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л.诅咒 “各位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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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见他的眼神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好整以暇地走到江星絊身边，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才又转身走开，算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抚，当他不由得带着心安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在安德烈有意无意的带领下，他走上前，站在那道激光门之前，出于对科研事业的敬畏——毕竟他在末世也不过是个无用的平凡人，他先是合掌默念了几句，比划了一个表达尊敬的手势才开始打量那个能把他们送进盒子的机器。
它的形态几乎可以说是极大且宏伟，悬浮在空中，飘着的部件不仅仅是无规则地变动，在相触的时刻互相夺取存在，楼梯的末端连上了另一节前端，成为了类似于莫比乌斯之环的连接，那段楼梯相接后渐渐延伸，无休止地做着相连的无规则旋转运动。
接着几个画面侵入他的脑子，几个片段闪回让他产生联想，不由得猜测他们要去的绝不只是一个位面。
他不禁思考，自己见到的这个似乎只是机器的一部分，突然产生了想要去分析它的全部的冲动，随后摇了摇头，把那股莫名的探索思绪给甩出去。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诶，老江，给兄弟一点面子，就算是只有盒子主人可以提前知道任务内容，也不要难度太高了，说真的，我们班都怕你。”
老复手里拿着一把不明用途的精致木短剑，在手心底耍宝一样无意义地转了两圈，给出冷汗的负责人抛了一个媚眼，随意地开口，像是鲁克翁不在他边上一样。
但出乎江星絊的意料的是鲁克翁也只是扫了一眼老复手里的动作就默认了他的举动，让想要看戏的他有些突兀的失望。
“闪过的只是片段，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安德烈走近他，安抚似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让他一下收住了想要继续的话，安德烈一定是产生了什么误解，但他无心解释，装置启动的时候他看到了熟悉的丧尸，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竟有些分不清是他自己在回忆还是盒子让他看到的。
就像是做了个可以回到故乡的美梦一样，他怕他会醒。
“只要不是闹鬼，什么都行。郁！”
鲁克翁思考了几分钟，随意地甩了一下他的红头发，抓了抓垂在眼前的刘海，带着郁闷的语调表达他的想法，就是怕鬼这种无伤大雅的点已经被他自己暴露出来。
接着他就被较高的老复按住了嘴，强行拉着拖进了另外的几道激光门，老复向来对这种出行前立flag的行为极其不满，于是干脆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向来不会有人希望不存在于科技世界的鬼出现在盒子里。
那位被鲁克翁点到的年轻学长叫郁连，也是先前那位江星絊细致观察过的混血，对已经闭上眼睛在等候的他们，发出了一阵不明就里的叹气，扫了一眼周围的教师，嘴唇翕动，做出意识上的指挥，他的声音便直接在脑内进行嘱咐：“各位准备，三、二、一，一路平安。”
江星絊失去意识前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极其无望地用力收紧，惹得他睁开了眼，那人的畏惧顺着手指相连的地方传递过来，他挂在脖子上的星盘仪开始转动并且发出了耀眼的蓝光，可他的身体已经几乎要消失了，全部变成透明的，可他还有心思觉得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周围的颜色吞没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下一秒他站在熟悉的空白世界里，等待着一班车把他带进去，星盘仪从脖子上脱落，飘起来时带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晕，而后缓慢落到他手心，在他手掌上变成了一个钥匙挂件，圆环随着手指尖自己转了两圈，表达着它的亲昵。
大概是想起了先前老复耍宝的姿态，江星絊不由得笑出来，那个挂件安静地自动穿上他包上的拉链，成为了能够登车的证明。
胡思乱想的时候，来接人去盒子里的班车来了，登上车的一刻他再次失去神智、一片空白。
“江队长，醒醒。”
眩晕感夺取了他开口反应的能力，虽然还没有完全睁开眼，但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个能安心打盹的地方，身下是沥青混凝土的坑坑洼洼感，视力几乎派不上用场，但触觉和听觉被留了下来。
熟悉的怪物吼叫声，让人绝望的拖着伤腿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咀嚼肉块的吞咽声，耳边传来的声音属于他曾经的小队队员匡杰。
真是可笑，这里是他的末世，他回来了。
江星絊在匡杰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这一连串的行为重点是要离开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三两下胡乱擦完留在眼睑上的血，但眼睛依旧是不可视。就像是要忠于什么设定一样，要找到巫师的血才可以除去失明诅咒，眩晕感一过他干涸如陷落之地的嗓子找回了可以发声的感觉。
