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18、chapter18 人赃并获

　　白婷被抓时，气色不大好，脸色惨白，目光呆滞。想来也是，这几天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她一个20出头的姑娘，杀了人畏罪潜逃，有家不能回，有门不能出，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被自己心爱的人否定，心里肯定恨死了。

　　只是除此之外，她对警察的守株待兔倒显得没那么意外，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次来没有回头路。所以大牛拷住她的时候她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三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剩下一面是镜子。就算她从来没来过警局也看过不少电视剧，镜子外面恐怕来了不少人吧。白婷双手被拷在桌子上，活动的范围有限。

　　一个小时，被带回来整整一个小时，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一句辩解，没提一点要求，眼皮都没抬一下，安分守己的让人怀疑。

　　百家鸣和魏无忌从隔壁的房间出来，打开房门，在白婷的对面坐下。凳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尤为刺耳，白婷难受的皱了皱眉，依然没有睁眼。

　　百家鸣打开桌前那盏台灯，灯光照在白婷的脸上，或许是长时间呆在黑暗中，有点畏光，她本能的抬手去挡，手却被禁锢，抬到一半就再也动不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强烈的光依旧打在她的脸上，白婷把头往边上瞥了瞥，虚着眼睛，少倾才适应这样的强度睁开眼。

　　“抱歉，职责所在，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会尽力让你舒服点。”百家鸣把一张表格放在胸前，单手取下笔帽，习惯性的询问一句。

　　白婷不语，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姓名。”“白婷。”
　　“性别。”“女。”
　　“年纪。”“25。”
　　………

　　魏无忌看了白婷一眼，又不解的看了看百家鸣。这姑娘傻了吧，这会儿这么配合，那前几天跑什么啊？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警察同志，秦亮是我杀的，我认。你们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呵，百家鸣无语，他做这么多年警察，第一次被人教怎么说话。

　　“那你说说，你的杀人动机和杀人手法是什么？”百家鸣好脾气的继续发问。

　　“那天，秦亮说我有个东西落在剧组，他特意送过来。我没想那么多，我们共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也算老相识。所以就开门放他进来了。只是没想到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看我一个人在家色心大发，将我反锁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然后他开始压着我，扯我衣服，我很害怕，所以拼命挣扎，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个东西刺向了他。”

　　白婷自我调节了半天，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回忆，面露难色，说话也不似刚才那般镇定。眼里的痛苦一览无余。“他该死，我不后悔杀了他。因为我恨他。”

　　“你的意思是说，他要□□你，你正当防卫，没想到情况失控变成防卫过度？”魏无忌看她面带凶色，咬牙切齿，要是现在秦亮还活着，她恨不得将他的骨肉一点点撕碎了果腹。便自作主张替她总结了刚才的话。

　　“是。”白婷点头。

　　魏无忌好笑。“白小姐，咱们能坐在你面前，也是要经过4年本科教育，数次模考，层层选拔，多年历练。不是随随便便靠走后门就能坐稳这个位置，更不是你想的那种酒囊饭袋。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倒是白小姐，这么急着认罪，到底想隐藏什么？还是要保护什么人？”

　　白婷装作没听见他的言外之意，还是重复刚才的说法。“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急着认罪，秦亮确实是我杀的，这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你杀了秦亮这点无论如何你都跑不了，但你为什么杀了他，你自己心里清楚。”魏无忌说道。

　　“警察同志，刚才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白婷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能认定她刚才的说法。

　　只是她还没说完，百家鸣就从表格下面拿出一个证物袋，推到她面前。“白小姐别着急，看看这个不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了吗。”

　　白婷将信将疑的接过证物袋打开，百家鸣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从刚开始的不解，到看到证物时的惊讶，再到不可置信，看到最后变成害怕。他基本可以确认，这东西确实是她的。

　　但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白婷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相反她心思细腻，反应敏捷，临危不乱，又会演戏。

