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16、chapter16 警民合作

　　诸城，警务大厅。二楼，刑侦大队。

　　距离上次这么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现象已经不知道几年前的事了。这次万邦来朝般的骚动和盛况还不是因为刑侦队来了位稀客。秦苏和。

　　扫黄组和扫毒组最近闲的很，所以最积极，前赴后继的扒在门口，窗前，想看清里面的动静，却看见一个男孩子跟个柱子一样杵在秦苏和身边，护着她。他们现在对秦苏和的好奇心不亚于外界那些无良的八卦媒体。

　　以前只知道她是位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又不会作妖，异常低调的大明星。可昨天的新闻一出，相信所有人都有这样的一个疑问，那些传闻是真是假。

　　虽然本尊现在跟他们近在咫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证。毕竟刑侦队是百家鸣的地盘，他可不是好惹的。

　　百家鸣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小牛已经在招呼秦苏和了，也就不走场面直接过去。“秦小姐。”然后看见门口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眼神不经意的瞥了过来，露着寒光，甩着刀子。众人便蜂拥散去。

　　“怎么样，她还是矢口否认？”秦苏和问。

　　“是，这姑娘估计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对秦亮的事和一年半前的意外供认不讳，却始终不肯交代细节。并且对拍卖会那天和林耀这两件事她抵死不认。可她也不想想，我们日夜盯着林耀不就是为了抓她。现在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百家鸣可能觉得没有撬开那丫头的嘴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不语，魏无忌替他回答。

　　“让我试试吧。”秦苏和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又或许，她把林耀看的比自己还重。

　　大牛在旁边纠结徘徊。“队长，这样不好吧。秦小姐虽然是受害人，但警察办案，有自己的制度章程，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她参与其中。”

　　“百家警官，我不想为难你，只希望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秦苏和也不急，她了解他的难处，可她总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受够了被人算计的日子。

　　众人疑虑，约定？什么约定。

　　时间回到几天前，法医尸检结束后，那些警察走访了周边的一些邻里，得到的结果几乎大同小异。

　　白婷来的时间不长，他们几乎不认识，也少见，但是风评却不怎么样。就跟老大爷说的一样，隔三差五就带男人回来，房间里全是靡靡之音，被人投诉了好多次。大家对她走到这样的地步也不意外。不知道是她做人太失败还是人心凉薄。反正没一个人替她说话。

　　百家鸣见没什么收获就带着人收了队。马小冉和杨天真受了惊吓不能开车，秦苏和只好送他们回去。上车前百家鸣叫住她。“秦小姐，等一下。”

　　刚才在楼上百家鸣就藏一半说一半，她早知道，他还有话没说。秦苏和让小冉在车上等着，跟着百家鸣去了小区老树下的石凳旁。

　　“看来百家警官是决定放下成见要与我合作了。”现在正值仲夏，就算大树底下好乘凉，秦苏和顶着厚厚的妆发心里难免烦躁，她决定先发制人。

　　“秦小姐说笑了，怀疑是我们做警察的工作和本能。”百家鸣插科打诨。

　　“行了，说吧，你怀疑什么？”秦苏和没打算跟他耗，直接开门见山。

　　“秦小姐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这案子看似血腥实则只是冲动杀人。动机明确，证据确凿，只要我们将白婷捉拿归案，她基本就跑不了。只是我有个疑问，她当真就那么蠢，杀了人不仅不知道善后，还留下关键性的证据。要知道，没有这些信，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防卫过当和蓄意谋杀那可是天差地别。你说，她能烧了林耀的照片撇清他的关系，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了？”

　　“百家警官，有话直说。”秦苏和见他绕来绕去，替他头疼。是不是但凡有个一官半职就开始不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说，这案子来的太容易了，就好像有人在冥冥之中指引我们往前走。”

　　百家鸣边说边观察秦苏和的表情，发现她依旧是春风拂面，波澜不惊。“秦小姐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看来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果然，怀疑是你们警察的本能，就是不知道你这本能有没有教你如何寻找答案。”秦苏和好笑。

　　“所以还望秦小姐能指点迷津。”百家鸣双手抱拳作揖，笑的没脸没皮，痞里痞气的。

　　“百家警官真是高看我了，我要是知道，又怎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早送他们进去将牢底坐穿了。不过…我也很好奇，这背后之人…”秦苏和眯着眼，狡黠的跟只老狐狸似的，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不如我们合作，你破你的案，我找我的人？”

　　“噢？如何合作？”警民合作，通力抓人，说出去也是一段美谈，再说，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他一个人皮糙肉厚有什么后果都能承担。倒是队里那些小祖宗们，怕是受不了。

　　“林耀那边，你按程序走，该调查调查，该审问审问。至于白婷，我有办法让她出来。然后咱们顺藤摸瓜，总能捞到鱼。”

　　百家鸣点头。虽然外界对秦苏和的猜测精彩纷呈，相处之后也发现她确实不简单。但莫名的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她虽然美得带有攻击性，可却难得有种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感觉。不管她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从现在起他们就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回去以后，兵分三路。他亲自去请林耀配合调查。魏无忌调查他最近五年的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找到与白婷的联系。大牛调查死者。

