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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е.怀疑 ...

  •   在抓回不切实际飘出去的意识之后,保持微笑的对方打破了美好的氛围,张开了手臂,江星絊下意识迎了上去,他本该是厌恶肢体接触的,但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原谅,从珍重的部分找到了关于对方的记忆,却是突兀有种那也同样属于他的错觉。
      或许眼前人应该是他在这个缥缈无依的世界的唯一归属,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有机会选择,回去末世还是留在幻想乡,他一定不会为了对方留下来,那些珍重都是假想,即便这里是幸存的末世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世界。
      感受对方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的五分钟里,江星絊以略微处于俯视的角度去打量凑近他的脸,自然是从不认识他的自己的角度去观察。
      他不想靠原本的江星絊去记住这个人,过于自私的想法展现了他的天性,虽说他是因为原身才能与他相识,可他就是单纯不想,也许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卑劣,现在与对方相处的是他江星絊。
      简直是荒谬到无可救药的占有欲。
      冷静过后,江星絊发现他能用语句去描述对方了,一部分词汇超出了他所用来描述别人的词典的认知,但这都没有关系,这个人的确是特别的。
      他的眸子是蓝和绿之间的颜色,此时吊灯照出的颜色偏绿,发色是比教授要淡一些的淡棕,由于有些微卷看上去更柔软无害,身高比江星絊少了半个头,至少是在178左右。刚见到的正脸是亚洲人和欧洲人之间各取优势产生的脸,他是个混血,白净、长睫毛、恰到好处的鹿眼、高挺的鼻子、偏淡色的薄唇,弱化的面部棱角让他有种别样的中性美。
      如果说对方展现出的是毫无尘染的纯净,那就让不同于名字所拥有的含义,甚至沾满污垢的他从心底去渴求。
      五分钟其实也不够久,可如果老复在边上,江星絊怀疑他会调笑着说出让他想要打人的话语:“老江,你这次是凶险到要这样不遮掩的程度了吗?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可真是只有表面痞雅。”但经历过盒子的人不是他,他没资格评价。
      “安德烈。”
      江星絊从记忆里找到了他的名字,埋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围巾上,气息经过他的耳廓之后旋了一部分进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不知道是在期待它们能随着气流进到哪里。
      无论怎样,他的表现都是克制且隐晦,他们在别人的眼里只不过是叙旧的好友,如同他记忆里的那个交心过命的好友,所以林尼克教授的表达几乎只是某种意义上超过了。
      现在这份多过爱慕的渴望属于他自己。
      安德烈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朋友成了别的人,对他的感情更是变了质,他开口回应了一句:“星絊。”
      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好听,名字的发音绝对标准,没有一点ц和з相连的不适,更像是在发zui。只是这样还不能判断安德烈是否会中文,嗓子倒是薄荷嗓,清澈又有穿透力,但他总是控制不住去幻想沙哑时候的模样。
      或许是有人给他来了一击狙击,只为让他陷入自我厌恶的彼端。

      “你说的没错,他是雪,而我是雪下埋藏的真实。”
      他已经不能从记忆里找到这是原身和谁说过这句话了,用来形容安德烈,比起他自己,显然原身受过的教育使得他有不同的修养,但现在套用在他这里也没有错。只是他比原身更卑微,他是雪下的泥泞,翻开的时候还会污染对方,被埋着就永远见不得天日。
      “该去上课了,当然你们也可以牵着手一起走,如果你们想被围观亦或是鄙夷的话。”复秋言出面打断了他们的叙旧,就像是他和老复说过的——你该回去上课了。
      老复现在这话倒像是在回应了,他们只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顺着这场没有声音的硝烟又有一些回忆闯进了他的脑子里,它们在一点点被唤醒,让他记起来在这里和复秋言算是特殊。
      和别的来自外国的学生不同——被分到了和俄罗斯人一个班,本来应该是亚洲人扎堆放几个班级里才对。应该说这样的安排里边也有一点盒子的缘故在里边,才会有优待,他们109班的都是知情人,106是负责学习盒子相关知识并提出新的理论的班级。
      而他们在的109班是实践者,轮流被送进盒子里去,把新的资料送给106去分析,但一般去的都是外层盒子,绝不会是原主人出来的那个介质世界。
      还不清楚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们在这件事里的定位,但做出这样的安排,的确无疑是让人去送死,倒是他熟悉的末世流做派。这种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又有何种深意,也许是他真的适合盒子?自古能者多劳。
      几乎没有多少人渴望死亡,壮汉在死亡面前也足够脆弱,在死亡面前没有人能够全然心平气和。

