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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з.明灯 彷徨且迷惑 ...


  •   江星絊自觉是信了他的邪,还以为他会规矩一些,但他的确也没有太出格,也就是上半身不太老实而已,找到机会就蹭过来,至少他应该察觉到现在的所作所为会让自己失去理智。
      但转念又想,安德烈的确不清楚他对他有什么心思。他已经不是原身了,就算安德烈以前没有这样对待过原身,现在他也不应该有多余的反应。
      “谁?”
      再次不着痕迹地后退一小步,手还没放开,面上形成了个挽留的作态,小动作从根本上反应了他的内心,一部分的他足够理性地诉说着既然不想深入交往就应该避开,不能乐不思蜀,一部分的他又期望安德烈能把自己放在一个珍重的位置。
      只不过是一时的贪欲而已,有什么错呢?全盘否认才是得不偿失。
      安德烈扫了一眼他的手,故意将视线停留在上边一段时间,似乎是在自顾自欣赏,够了才压低声音开口:“复。”
      他在称呼老复的时候,倒是很规矩地叫了姓,但这并不能吸引江星絊的注意了,更多的困惑侵袭了他。
      假设在“回来”之前他和复秋言是在一个世界的,那么现在的复秋言和他一样是从末世过来的,是否验证了他们的末世世界就是他们去的那个盒子?
      要不是在里边的时间对不上,在里边活了19年,而盒子的流速算下来不过十年,合不上,除去这个原因他都快信了,姑且先不去细算时间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安德烈见过他,他们三个人在进入自己的盒子的同时,跌入了同一个世界?
      这样的几率有多大他很清楚。而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他曾经的猜想里也提到过的假说——成立条件是他和这个世界的江星絊其实一个人。这个认知在盒子里被清除了?
      老复在末世变成了丧尸,那他的任务失败了,还是完成了才会慷慨赴死?这种猜想让人犯呕。
      江星絊忍不住回忆起了他赖以生存的末世,想起他在末世里见过的一张张惊慌的脸,那些光说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哲学家,嘴里嘀嘀咕咕撒着长段的鸡汤,就像是寄希望于丧尸能有神智一样,听了他们的呐喊就能回心转意,让他们免于一死。
      可惜没有,只有他们的话被遗弃在路边的录音设备记录了下来,忽略最后一声死亡前的回响的话还是能当做不错的教材的。
      但现在那种惊慌一定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几乎是想立刻冲回那布满丧尸的世界,好证明自己的存在是真的,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才是虚假,是他精神里的幻想乌托邦。
      没有人去引导他的思想,告知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光是盒子的存在就能让他多想了,或许可以说是不得不多想,如果有能去别的世界的手段,就连他现在到这个世界来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再想下去就能完全逼疯自己。

