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驳》秦淮烟妓

13、邪竺4 许季远

　　许季远离了那个东西，思维好像有几分清明。他看着岐渊面色很平静，更可以说，是即将赴死的那种超乎一切的平静。
　　该结束了。
　　祁谡如是想着，事情也朝着他想的方向发展着，未战几个回合，萧宸暮被引到一段岔路口，祁谡暗道不好低声咒骂，心下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
　　那人对萧宸暮招式颇为熟悉，二人虽打的难舍难分，一部分原因还在于那人要分力去控制许季，加之由祁谡旁观，已得结论，怕是要输了。那人蓦然归返却不见萧宸暮踪影，祁谡有些烦躁于是纠缠过几，祁谡修为终究比不得萧宸暮精纯，亦被擒住押往血池。
　　血浪滚滚随着热浪铺面而来的腥味也让人呕吐，祁谡穴道被封被押往血池中央，那人以血为祀来解封。未几那东西终于显露真容。
　　是把剑。
　　上古有剑，名曰邪竺。好血喜戮，邪气甚。持之可号令阴兵三千，挥剑间便是血流成河。
　　祁谡只在古籍中见过这把剑的大约样子，想起外面的人，祁谡低叹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此剑阴邪之气过重，所以早被先人封印，但不自觉流露的煞意，就会使人变成那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邪…邪竺？”祁谡蹙眉，此事棘手了。那人笑了笑，说道：“不错，正是邪竺，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那你该知道他为何一直被封印到如今吧。”
　　祁谡当然知道，若想使得邪竺解封，需九九八十一祭祀品，而祭祀的物品，必须是邪竺自己选定。所以要解封它，不仅需要大量人力，还要有时机运气。
　　前后一个连贯，祁谡什么都想通了，明白师兄此时定然没有危险，于是人也愈发安定下来，问道：“所以，我是它选定的最后一个祭品是吗？”
　　“是啊。”那人脸部有点抽搐，青白色面容隐有几分红晕，怪异得很，他嘿嘿而笑眉宇毫不掩饰欲望：“你要不要，当我的仆人，获得永生的自由和快乐？”
　　祁谡想都没想就要拒绝，可刚刚抬头看见那人眼睛，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伸出手覆在邪竺的剑锋之上，鲜血渐渐随着剑刃汇入剑柄，随着祁谡的血汇入那茫茫血池，邪竺的光辉也愈发旺盛。
　　那人的面容更近痴狂，成功已近在咫尺，祁谡意识回笼，明知道该放手却怎么样也挪动不了那只胳膊，因为有着祁谡的血滋养，邪竺也再也没有一闪一闪。
　　这时，许季快步冲上了前！
　　他一把撞开了祁谡，失了源源不断鲜血滋养的邪竺，开始展示自己的怒意，红光大作一时邪气四溢。
　　许季自兽和人的意识反复切换，早已被异化的身体更是不收大脑控制，祁谡握着岐渊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人发现有了异数快步上前，许季一把抓着岐渊――
　　是剑刃穿过□□的感觉。
　　老者抽出剑欲斩杀祁谡，许季蓦然起身，于是后一把剑插了进去，两把宝剑，一剑穿心，一剑过胸，必死无疑。
　　几乎是同时，那人已迅速把剑收了起来，祁谡甚至看不清剑也不能识剑辨人。伸掌欲劈向祁谡，陡然被出现的萧宸暮截下。萧宸暮一手以剑撑地一手扶胸，墨发倾泻倒是十分好看。只是，他悄然拂去唇角一丝血迹，转首问道，“阿祁，可有事？”
　　“我无事，师兄担心了。”祁谡抱着奄奄一息的许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厢那人也收了点伤，二人持剑交锋。

　　“师…师兄。”许季用着不太灵活的手腕，小心扯着祁谡的衣角，祁谡低眸去看，许季眼中渐渐清明。
　　“你，没事，就好。”很是嘶哑的声音，不知道是多久没发声，声带受损，发出的音破破碎碎很是沙哑难听。
　　“我原以为你下山去了。”祁谡埋首在他颈脖，肩膀略微颤抖，许季生涩的拍了拍他的背，很艰难又抽动了伤口。
　　“也许门生，是比不过弟子。”在许季渺小的一生，也不过追求这一个问题，临死了，他却放弃了他的信念，被残酷的现实和人道打击的体无完肤，伴着他唇角的微笑，他走了。
　　看着他唇角上扬的弧度，祁谡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子，执着坚定倔强又勤奋。

　　――“请允许我能与师兄比试一场。”
　　――“请师兄全力以赴！”
　　――“在下姓许，因家中排行最小，唤许季。”
　　……

　　都没了，因着他们无穷的私念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因为一个再也被封印的剑毁了多少人。祁谡只觉脑海中血气上涌，许季那汩汩留着鲜血的伤口迷了眼，眼前尽是猩红。
　　他站起了身，毫无意识，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伸手召唤佩剑，却未召来岐渊。
　　萧宸暮看了眼他手中召唤来的佩剑，低唤他一声十分急切。只因祁谡手中，是所有人，念念不忘的邪竺。
　　彼时邪竺已经解封，再也不抑制它对杀戮和血腥的渴望，祁谡笑着低头，看了眼许季，说道。
　　“它很喜欢血，你要不要去陪陪我的小师弟？”
　　这时候的祁谡，更像暗夜的修罗，粘着血腥的双手推着他前行，却听到那人浅笑：“无知，邪竺岂是你能掌控？”
　　祁谡挥邪竺而下划破他的肌肤，那人眸色一变终于意识不妙，还未等祁谡再度反应已先一步，偷袭萧宸暮后趁其不备逃往迷宫。
　　祁谡看着并未反应，因为他已是强努之末，撑着邪竺而立，剑尖的血不停滴落好像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他转身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了好多人，有少年的自己，有温润的师兄，还有倔强的许季，于是，眼前一黑，轰然倒塌，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