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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Judge III · IV 黎明到来之际 “看来唯一 ...
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佐治·拉蒙
“果然是你。”佐治拿着管家的枪指着“恶魔”的头。“麦哲伦神父。”
麦哲伦扭过头来,僵硬的像是吊线木偶。他瞪着枪口,眼瞳倒映着三人身影,用力地咧开嘴角,尚未凝固的血液从他的脸颊滑落。一瞬间,费罗德想到了自己在《最后的审判》上看到的被打入地狱的亡魂。
佐治面无表情,声音冷淡,“你真令人作恶。”
“令人作恶?呵,”麦哲伦用拇指蹭了蹭嘴角的血迹,“这明明是你们定下的游戏规则。狩猎游戏,猎狗装作棕兔藏在猎物里,不是吗?”
“你闭嘴!”佐治落下保险栓。
“什么意思?”
麦哲伦笑了两声,“看来唯一的棕兔还不知道啊,你知道最信任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谋吗?”
“我让你闭嘴!”佐治扣下扳机。
一发子弹打中麦哲伦的右腿,血涓涓地流出,在地上晕成一片。
费罗德侧过头去,佐治侧对着他,脖颈鼓出青筋,眼神阴鸷。这是费罗德从来没有见过的佐治。费罗德突然觉得很难受,心脏发紧。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被马丁砍一刀,参加这个死亡游戏吗?”麦哲伦咳了一声,竟然咳出血来,“都是因为你最信任的佐治邀请你而来。他要给他的母亲报仇,你的父亲与他母亲的死有关,这就是他把你弄来的原因!”
费罗德眼睛有些模糊。迷蒙中佐治似乎看了过来,费罗德下意识向后退。
佐治看着他焦急道,“你别听他胡说费罗德!他想挑拨你我,你别听他的。”
“可他说你我有仇!”费罗德底气不足,“我父亲杀了你母亲?”
“不不不,他在骗你费罗德,你我没有仇恨!”费罗德却不断后退,一直退到管家身前。
“你跟你父亲比真的是蠢死了,对不对我的好哥哥?”
未等费罗德反应过来,便被管家一手钳住,扎了一针镇定剂。麦哲伦转过身来,手里的枪正对着佐治的眉心,落下保险栓。佐治手里的枪指着仍指着麦哲伦,眼睛却瞪着管家,眼底浮现一抹红。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托克,”佐治攥紧没有拿枪的手,“你把费罗德放了,别伤他分毫。”
“我们说好了什么?佐治少爷。”管家从后腰掏出一根针管,拖着费罗德朝着麦哲伦的方向走去。“我是你的旧部,他是我的弟弟,孰轻孰重您难道分不清吗?”
麦哲伦笑道,“佐治少爷,把枪放下吧,踢的远远的。”
佐治想都没想就放下枪,一脚踢开,高举双手成投降状,瞪着他说,“你想怎么样?放你们出去?”他看到费罗德的肩膀开始渗血了,红色的血在他的肩膀开出一朵花。他看到费罗德面色发白,额头坠着汗珠,嘴唇也微微发白。他心里焦急,费罗德状态很不好。他不知道管家究竟给费罗德扎了什么。
“你说呢,我的弟弟?”托克手里的针指着费罗德的脖子,“你想出去?还是要将这里所有人杀了?”
“自然是出去...”麦哲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是出去前,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佐治咬咬牙,“托克,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放了费罗德,我带你们出去,之后你们再杀我。”
“呵,你为了救你的心上人仇也不报了?这就是拉蒙继承人的决心?”麦哲伦嘲弄道,“你们拉蒙也不过如此。”麦哲伦把枪放到一旁,用力扯下一条布料,正试图将腿上的伤包扎。
“托克!”佐治大喊一声。
麦哲伦立马抬起头,却根本没预料到管家一脚将他的枪踢开,放下费罗德,手里的针扎在他的脖子上。麦哲伦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看着管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他冷漠地将液体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哥?”麦哲伦的声音颤抖着。
“我都知道了,你用6英镑将我卖掉了。”托克的镜片掉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但他早就顾不上了,“6英镑你就将我卖了!卖给那个恶心的老男人!你将我这辈子都毁了!这四十年来我早就恨不得杀了你!”