      “星絊!”
      这一声中文太过标准让他歪出了一点心思下意识想要夸他,但想起了他的顾虑,立刻缄口了。
      安德烈是真的懂他,这种时候他需要叫名字才会清醒,他点了点头当做听到的回应,他不该是这样任凭思绪降低自己的警觉性的人,也许是想昏头了,但他的猜想着实过于惊人,甚至泯灭了自身的存在。
      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四周,才注意到了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没多少人经过的角落的事实,大概是因为他的视线终于有了着落点,安德烈努了努嘴,也没有问他思考完的结果,只是随手一比楼梯示意该去取回外套了。
      江星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在他催促的眼神下把他的包抢过来不由分说地提着,又把自己寄放外套时拿到的小牌子递给他,尽管那是自己喜欢的数字——707,也没有一点犹豫或是不舍。
      做完这一切才对安德烈解释了一下这一串动作的缘由:“我去一楼的洗漱间洗把脸,你先去吧。”
      安德烈看上去并不相信他突4然的借口,毕竟安德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容易察觉的错愕,和见到他从盒子里出来的那个俄罗斯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错愕,但安德烈像是要把尊重他表达得淋漓尽致,二话没有,就先一步向下走了。
      连一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干脆利索,像是相信了他要去洗脸的屁话,也没有强求要和他同路来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这样就显得他的愧疚该被放大无数遍。
      他对着安德烈的背影行了个末世的礼,手指交叉抬起过头,在心里忍不住对安德烈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按照记忆往回走,不出意外在不远的地方遇上了老复,可以说他一脸微妙,像是围观了很久但没有听清他们说的话,开口也是调侃。
      他似乎不噎死江星絊就不尽兴,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仇,被蒙在鼓里的不是自己吗?占理的也应该是他江星絊才对,老复现在端的姿态放得太高让他猜不透。
      “所以你知道我在这里,呵,是来和我偷情的?放走你的爱人?恃宠而骄?我们可怜的行动队队长在别人那里都没有吃过苦头,可他不要那些送上去的,唯独对你无微不至,现在倒是头一次吃了闭门羹,你有着明目张胆的心,却不敢付诸行动,也不敢受。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嘴今天或许是吃过炮仗,从今天见面开始就要针对他,还偏要把他和安德烈凑一对,一般来说这种不都是放在心底里的,光明正大是何故?而他给自己的定义是什么?媒婆吗?江星絊都没来得及调侃他和鲁克翁的关系,而老复这家伙现在的姿态似乎是要追究到底了。
      在两次合理且夸张的猜测下,那些在末世里过命的交情都是真的,所以江星絊以为至少老复是能理解他的,但显然他错了,也失望了。
      就算他心里有很多怨言,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说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打对方一顿,只不过这时候还是要先说正事。在将疑惑实话托出还是半真半假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一会儿,按下了半真半假的那个,放出了我的疑问,它和面对安德烈的时候状况不同,能顺利地从他的嘴里遛出去:“你是不是不该出现在那个盒子里?”
      复秋言听了他的问句,立刻收住了调笑的劲,面上笑不出来了,接着如他所料沉默了一会儿,换上了郑重的人模狗样,这倒是末世里的那个老复该有的态度,一时间两人的身影有一丝重合,有胶水一般粘在一起。
      在他略感无趣地想着老复现在干脆是要和他比谁不开口的时间比较久的时候,老复摇摇头,做出了无奈的姿态,颇为凄凉地剐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老复是不是在掩饰或是作秀。
      他以为这个表情不会出现在老复脸上,下意识用看怪物的眼神去看他,他们彼此站得不远,老复一看他的反应了然地眨眨眼。
      “是。”
      像在做是非题一样,最多只给他留下了一句可有可无的承认转身就走,这句话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毕竟从他的角度来说,他的判断标准是安德烈不会骗人,即使安德烈也有隐瞒的地方,但他不会。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微妙自信,还是他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接受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
      出神了一段时间,江星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略感头疼,已经望不到老复的背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该去找安德烈了,甚至有些后悔开口骗他了,老复一开始说的那几句有的没的虽说调侃的意味过重了,但他心中的愧疚还是一样的。

      对比下来,安德烈似乎太能理解他了,他匆匆跑下楼直到门口,经过的人有认出他的,个个面色诧异,门口有别的学生出入,门外的冷风吹进来,安德烈见状连忙把外套递给他、顺手把自己的包接过去的动作让他忍不住眼眶湿润。
      连林尼克教授的温柔都能让他流出两滴泪,为什么他要克制自己对安德烈细致体贴的行为的感动?干涸的人找到了水源,这不一样的好太能腐蚀他的内心了,他的意识和某些别扭的执着已经彻底分成了两个人。
      如果安德烈这时候抬头就能看到他眼中的动摇,但安德烈没有,所以他强硬地闭上了嘴,紧紧咬住唇,克制已经背叛的身体,把自己冰冷的手掐红,再狠一些,就会抠出血。
      “去超市吧。”
      安德烈顺着他拉羽绒服拉链的动作,终是抬起头,直直望进了他的眼。老复说得对,他还是在逃避,无数次发出了闭上心门的消息,但耐不住安德烈极其温和诚恳地反复扣门。
      他深知温水煮青蛙的人是极其可怕的。
      他们动作极其缓慢,享受着把你的咽喉一点点撕裂的乐趣,到你忍不住把喜欢宣之于口才截止,接着一口气夺去你的意识。
      江星絊带着些防备的心思,却是在一起坐地铁的时候没有察觉不对劲,在超市里安德烈问他想要哪些菜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对劲,甚至从超市出来一起走向宿舍楼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不对劲。
      只不过是几小时,潜移默化里,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和安德烈一起走了,没有生出半点怀疑,到底是安德烈他的姿态摆得太低让他下意识收起了墙壁,还是他的毫无保留和仅仅称谓上的差别就让他动摇到不再觉得存在于别人的身体很膈应。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已经跟着安德烈走进了宿舍大门,条件反射把学生证和入住证明的纸递给了查的人,他自己的意识可能已经飘出去,在围观他的行动了。
      沉默着走上了两楼,一直跟着安德烈的脚步,直到他停在了其中一间的门前,他意识到全程自己的表现太像一个没有思想的背后灵了,他想要拥有更清醒的的意识,但又想起来其实林尼克教授并没有对他说明自己住在哪里,可以说在他看来所有人都喜欢打哑谜。
      要不是安德烈为他引路,他连住在宿舍的记忆都没有。
      或许他应该放下他那些不切实际的考量和怀疑,还有莫须有却还是执着的可笑的贞烈,对安德烈说上一句会让他莫名其妙的感谢。
      彷徨且迷惑的人需要一盏明灯,而安德烈恰巧就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з.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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