      猜测完的确是该走了,他推了推安德烈的肩膀,脚下灵魂走位一波,走在安德烈的左边,再小幅度回头递给了老复一个眼神,便转身去所谓的0层寄放外套,其实安德烈没必要陪他去。
      只是在他颇有不满地蔑了一眼老复之后,就自来熟地接过了他的包丢给了另一个俄罗斯人,极其贴心地帮他把外套脱下来自己拿着。就像是在说他的包袱都会替他安排了,一个人流浪在外,倒也不能说不感动。
      江星絊手上空空,只能找点事情做,借着身高的缘故揽着安德烈的肩,其实这样的姿势下楼梯不舒服,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身体上的热传导太过清晰,燃烧了他的意志,都快烧糊涂了,倒显得我有些浑浑噩噩了。

      “你的眼睛里终于有我了。”
      不知道是谁在江星絊耳边低声呢喃,似乎是很满意现在的局面,他被周围的气息冻到干涸的嗓子不让他出声回应,他实在是不知道他该做点什么或者说回应些什么。
      但那出声的人他还是知道的,声音也有自己的纹路,那是安德烈的声音,下意识他察觉到了他对安德烈是真的熟悉,听到的一瞬就能判断出来,并且和原来的江星絊无关,但他又不知道原因,这种情况实在是诡异。
      只是当他回过头去确认这句话是否是从安德烈口中发出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安德烈根本没有在看他,凑近的动作也没有,甚至还在和看守外套房间的老太太们聊天,说着类似家常一样的话。就像他刚刚受到的惊吓都是假的一样。这场景不奇怪,毕竟他是教授的孩子,他们太熟了,可他呢?说到底在这里拥有依靠还是错觉。
      奇怪的是刚刚的声音和场景是谁造成的?鬼吗?
      强行把这种猜测甩出了脑子,不再神神鬼鬼的他又想到了另一个点,他其实不太明白安德烈能挑中原身来交好的缘由,在那些不多的记忆里,说实话,他觉得安德烈并不会有多想和中国人聊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大可以去和十几班的人相识,那些班级大多是全是国人组成。
      就算他的母亲是中国人,在母亲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也不该存有太多的归属意识,或者说是同胞意识。
      他同原身交好和那些若有若无的帮衬都让江星絊感到奇怪,就像只是为了后来的突兀相熟不让人落下话柄,才装出的行为,在等着后边占领原主身体的某个人,而原身的完美配合让他也不太理解。倒也不是江星絊自恋,的确是他在合理的范围幻想罢了,这不过是书中提过的自我意识过剩,也算是一种恋爱脑。
      他可以有更加理性的解释,但他并不想从那个角度想,太过冷情。说实话,一起出生入死过算什么,有太多一起出生入死却还是背叛的结局,所以他实在是难懂,安德烈今天见到他后所表现的举动也让他困惑。
      他的记忆里,和安德烈的关系并没有达到像如今这样熟稔,可安德烈今天却是这样做了,也是因为这样得到了很多人的窃窃私语,回过头的时候安德烈朝他眨了眨眼,笑得倒是亲近热切得很,似乎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眼里的怀疑还有微皱的眉头。
      在察觉到自己躁动不安的思绪已经沉浸在这些东西里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想起来原本要去观察的是什么,安德烈根本没有开口,甚至没有靠近,那么说话的人到底是谁?他似乎应该再做一次判断了。
      江星絊并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也许是考虑的东西多了,就喜欢把它们掌握在手里,所以才喜欢分析记录,但现在的一无所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噩耗,再怎样他也顾不上对安德烈的那一点好感了,应该试着去剥离那些没必要的情感,他总是对自己最狠的。
      这点小打小闹根本算不上是步步为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е.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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