　　她或许只是误杀，但明明可以逃走却还是第一时间烧掉关于林耀的东西；明明都躲过一个星期的全城抓捕最后还是自投罗网；而且在被捕后又迅速反应将所有罪责拦下，认罪。

　　行事这么大胆果敢的一个女子，为什么独独留下这么一个重要的证据。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果然，百家鸣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翻来覆去的看手里的信，嘴里念着“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烧了。怎么会…”

　　她突然想到什么，把信往百家鸣的方向一扔，冷笑一声。“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们肯定是在炸我。”

　　百家鸣将信纸拢好，放进证物袋。不紧不慢的说“白小姐，这我就不明白了，杀人这么的大罪你都认了，怎么一个故意伤害罪就让你怕成这样？”

　　“你懂什么，我说了这不是我的东西。不要想着蒙骗我。”白婷打死不承认。

　　“白小姐，你这么维护他，他知道吗？况且从法律上来说，是你花的钱，秦亮动的手脚，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第三人。你怕什么？怕秦小姐找你麻烦？还是…”

　　“笑话，我会怕她？我连杀人都不怕，怎么会怕她？我是买通了秦亮在她的威亚上动了手脚那又怎么样？她该死，谁让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怜悯的看着我们。她明明谁都不爱却总能让别人为她神魂颠倒。凭什么她秦苏和就是最耀眼的那束光，我们却要在她的阴影之下苟延残喘。凭什么，凭什么？”最后一句白婷是吼出来的，此刻的她面目狰狞，唾沫横飞，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拳，手铐在桌上叮叮砰砰作响。

　　都说相由心生，白婷虽说不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小家碧玉还算绰绰有余。而现在，嫉妒使她面目可憎。

　　“你们不用费尽心思再去猜测，人是我杀的，威亚也是我派人弄断的。我没有包庇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苦衷。”白婷发泄完突然释然了，她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特别放松。身上弥漫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仿佛没有了束缚，下一秒她就能在墙上炸开一朵血红色的花。

　　百家鸣停下手里记录的笔，双手握拳放在桌子上，怜惜的看着她“若你在他威胁你的时候就找人救助，现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嘛？一步错步步错。”白婷苦笑，笑着笑着眼泪挂在眼角无声的滑落，胸口不停的起伏。发出闷闷的声音，不像笑声，也不想哭声，总之听着刺耳得很。“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我无话可说。”

　　说完她又开始进入打坐的模式，不言不语，不闻不问，百家鸣知道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俩收拾收拾东西推门出去。

　　门外，百家鸣无声的询问魏无忌“你怎么看？”魏无忌耸耸肩。“呵呵，嫉妒，倒真是一个好借口。谁能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是个情种。”

　　可不是吗。

　　出了审讯室，百家鸣掏出手机给秦苏和打电话。告知了这边的情况。挂了电话看到魏无忌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眼里全是戏谑。百家鸣被他盯得全身发毛，恼羞成怒的吼了句“看什么看？”

　　魏无忌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左脚在后，右脚搭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地。

　　“啧啧，你这不仅学会偷懒，还学会将责任往外推了。想想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我们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看你下次还好意思骂我。”

　　百家鸣听到也不生气，反而无比光荣。“咱两半斤八两，既然知道干嘛不阻止我？在这里马后炮，惺惺作态。”

　　魏无忌走过去拦住百家鸣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拽。“我这不是要保全你的面子吗？说到底，你是主犯我是从犯。将来东窗事发，局长怪罪下来，不也有你替我撑着吗？”

　　百家鸣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一把推开他。鄙视的说“要脸么？”

　　魏无忌不怕死的把脸凑过去，贱兮兮的笑“不要也罢。”

　　其实吧，这也不能怪他。说实话，百家鸣心里也是有点气的，你说他堂堂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为了一个明星的细毛蒜皮的小事四处奔波，投放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成了她一个人的私家侦探。就算秦苏和再美若天仙他也不能说服自己甘之如饴。

　　再说，白婷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但其中有很多细节的事情，他能猜到，但要让他俩大老爷们去问，实在问不出口。这无疑是另一种伤害。那150万哪里来的？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

　　再说，秦苏和对这件事上心的程度不亚于他们，秦苏和自己不也说，各取所需，合作而已。谁会去计较那一斤半两的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