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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确定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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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梦秦苏和20年来做了不下千次,每次醒来便大汗淋漓,心力交瘁,心有余悸。当年她还小,不明事理,以为那些争吵和谩骂皆因她而起,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年轻。
可笑的是,江国豪对自己做的事坚决否认。他承认当时在现场,据说因为那天医院有个特殊的病人,他联系不上苏漾才上门来找。并把他跟苏漾的关系一并否认了,所以在秦苏和被送到敬亭山后就被警局放了出来。
至此几年他都跟苏漾保持距离,忍辱负重。直到这件事彻底被诸城遗忘,他们才开始恢复以往的关系,最后在秦苏和11岁的时候喜结连理。
婚礼当天高朋满座,虚无坐席,处处欢声笑语,正可谓是举城狂欢。
在很大程度上秦苏和很感激他们的结合,虽是二婚,江国豪却要树立一个慈眉善目,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将秦苏和视为己出的好父亲形象。
他要排场,好面子,苏漾因为愧疚全都应了他。所以秦苏和才能走出敬亭山。
只是后来在秦苏和进入娱乐圈后他每年都要来演一场好继父的戏码,着实让人尴尬。
秦苏和从梦中惊醒,不过是从虚妄的寂寞再踏入真实的分分秒秒的寂寞。同样是风行千里,没有回音。不过今天到生了些许期望。
她从床上坐起,才发觉自己居然回了贺兰山。房间是她熟悉的陈设,窗帘不经意留有丝丝缝隙,阳光刚好投射进来,照到对面莫奈的《日出》。
这份静谧格外的亲切和熟悉。她想起昨天是季礼送她回来的。他人呢?秦苏和环顾四周,除了风吹草动,再无半点动静。
秦苏和从床上起来,才发觉她昨天走的急,连戏服都没来得及脱掉。她简单的卸了一下妆,换了身衣服,准备出房门,就看见梳妆台上的手机亮了。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是小冉来的电话,不知道被谁关了静音,上面已经有30多个未接来电。
她接通电话,那边响起关切的声音。“姐,你现在还好吗?”
“嗯,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次新闻来的突然,数量庞大,发展迅猛。我们越是压制,反弹的越厉害。所以公孙已经出面给你请了假,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公司就算全员加班加点也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平息风波。”
“不用了,我不在意外界对我的评价。公司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公关。她想借此毁了我,也太异想天开了。你让公孙留着这些媒体资源,我自有用处。”
娱乐圈的规则她懂得不比他少,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可这些在时间面前都不值一提。压下丑闻的最迅速与最好的方式就是出现另一个能相提并论的丑闻。
“可是姐…”难不成就放任不管,任由别人恶意揣度,流言四起?
“别可是了,去查一下邢然的底细。越快越好。”
“你怀疑,是她?”小冉疑虑。
“不是怀疑,十之八九。”秦苏和道。
“他奶奶的,这母老虎还真是半天都不得消停。”他气得都直接冒粗口了。
“注意言辞。小冉,这事你私下找人调查,别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她还有帮手?”
“有没有帮手我倒不知道,只是20年前她才8岁,正是刚知事的年纪,而且我不记得与她有任何交集。她能知道这么多别人不知道的细节,肯定有人告诉她。这次事件影响这么大,也是因为真假参半。小冉,这么些年她一直找我麻烦,难道真的只是恨我当年抢了她的角色?”