麦哲伦看着托克,“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托克死死地瞪着他,“我第一次被他摁在床上的时候,他趴在我的耳边跟我说,我的弟弟亲手将我卖掉了,卖了6英镑的好价钱!我的自尊,我的一切,被你用6英镑卖掉了!拉蒙夫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而你这个畜生竟然对她下手!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你下地狱去吧!”
“地狱?”麦哲伦轻笑,“是啊,我亵渎了玛利亚。”
麦哲伦仰起头,“抹大拉的玛利亚啊,圣女大人,愿您安好。”他看着墙壁上那幅最后的晚餐,隐隐约约中似乎看见了圣灵天使吹响号角,半空中天堂之门正在向人间展开怀抱。大门之中,圣女怀抱着圣子,她们的身后站着主。他们向他招手,向他敞开怀抱。麦哲伦觉得他的灵魂脱离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他试图向那扇门靠近,他用尽全力去够那扇门去。
佐治拿起托克踢给他的枪,准备扣动扳机。托克一手劈掉他的枪,夺走。
“少爷,你的手不能脏。”
枪响。
这是他第三次杀人了,枪的后座力太大,他的手指发麻。
在那一声枪响的时候,麦哲伦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来母亲死前给他们下的毒,那时候母亲疯了,想拉着他们一起死,他偷偷地把毒药喂给了母亲,带着哥哥跑了。
他又想到分离时哥哥看他的最后一眼。那个时候他们无处可去,做皮肉生意的母亲赌博欠债,他和哥哥背债四处逃亡,两个孩子最大的才12岁。有人说拉蒙家在收仆人,他用六英镑把哥哥卖了,哥哥被带走的那一天,追债的人找上门来,打断了他的三根肋骨。
也许那个时候,出卖哥哥的时候,他也卖出了自己的灵魂…
他按照约定把剩余的自己也卖了。他把自己卖给了达索,卖给了这个恶魔组织。他终于开始犯罪,杀人。
他想起自己杀的第一个人,那个人死前跪在他的身前求他不要伤害他的孩子,可他却一枪打死了那个孩子。当时自己想的是什么来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孩子就像是雏鸟,失去父母难以生存,若像他一般最后只能困在地狱里。
但他不知道用血洗手只会将手洗的越来越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钻石。那石头可真好看,闪亮闪亮,像是被主亲吻过。只一颗就可以让他不必出卖自己,甚至出卖自己的哥哥。光透过他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觉得无比滚烫。这些都是建立在别人性命上的宝石。他想起了晚宴上那个像钻石般闪耀的女人,玛丽安娜。
再次见到玛丽安娜的时候他已经杀掉了达索的首领,和马丁一起领导整个组织。晚宴上他们一起喝了杯威士忌,他喝得昏昏沉沉,只记得玛丽安娜的泪。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玛丽安娜已经不会动了。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圣灵天使般,但她再也不会笑了,也不会哭了。
他爱她。也是他害死了她。
他的疏忽大意阴差阳错害死了他的玛丽安娜。是他自己下令夺走抹大拉的圣玫瑰这条项链…
啊…
子弹穿过麦哲伦的头颅,鲜血爆裂开来。
临死前的那一刻,麦哲伦眼前的那扇天堂之门紧紧地闭上,天使收起号角,所有光明都离他远去。他低下头看见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己缠上一圈又一圈的锁链,那锁链是漆黑的,缝隙间染满血锈,他被那锁链拖到很远很黑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流着血泪的亡魂。
他下地狱了。
佐治急忙扔掉枪将费罗德抱在身前。费罗德闭着眼睛,呼吸匀称,肩膀也不再流血。佐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吻上费罗德的唇。
一切...终于结束了。
———
费罗德醒来的时候是晚上6点钟。
那个时候窗帘严密地遮盖着房间,不让月光透过窗户宣泄进来。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又好像有人的声音在嘀嘀咕咕。有人攥着他的手跟他说话。迷糊间他又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
他梦见了自己的爸爸。他追着爸爸可怎么都追不上,母亲拉着他,他看着母亲焦急地去牵父亲的手,却怎么也捉不到…
“费罗德!你怎么样了?”