他空闲的手搭上挂在包上的钥匙，试图把握一些安全感，钥匙头是一颗行星，只摸一瞬就有发烫的感觉，他立刻放开，转而去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上去还是随手抓的安德烈的那件，进来盒子也没有什么变化，让人安心。
现在虽然“不可视”，但眼睑上魔法的光芒让他似乎拥有了透视的能力，不用睁开沉重的眼皮也能看到，手背上刻着的几道极深的印记“真实和启明星”显现了出来，发着幽幽的蓝光，而后又黯淡了些，只剩个印记留着。
伸手将钥匙从书包上扯下来，却是钥匙环直接穿过了拉链，从挂件变成了项链，自主地套到他的脖子上，手上钥匙越抓越紧，几乎到产生疼痛的程度，这本应该是抓紧希望的举动，却莫名有些绝望，他实在是不喜欢盒子是这个场景，就好像要落实他之前的猜测一样。
于是他跟着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在这个情况下能起到安慰作用的内容：“匡杰，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话江星絊曾经也说过，情形虽然不同了，话脱出口的时候还是带来了身体自然的颤栗，这不过是一句试探。而匡杰听到之后原本的搀扶动作转为一愣，只不过脚步还是忠实地在移动，就像是这句话没有对他产生太多影响，但江星絊已经感受到了他搀扶自己的手臂传来的颤抖，刚刚被开了天眼的灼烧感还存留着。
江星絊下意识转头去看他昔日的队友，想去观察他的表情，只不过这一眼太过惊诧，竟是看到了他极其微妙的笑容，过于不怀好意，眼神落点似乎是在与他对视。
而匡杰的嘴，是个傻子都能注意到的，嘴角延展出的裂口连接到了耳后，比裂口女还要夸张，耳朵都是去了一半。略微张开的嘴里露出了些机械手臂，似乎是劣质的光脑，上边还沾着血。
如果他是老复他就尖叫出声了，然后再给对方几击重拳。
这不是单纯的江星絊待过的末世，自然也不是他的故乡。
也不知道他这时候怎么会还有心思去分析这个世界的构成，或许是进来之前见到的那台机器太有欺骗性，亦或是末世的成分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以至于少了很多防备，自然地继续跟着那位收回视线不再张口说话的“匡杰”走了一段路。
它至少没有趁江星絊不备就攻击他，倒也不是他足够强的缘故，而是它强行带他去的地方绝对是一条不归路，甚至它慢悠悠的步伐显示出它根本不担心他会跑。
似乎是到了地方，他一路都在观测周身的景象，竟然把末世里他生存的小地方还原得几乎一模一样，他还记得基地会在这个附近，但有些内容已经改变了，比如根本不会存在的裂口男，同样不会存在的古老失明诅咒。
裂口男松开了搀扶着他的手，自顾自消失在了原地，连点尘埃都没留下，看来这是要让他回归一个人的状态了。
它消失之后，就像是诅咒被轻易解除了，他猛地睁开眼，眼睑泛麻，但其实眼睑上的血腥味没有被去掉，大抵是那诅咒还有残留。
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多想，这里没有莫斯科的冰天雪地，快要开始厌恶雪的他突兀怀念起来那纯白的景象、可以掩埋血迹的华美、零下的体感温度。
江星絊曾以为自己是想要回到末世的，还可以去看看神秘的领头人，但现在他只想找到安德烈，人先齐了再考虑任务的事情。
在他呆愣思考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咽喉被不知名的东西遏制住了，叫喊都做不到，虽然是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可这里幻化成了他的归宿，不管这里是不是盒子，倒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能够完成他的夙愿。
分析得通透，他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挣扎，对方似乎对轻易制止他的出声求救而感到很意外，但那人还是弓着身子，应该是怕他利用空着的手肘去攻击，即便其实他并不会这样做，说实话在他看来这样的小心翼翼显得有点可笑。
那人就这样带着他进了不远处的一栋高楼，而不是进去最近的基地入口，把他推进去之后就松开了手，之后飞快地关上了门，拿出一张卡刷了边上的锁门系统，大门就落上了锁，接着陌生人摘下套在头上的奇怪面具，脸露了出来，是复秋言。
“老江，你的这一间困盒是最真实的梦魇，诚不欺我，江队难度。看你没有戴同样的面具，我猜想我们两个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这边......”
老复突然缄口，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但是又不掩饰胆怯地收回视线与他对视，开口闭口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准确描述自己看到的内容，之后干脆是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来那张能锁门的卡片，紧张地塞进随身的包里。
“不知道老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温室卡丁，我这边看到的就是了，不愧是我的梦魇，蛮吓人的，一开始还是好好地在演戏，全是演着演着就真正动手杀了人的演员，还配着渗人的歌剧或者该说是几人合唱的音乐剧，一个个都见了鬼。没想到你的五层是这个样子的，真是意外。”
老复絮絮叨叨地做出评价，在确认了随处位置的安全性后，对于现状非常安心，也没有问他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是嘛？我倒觉得还好，刚刚甚至想了一下如果是你遇到我刚刚看到的裂口男一定会尖叫。”江星絊的恶劣因子被他放了出来，此时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л.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