都踏在她的心上。白婷被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伤的体无完肤，双唇紧闭，但大家都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想知道林耀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吗？”秦苏和继续说道。

　　“你做了什么？”终于白婷眉眼尽敛，不再隐忍，开口质问。

　　“所有。”秦苏和直直对上白婷的眼神，就算知道那眼神里藏了刺纳了毒，她还是毫无顾忌的正面迎了上去。“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秦苏和。”白婷咬牙切齿的咆哮。吼过之后又顿时气馁，是啊，如今她已是阶下囚，就算知道是她动得手脚又能如何，再找人害她一次？

　　“呵呵，你和林耀还真是同一种人。他为了他的事业不惜花费重金堵悠悠之口，只为保全他积极向上，阳光帅气的人设。而你，宁愿走上歧途，沾上人命也要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受害者形象。可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愿。”秦苏和收回目光，掷地有声的说。

　　“你想做什么？”白婷知道她想做的一定能做到，所以一下就慌了。

　　秦苏和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会，放在两人中间，白婷疑惑的看着她。然后手机里响起秦苏和和另一个就算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的声音。

　　“林耀，你纵横情场多年，可有真心对过谁？”

　　“真心？你在逗我吗？大家都在娱乐圈，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这年头，真心值几个钱？”

　　“那么多人为你前仆后继，要死要活的，你当真半点不为所动？”

　　“秦苏和，你醒醒吧。我是做偶像的。没人喜欢我拿什么生存？可这并不代表我要为他们的感情负责。”

　　“也是，是你一贯的作风。哎，听说，你今天被请到警察局喝茶了？”

　　“你消息倒挺快的，怎么，你是想替广大女性同胞要个说法还是单纯过来落井下石？得了吧，秦苏和，你什么时候有那个闲心管别人的事了？我说了，我是个偶像，她们喜欢我是她们的事。我可没义务为她们的行为买单。”

　　放完，秦苏和还添油加醋的说了句“如果你不清楚，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你逃走的第二天，他就被请到警察局了。他说的谁，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他不会这么对我，对不对。”白婷听完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她就跟发疯了一样，抬手就要去抢秦苏和的手机。

　　秦苏和眼疾手快的收了回来，她抢不到就连连摇头，自言自语替自己找理由。“不会的，他虽然前女友很多但也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的，是你，都是因为你，他才不能跟我在一起。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

　　白婷魔障了，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她在凳子上对着秦苏和张牙舞爪，椅子被她连根拔起，手铐被扯的铮铮作响，她白皙的手腕也出现一道一指宽的红痕，翻着血肉，看着就疼。

　　眼泪将她的脸浸湿，头发全散着毫无章法的黏在脸上，眼睛肿的跟两个水泡一样，却依旧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头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苏和说“都是你的错。”就好像她这么昭告天下，就能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秦苏和悲天悯人的看着她“额…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想来也差不多，确实是因为我。你知道为什么吗？林耀说好听点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单细胞动物，他从进剧组就开始对我献殷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那个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吧。可笑的是林耀纵横情场多年却把我的拒绝和厌恶当做欲拒还迎，趁着大家不备偷偷跟我上了房车对我欲行不轨。我秦苏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所以我早早的就藏了把刀，要不是他避得快我一刀扎偏了，恐怕他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了。哈哈…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秦苏和笑的张狂，说的云淡风轻，可一个女人遇上这样的事，谁又能真正释怀。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不可能，你说谎，不是那样的，不是的…”她虽然嘴里不依不饶，却早就没了主心骨，她恐怕也知道，林耀在圈内一向风评不佳，浪荡花心更是远近闻名。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苏和再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上的美人。与其他无二吧。

　　可笑的是她不求唯一，却发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千万分之一，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白婷双眼无神的瘫坐在椅子上，机械的重复那句“不是那样。”

　　事到如今她也明白，她爱的那个林耀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完美情人，上了几次床就妄想拴住他的人，到头来赔了自己一生。此时的白婷心仿佛被豁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不停地有风往里灌，虚妄，绝望，麻木。她想哭却发现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