一阵剧烈头痛,费罗德终于睁开眼睛。面前坐着胡子邋遢的佐治,眼眶微红,正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没有被握紧的手连着输液瓶。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他看见佐治的眼中满是紧张。不知道怎么,费罗德有一个冲动,他好想抱一抱他,庆祝这劫后余生。但当他还没有力气起身的时候,身体便被人紧紧圈住,鼻尖萦绕那人的味道。
“终于结束了。”他听到佐治说道。佐治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些不真实。
费罗德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背,问:“麦哲伦呢?”
“死了。”
费罗德一惊。
“管家呢?”
佐治抿了抿唇,“自首了。”他接着说道,“这里是我家,我们在法国,家庭医生已经给你看过了,你之前伤口发炎的厉害,发烧昏迷了三天。”
三天?怪不得他头晕的厉害,还昏昏沉沉的。
“费罗德…”佐治圈紧他的腰,“幸好你没事儿,不然我要怎么办…”
自己的左肩好像湿了。他是…哭了吗?
费罗德还在思考佐治是不是哭了,就听到耳边喃喃声,“我不是故意把你卷进来的费罗德…你父亲也是受害者,跟朱迪母亲一样,我邀请你来做见证人,我根本没想过你会受伤…”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佐治低声念叨着这句话。
费罗德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为?朱迪也是见证人?你…我们…”
“芬迪奇是我的舅舅,我母亲原名是玛丽安娜·拉文莱特,与我的舅舅是双生子。”佐治有些憔悴,“十年前,她戴着抹大拉的圣玫瑰参加晚宴。拉姆的妻子曾是我母亲的贴身女仆,他们起了歹心想抢走我母亲的珠宝,但没想到达索也盯上了抹大拉的圣玫瑰这条项链。麦哲伦派人抢夺项链,麦琪杀死了我母亲,莱蒙将钻石藏进我母亲的尸体里走私,马丁偷走了抹大拉的圣玫瑰,他们是我的仇人…”
“我和舅舅为了报仇,把他们都找来了。”
“那我呢?”费罗德问,“为什么把我卷进来…”
佐治放开费罗德,一只手抚着费罗德的脸颊,拇指在他的眼睑摸索着。“你的父亲是个记者,当年为了调查我母亲的死开始调查达索,最后被达索灭口。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同见证仇人的终结。”
“芬迪奇…不是麦哲伦杀的对吗?”费罗德看着佐治,“游戏的策划者不会让游戏出一点意外的对吗?芬迪奇是管家杀的,对吗?”
佐治一时没反应过来费罗德的一语道破,“对,是管家杀的…管家才是游戏的最后凶手。就像你说的为了防止游戏发生意外,我们必须要掌控全部。”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一场狩猎,一场猎物在明猎人在暗的狩猎…”
“你一直在说谎。”费罗德严肃道,“从一开始你就将我骗的团团转…还记得当时你认出拉姆的妻子的妻子之后对我说了什么?”
他记得。佐治他全部的记得。
“我害怕。”
对,他害怕。他害怕真相大白后费罗德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就沉默着面对面看着对方,谁也不再说话。片刻后,他反问,“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
“我不知道。”
“我们曾经见过的…十一年前,曼彻斯特,我留着长发,你给了我一份你的稿子…还记得吗?”佐治咬了咬唇,“是你教我想要的就放去干,是你教我变强大的…费罗德,你不能不要我。”佐治眼睛泛红,像是受了刺激。
十年前…那时他刚刚失去父亲,在曼彻斯特去父亲葬礼的路上,他把本来要与父亲一同埋葬的稿子送给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的表情他还记得,在崩溃边缘挣扎的绝望神情。
“费罗德,我只有你了…”佐治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上,“我只有你了…”那不断地重复着,好像在哀悼,也好像在欣喜。
他说他只有我了。费罗德脑海中不断地反复这句话。真的是可笑,成年人怎么说的出我只有你了这样的话…可佐治那绝望的样子告诉他这是真的。
佐治什么都没了…
“这是给你的火机,我亲手刻下的拉蒙家的纹章。告诉我,你要不要收下它?”
