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驳》秦淮烟妓

9、风华5 盛夏的

　　盛夏的午间，总有那般的热意，折腾到人身上就是躁意，接着就容易引了怒意。好在时时伴着缕缕清风，蕴含着扶风独特的怑蕊花香，让人突发的躁意得以抚慰。
　　“作为师兄，我让你三招。”祁谡指尖绕转着岐渊的剑穗，不在意道:“或者，我不拔出岐渊，用剑鞘抵你手中容晧。”
　　容晧，祁言的佩剑，其锋利之度较岐渊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胜于力量灵活不如岐渊，加上修为缘故，岐渊之名比容晧更为响亮几分。
　　“不必！”门生咬了咬牙，面上泛着几分不自然的潮红，眼眸中好似涌上了些许怒意，对着祁谡认真道:“请师兄全力以赴！”
　　祁谡停下动作侧眸看他，竟被他眼底的认真摄住几分，他也明白若是全力以赴，那是对对方最高的尊重。
　　“好。”祁谡抽出了岐渊，虎口握着剑柄，轻挑剑端看着对面那人:“放马过来。”
　　“得罪。”门生怨怨念几句，回神间已感受到一股凌厉剑风，立即抽出容晧慌忙抵挡，直到白足靴踏着一旁磐石，岐渊和容晧已成压制之势。
　　门生微微侧身以剑锋对着岐渊，祁谡心下一惊抽身转开，若以剑锋相对，岐渊是万万比不得容晧的！若非要相对，只会落个两败俱伤。
　　第一次，祁谡开始细细认真审视这个普通门生。
　　“不错。”祁谡听见自己如是说道，也收下了玩心，旋身勾起一旁石子挑起投去，剑尖以弯曲一个弧度又迅速回转，石子同时也飞了出去。祁谡半眯着眼看着那个门生，见他笨拙的同他一样也挑起一个石头相对，两石相撞自空中碰落掉至二人足靴旁。
　　方才的动作门生做的虽显得笨拙，祁谡却看出来，他只是看了一遍自己怎么做，就可以依葫芦画瓢如此，长此以往堪为可造之材。
　　也不愿多打，祁谡驱岐渊而转身以四方为位，八方为角旋身而突然自上纵起，脚尖轻点一旁借力冲前，剑端直指容晧！
　　待门生再迅速反应也早已来不及，这场比试自然是祁谡赢了。门生走上去前恭敬将佩剑还给祁言，对着祁谡说道:“不愧为师兄。”
　　“是我取巧赢了罢了。”祁谡因着方才对这门生有了改观，方才速战速决祁谡确是认真对待，而后祁谡摸了摸下巴，对着那门生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扶风醉月几载？”
　　门生顿了顿，说道:“在下姓许，因家中排行最小，唤许季。来扶风醉月，大约三载有余。”
　　“许季？”祁言突然插了话头，上下打量门生几眼，问道:“总是站在校场看弟子习剑那个？一直很想成为弟子那个？”
　　虽然当场这样说，许季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是在下。”
　　祁谡轻笑了几声。
　　没人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只是看着许季，认真道:“明日酉时，此地来寻我。”
　　“谡谡！”祁言一言看穿了他的意图，拉了拉祁谡的衣袖唤道。
　　“松手。”祁谡说道，看着许季应下又离去的背影，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对着祁言道:“我记得小师叔好像还缺个弟子？”
　　祁言当然没理他，一个人转身离开。

　　第二日许季到了后山，还未开口唤祁谡，就看见地上有着一把桃木剑，于是许季曲身去拾，手指刚握紧剑柄，就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寒意。
　　祁谡自许季背后窜出，未言一语已提岐渊砍去。许季匆忙应战，一时虽处了下风却也没有既定败局，这一场比昨日打的更为好。
　　“很好。”
　　打完，祁谡看着许季，笑了笑，半晌又敛了笑意看着许季，对视着他的眼睛才开口说：“恩…昨日的话，我道歉，门生未必比不上弟子。起码你比许多弟子强多了。”
　　到底还是少年人，说完祁谡便不自然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看着天上太阳不语。只听到许季开心道：“真的吗？”
　　许季在剑术方面，确有领悟力，比一般弟子强。祁谡点了点头，看着许季开心的笑容，竟也笑了笑，摇了摇手中佩剑：“再打一场？”
　　“嗯嗯！”少年的笑意又晕然开来，那明媚的笑容却是怎么也不能忘记。
　　直至蛙鸣打破了周遭寂静，看着漫天星辰银河如泄，祁谡和许季躺在地上看着星星，就这么静静睡去。
　　后来好一阵子，祁谡和许季都是这么练剑，二人常常就此招是否有破解之法，及如何防备深刻讨论，祁谡觉得自己剑术也提高了许多。
　　后来，大长老缥缈闭关，祁谡要忙的事情又多了点，就有一阵子没去跟许季一同练剑，再后来等师父出关，祁谡兴冲冲去寻许季之时，才发现他已不见许久。
　　旁人同祁谡说是许季看开了，辞了大长老下山回家，连缥缈也说确实如此，祁谡也就信了。
　　午夜梦回，祁谡常常枕着臂膀想起少年如媚笑容，便是这样一个如此痴迷剑术，想要成为弟子的少年，竟然说放弃就放弃，只得一阵唏嘘暗道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