这事在娱乐圈本就是稀疏平常,司空见惯的事,不足以支撑她日渐高涨的恨意。
“别说了,我马上去查。”
“哎,还有,导演那里记得帮我买点东西道歉。公司有公孙我倒不担心。对了,我走的时候忘记带剧本了,你没空就让季礼给我送过来吧。”
“没事,我给你送过去,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踏入贺兰山吗,再说他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啊。”
秦苏和闲庭信步的踱到窗前,拨开窗帘,赫然发现庭院中停放着小冉的那辆银色的宝马I8。微微一笑“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你把上次那个电子版的发我邮箱吧。”
“也行,那我等会就给你发。”马小冉应道。
秦苏和挂了电话,心情再也不似昨日那般沉重。客厅里桌上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让她的步伐更加的悠扬,秦苏和寻遍每一个角落,终于在阁楼的画室找到了季礼。
阁楼除了外面将近100平米的画室,在东南角还有个40平米左右的小隔间。那里面连马叔和小冉都没进去过。
里面的画没有外面的技术高超,立意明确,炉火纯青。更多的像小孩子的涂鸦,刚启蒙时手残的作业。可即便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不完美,还是被认真的表挂在墙上。
整整四面墙,上百幅画,没有一点空隙。这些画除了能见证一位画者从稚嫩到成熟再返璞归真,更多是像记录一些生活的细节。满满百来幅,无一例外,画中之人都是一位少年和一个小女孩。
女孩天真浪漫,少年俊美稳重。画里他时而黑袍白底,迎风而立;时而手执画笔,飞龙舞凤;时而拈花一笑,逗逗女孩;时而长椅轻摇,悠哉闲情。沉稳中带着稚气,严肃又不失活泼。
真是应了那句:山中岁月好。
这些画被镌刻的丝丝入扣,细致入微。不难看出作画之人心中所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季礼站在画前,诸多感慨,不知从何说起。那女孩些许能看出些秦苏和的影子,而那少年竟与他一般无二。
“像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他心中密密麻麻跳动的针脚。不免身体轻轻抽搐一下。
“像。”季礼如实回答。
“我倒觉得可以再像些。”秦苏和仔细端详墙上的画,她画的再用心也不及真人半点风华。毕竟单凭记忆作画,哪怕她勤学苦练,通宵达旦,丢失的记忆都比上涨的技艺快的多。
“所以,你让我做你助理,带我旁听研究生的课程是因为我有着和你画中人一样的脸?”季礼看着墙上的画,再望着秦苏和试图要个答案。
“是。”秦苏和也不想跟他打哑谜。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那,那诸城大学那几天…”
“也是等你。”
季礼惊叹于她的坦白,一时语塞,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秦苏和觉得有趣,踮起脚尖蹭到他的眼前对着他的唇来势汹汹。
季礼震惊的踉跄半步,惊慌失措的往后退,还是被秦苏和追上来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又迅速退回原地。
他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手脚无处安放,抿着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那样子活像被人轻薄了的小娘子。秦苏和看他这般别扭,觉得好笑,就没心没肺的无声的笑了。
季礼看她这样以为是闹他玩的。“秦教授,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也不能…不能…”不能随便亲他啊。他们于公是上下级关系,于私是师生关系。就算她心情不好也不能随便拿他开玩笑啊。
“不能什么?”秦苏和问他。“还有,谁跟你说我难过了?十几年都不曾生的希望,怎么今天就叫我难过了?”
“秦教授…”季礼还想还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不管她是强撑还是真的释然,他都不该再揭人伤疤。
“会画画吗?”秦苏和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他就往外走,把他安置在画室中间的画板前。
“会一点。”季礼回答。
秦苏和递给他画笔和调色板示意他画画。然后她又从颜料盒里随机取出几种颜料,让他调色。季礼面露难色,秦苏和却难得高兴。
她记得小时候她经常这样,在那人画画的时候捣乱,有时候会蜷在他的脚边打盹,一不小心撞翻了他的颜料盒,染了他的裤脚,也把自己也弄成个小花猫。有时候会任性的在他的调色板上放各种各样的颜料,而那人也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所有颜色巧妙融合,再作出一幅惊世之作。
大概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她后来也对画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还有点小天赋。只是少了他的包容和宠溺,每个画画的日子既期待又难熬。
季礼见她高兴便问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只是确定了些事。”秦苏和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
季礼听到她的回答,手上一顿,落笔之处瞬间炸开一朵花。
“你怎么不好奇,他是谁?”秦苏和好像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追问。
“额…他是谁?”季礼不想扫兴便顺了她的意。
“不可说。”
季礼无奈。沉默了半天,又装作无意开口“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秦苏和放下手中的颜料铲,与他四目相对,极其认真的摇摇头。“也许吧。”
“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敬他,爱他,怕他,也怨他。这20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再见他。季礼,别人都笑我疯魔,可我只是被真相拒之门外太久了。所有人都说现在这样才是对我好。说是我不识好歹,不自量力,但我还是想去敲开那扇门看看。不然我不死心。”
季礼不知如何回答。虽然关于她童年的事迹如今传的满城风雨。可他了解的,她只是不会跟人相处,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罢了。再加上一个那样的童年,也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才会被人误解,断章取义。
他还想说:秦教授我相信你。就看见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嗯嗯啊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欢愉转而变得深沉,琢磨不透。
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秦苏和看着他不语。刚才的电话是百家鸣打来的,三件事。一:白婷抓到了却只字不提林耀。二:她对当年买通秦亮在她威亚上动手脚的事供认不讳。三:拍卖会那晚动手的不是她。
秦苏和拧着眉,看来,是时候去警局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