费罗德明白,这是根本不是一个礼物,这是一个锁链,将他和面前这个人紧紧地锁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颊湿润了。
“以后你我之间不会有秘密吗?”
“不会。我会好好保护你,你也要相信我。”
“你爱我吗?”
“我爱你,费罗德,十年前我就爱上你了。我会至死不渝,永不磨灭。”
他接过银质打火机,拇指摸索了正面刻着的纹章。
“好。”
———
再次见到托克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玻璃。这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眼角的细纹层层叠叠,金色的头发被剃的干干净净,就像个干瘪的老头。橘色囚服穿在他的身上略显肥大。
“你来了。”
“嗯。”
“他们说死刑是在五天后。”托克下意识托了托镜片,做完动作他才自嘲笑了,他的圆镜片早就碎在玫瑰庄园,再也找不回来了。“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不长,但是很臭…”
“请讲。”
“我的故事要从贫民窟开始讲起...”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和麦哲伦是兄弟。我们在贫民窟长大,母亲是个妓女。我们的母亲总想着将我们卖掉,我和麦哲伦都心知肚明,但却只能依靠着她活着。”
他轻笑了一声。
“可笑吗?我们三个人真是个可笑的命运共同体。后来她自杀了,我和麦哲伦开始逃债生活...我们四处捡垃圾生活,从伯明翰一直逃到伦敦。我们在伦敦带了十天。最后一晚,麦哲伦给我喂了路边捡来的安眠药,把昏迷的我...”他咬牙切齿地挤出,“送给了来伦敦度假的拉蒙老爷。”
“拉蒙老爷?”
他攥紧了拳,在桌面敲了敲,“是的,是佐治少爷的爷爷。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拉蒙老爷的床上,他俯在我身上在我耳边用世界上最恶心的声音告诉我,我的弟弟亲手把我卖了...后来的许多年我都生活在人间地狱中,只有夫人和佐治小少爷给予我光明。我把我在拉蒙家得到的肮脏的钱都捐给像曾经的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了,希望这些脏钱能被光洗干净。”
“我向往光明,可是黑暗拖着我,不让我走。”
“后来呢?”
“呵,我杀了夫人,是我推了一把,让夫人去见了上帝。”他眼眶微微发红,咬着唇,像是要咬出血来,“我偶然得知拉蒙老爷要对新来的男仆下手。那孩子我带了半年,是个好孩子,家里欠债逼不得已把自己卖了。拉蒙老爷这个魔鬼又想玷污一个纯洁的灵魂!我把拉蒙老爷常用车的刹车弄坏,希望这个魔鬼能就此下了地狱。但我没想到那天夫人阴差阳错地坐了那辆车...夫人永远地离开了佐治少爷,离开了我。那之后我就被辞退了,走之前我毒死了拉蒙老爷。拉蒙老爷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可是拉蒙夫人...玛丽安娜夫人...她是无辜的。那车的刹车坏了之后,安妮和她的丈夫拉着夫人上了通往死亡的路。她们将夫人绑到达索的地方,麦琪杀死了夫人,莱蒙把钻石缝在夫人的尸体里出口走私,马丁伪装成车祸的样子遮掩了夫人的死,拉姆偷走了抹大拉的圣玫瑰跑了。我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主谋会是我的弟弟麦哲伦,我更没有想到我们分开后麦哲伦竟然成了这幅样子...我有罪,他们亦有罪。”
“我这余生,皆是为了赎罪。我这样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我觉得你没有罪。”
他抬起头来。
“我能看见你灵魂里的光。”
———
莱蒙端来两个纯白茶杯,上面没有一丝装饰。咖啡香味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这两杯浓郁的蓝山咖啡像是最醇厚的威士忌,将房间的人醉死其中。苦涩的咖啡香中带一丝若隐若现的甜腻味道,那致命的甜就像暗中伺机出动的毒舌,睁着双眸锁定猎物。
“芬迪奇先生,听您的意思,是想雇我成为您的家庭医生?恕我直言,像您这样的先生应该不用一个小小的法医来做家庭医生吧。”莱蒙用拇指摸了摸鼻梁,托住下颚,双眼凌厉。
“先生您未免太过谦虚。”芬迪奇·拉文莱特拿起瓷白茶杯,抿了一口后对着咖啡一惊,“您瞧,您的咖啡就泡的很好。我知道您在做一些特殊的事情,而我这里也有些您或许感兴趣的事情。”他扔了一袋文件给莱蒙,“看过这个,在做决定。”