　　林耀那边不出所料，滑的跟个泥鳅似的。看着跟个良民一样，实际一直在跟他们打擦边球，嘴上说着配合，其实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除了“我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再无其他实质性的东西。

　　他是公众人物，没有证据，他们很多时候只能控制在那个度里，不敢逾越一步。百家鸣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抓不到他的错处。

　　魏无忌自诩能勘破人心，这次也使不上什么力气。据调查，林耀根本就就是娱乐圈的花蝴蝶。处处沾花引蝶，处处留情。五年里身边的女伴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

　　他说不认识，不清楚倒也不算假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虽然女人多，但处理的也算人道，好聚好散，实在不行给点钱放彼此一条生路。

　　有个别几个情深似海的，接受不了分手，也闹了几次，但最后都被强制性摆平了。

　　白婷或许就是少数那几位。算算时间，她应该是在《将军令》刚拍的时候跟林耀有过一腿，持续的时间也就几个月，不长。

　　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买通威亚老师对秦苏和的道具做手脚了。貌似那段时间有新闻报道说拍到秦苏和和林耀拍戏期间动作亲密，假戏真做。甚至还有在房车里浓情蜜意三个多小时的照片。

　　是真是假无从查证，或许白婷当时就当真了。才会怒急攻心，冲动下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秦亮那边基本跟他们想的没什么出入。那小子拿着白婷的血汗钱不仅在老家学区买了房，孩子还上了重点学校。一家老小焕然一新。以前畏畏缩缩，勤勉持家，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人突然珠光宝气，颐指气使。正可谓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大牛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来到秦亮的老家，上门拜访。秦亮的妻子和老父亲一看大牛气质不凡，以为是秦亮在城里发达了结交好友，对着大牛一阵奉承讨好，眼里全是市井之人的小算计。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呼朋唤友，推杯换盏之际，那个让他们光耀门楣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现在还尸骨未寒。

　　在大牛说明来意后，老人和孩子哭得震天响地，捶胸顿足。父亲没了儿子，孩子没了父亲，好不伤心难过。连大牛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都快被他们感动了。

　　只是秦亮的妻子却没有一颗泪，她全身戒备，以为大牛是来上缴她这年的不义之财。跪在地上求饶，说孩子已经没了父亲，让他放一条生路。没了这些钱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只是做的如此难看，也不怕人心寒。

　　大牛一查，好家伙，这两年，秦亮林林总总从白婷那里敲诈了将近150万，抽血扒皮也不为过。

　　虽然秦亮上交了所有财产，他老婆却不放心，自己扣扣搜搜存了十几万。难怪这么着急。只是他们确实对秦亮在外面做的这些勾当一无所知，以为他在外面发了横财，高兴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细问。

　　这边秦苏和回到车上，两个孩子在后座上巴巴的望着她，因为害怕抱团取暖，蜷在一起相互打气。马小冉问“姐，百家警官跟你说了什么？这么久？”

　　秦苏和将车开出去，警车开道，她在后面畅通无阻，从后视镜上看到马小冉一脸的求知欲。“没什么，回去好好休息，这事你别管了。”

　　小冉还想说什么，但因为惊魂未定，所以有点激动的从后座起来不知怎么碰到旁边的杨天真，她吃痛叫了一声。马小冉立马反应过来，抱歉的拽着她的手，想看伤到哪里了。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杨天真纤细如玉的手腕上有整整一公分长的划痕，深可见骨，血肉翻涌。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下去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杨天真形色别扭，又忍痛，所以额间冒了滚滚汗珠，她想抽出马小冉的钳制，但力量悬殊巨大，试了几次，除了让伤口更痛，再无作用。她只好任由他捧着自己的手腕心疼。“没什么，可能不小心碰到的。”

　　马小冉不信，撸起她的的袖子就看到，整条手臂，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不长不短，大多都一公分长。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泛着粉红；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是肉色的伤疤。他鬼使神差的抓住她另一条胳膊，将袖子撸到胳膊，不出意外，同样伤痕累累。

　　他不知道，到底得多不小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受伤，一伤就是二十来次。

　　不知怎么他突然心里乌云密布，担惊受怕都抛之脑后。红了眼眶。他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刚开始见她的活泼开朗都变成心疼的理由。

　　杨天真不以为然的放下袖子，试探的将自己的手抽回，依然分毫未动。只是这一来一往，让她的伤更严重了。她吃痛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泪目。马小冉瞬间松手，抱歉的看着她不知所措。“姐，先送她去医院。”

　　秦苏和应了声“好。”从后视镜里刚好看到马小冉的兵荒马乱和杨天真的波澜不惊。杨天真似乎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然后不着痕迹的配合马小冉的束手无措，疼的泪光闪烁，却咬着牙尽量不喊出来。

　　下了高速，百家鸣领着一行警车扬长而去。秦苏和右转直奔诸城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