莱蒙接过文件并未立马打开,“先生,您的面色不太好。”
芬迪奇面色苍白的像病入膏肓的人,可他的身体看着还很健康,至少能看到衬衫下隐藏的肌肉。
“谢谢。”
莱蒙站起身来,背着芬迪奇说道,“那先生,明天见。祝您有个好梦。”
芬迪奇勾了勾唇角。
“谢谢,也祝您在玫瑰庄园拥有好的睡眠。”
毒蛇身后透着道虚影。那是猎人的身影。
芬迪奇一个人在单人椅上静静地坐了很久。他先是嘲笑了莱蒙的愚蠢,随后拿出方巾擦了擦咳出血的嘴角。莱蒙下的毒他心知肚明,可他就算不喝下这杯咖啡也时日无多。癌症晚期,他近日时常咳出血来,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久了。他站起身来从银质的托盘里拿出一个青涩的苹果,方巾擦了擦刀,准备削皮。
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
他头也不抬。
“拉文莱特先生,您请我来这里有何贵干。”
他抬起头来。来的人是神父,手里拿了本圣经,装模作样。
“我们来谈谈钻石的走私生意?麦哲伦教父...”他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身体后倾,双手摊开,“不对,应该叫您达索首领对不对?”
麦哲伦立即阴沉下脸。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芬迪奇笑了笑,眼角蓄起细纹,“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教父您想知道什么呢?”
他站起身来,朝着床头柜走去。他感觉身后有人接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努力不让自己激动起来。终于,一阵钻心的疼痛,刀尖从背后捅进来。终于...大功告成了。他要死了,可他却松了口气。
“你你你!”他装作吃惊地看着麦哲伦,看着对方笑的狰狞,看着对方把深入自己胸膛的刀抽出,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沾到麦哲伦身上。
“您就此安息吧,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长...”
麦哲伦把芬迪奇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芬迪奇的身下开出一朵花来。
“那玛丽安娜呢?她也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才死去的吗?”
芬迪奇笑着。
麦哲伦却像见鬼了一样地看着芬迪奇。
“教父先生,雪会一直一直下,您今晚逃不掉了。希望没有人能抓到你这个杀人凶手。”
芬迪奇咳了一声,接着又笑了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的鬼。
“悄悄告诉您,不想被抓住就杀死所有人...”他哑着嗓子发出类似嘶吼的声音,“只有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才能守住真相。”
麦哲伦落荒而逃。
芬迪奇闭上眼睛,就像是安息的尸体。
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站着管家。
“芬迪奇老爷,您...”
芬迪奇笑了笑,嘴唇发白,唇皮裂开渗出些许鲜血。
“我刚才喝了莱蒙的毒咖啡,背上被麦哲伦捅了一刀...快杀了我吧托克,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托克抓着枕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芬迪奇。他眼中尽是些芬迪奇读不懂的东西,有悲伤,更有兴奋。
“老爷,你疼么?”
“疼。”芬迪奇笑,“从身到心,十年前我就疼了,疼到现在我都有些麻木了。”
托克攥紧拳头贴在左胸,“我也疼。从夫人去世的那天起我这里就疼得难以忍受。”
“我也该去找她了。我本来就活不久了,癌症晚期,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与姐姐团聚。”芬迪奇吃力地拿出胸口的怀表,摸索里面装裱的照片。“玛丽安娜,我的玛丽安娜...”他喃喃道,心里却撕心裂肺地哀悼着她。
“老爷,”托克抿了抿唇,“您说我们能...”
“我们能。”芬迪奇合起怀表,“来吧托克。”
“让复仇开始吧。”
———
一年后,大英博物馆。
“各位游客们请看左手方向是传说中的‘抹大拉的圣玫瑰’,由拉蒙家族捐赠。抹大拉的圣玫瑰是拉蒙家祖传的珠宝首饰。拉蒙家是意大利权倾朝野的美第奇家族的后裔,作为美第奇的后代,拉蒙继承了美第奇代代相传的财富。这条抹大拉的圣玫瑰出自著名宝石工匠家族玛格雷家族之手,由安娜·美第奇设计,于1876年完成。这一百多年来,它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场合,由位高权重的女性们佩戴。最后一次佩戴是在已去世的玛丽安娜·拉蒙夫人的婚礼上。”
“请各位看向右手边。这是名为璀璨之星的钻石项链,由万格夫妇捐赠。这条项链于1976年完成,主钻重467.2克拉,在南非出产。这条项链曾经是佩洛斯家的珠宝,由朱迪·佩洛斯,也就是Glorianna的执行官朱迪·万格陪嫁给万格家族。这颗璀璨之星是近些年来南非出产的最大的钻石,曾经落入钻石走私团伙的手中,但在警方的努力下终于被追回,万格夫妇也将其慷慨捐赠。”
向导的声音渐行渐远。
璀璨之星的展柜前站着三个人。
费罗德摸了摸鼻子,“真幸运在这里碰见你们!”
朱迪微微地笑了,脸颊红润。
“好久不见费罗德,”乔伊搂过朱迪,“上次见还是一年前了。”
“你好...费罗德,”朱迪显然还是不太适应与人对话。
“我们三月份结的婚。婚礼上她带着璀璨之星,后来我们就把它捐了,朱迪的病也好了不少。”乔伊摸了摸朱迪的小腹,“很快我们就要有宝宝了!”
“我的上帝啊,祝福你们。”费罗德发自内心地为二人高兴。事情结束后他听说了朱迪生病的原因。朱迪小时候和母亲吵架后目睹了母亲的死,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乔伊一直照顾朱迪,他从小就喜欢朱迪,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的真相。后来一切大白于众,是当年达索盯上了璀璨之星,将朱迪的母亲杀死。二人的幸福来之不易。
朱迪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乔伊皱了皱眉,“就你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
乔伊有些不悦,“我是说佐治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他有些生气,“难道一出玫瑰庄园他就甩了你?真是个渣男!”
“喂喂喂乔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个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他走到费罗德的身旁,拧开瓶盖将可乐递给他,微微低头说道,“我给你买了无糖的,亲爱的”,后转过头去,“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但这不代表你能说我坏话。”佐治微微蹙眉。
“我还没原谅你,拿着你的可乐给我滚!”
佐治嬉皮笑脸,“亲爱的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跟可乐发脾气啊。”
“你们这是?”
二人一起转过头来。
“他背着我偷偷注册结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已婚男性!”费罗德扁了扁嘴。
“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吗亲爱的,你总说我们意大利的庄园不好,你就喜欢住在英国。我们搬到英国的庄园后你又嫌弃庄园太大,想住回原来的小公寓,我们住回小公寓你又说我睡觉不老实不愿意跟我住了...我怕我跟你说结婚你又不愿意...”
“我我我那是吃不惯意大利的饭!英国庄园那么大我每天走都走不过来!我家的床太小你睡觉不老实总打我!我还不能不满了吗!”
“对对对亲爱的你说的都对!所以你不要生气了,我们回去好吗?下次离家出走别来博物馆了,人太多我怕把你弄丢了....”
“博物馆离家近...等等我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我告诉你佐治你真的是太强词夺理了!我...”
...
乔伊无奈地笑了笑。他抓紧着朱迪的手朝着博物馆的大门走去。
这是他们一起去过的第99个地方了,下一次要去哪里呢?
维纳斯飞回奥林匹斯山,她全方面展示自己的美与爱,在神座上光明四射。最后的晚餐落幕了,审判也尘埃落定,美杜莎闭上仇恨的眼睛,胜利女神展开翅膀,面容如奥菲利亚般安详,地狱之门被关的严丝合缝,冥后合上青春灵药的盖子,阿波罗牵起阿耳忒弥斯的手...
风雪呼啸。玫瑰城堡外下了十年的雪终于停了。
邪恶于此时此刻死去。
正义长存。
所以,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我知道这个结尾大烂特烂了 again非常抱歉我给大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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