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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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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车里一片安静。
喻锦缩在副驾驶给卫唐发消息:“GG了。”
卫唐很快回过来:“???”
喻锦偷眼看了旁边沉默开车的岑嘉信,不吭气。
卫唐等了等,没等到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喻锦挂掉。
卫唐再打,再挂。
反复几次,岑嘉信反而笑了:“干嘛呢?”
喻锦支支吾吾:“卫唐抽风呢。”
他现在对岑嘉信有一种诡异的心虚感。
***
他昨天晚上脑子一抽给岑嘉信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的他的悲惨童年,第二天一觉醒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昨晚的自己——就你话多。
虽然岑嘉信很安静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听完了,最后还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情得不可思议,但是后来回想起来,操操操听起来好他妈像是在卖惨啊......
虽然他的本意不是卖惨。
岑嘉信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这方面的意思。
但是......他就是有一种杀了岑嘉信再自杀的冲动。
更何况后来他非常直白又坚定的拒绝了岑嘉信对他的疑似追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喻锦一脑袋磕在玻璃窗上。
万一人家根本就没有那意思呢!
哪有人人家还没表白呢你就急哄哄给拒绝了的!
卫唐害我!
我脑子有shi吗为什么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卫唐的话!
他在内心无声哀嚎,坚定不移把卫唐拉进了黑名单。
都是你的错。
***
浓雾,密林,绿草地。
如出一辙的风景,与来时却是两种心情。
岑嘉信稳稳开着车,忽然道:“其实你可以勇敢一点的。”
喻锦扭过头看他。
岑嘉信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都说最难不过相守。你的父母已经做到了,即使阴阳相隔。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呢。”
他这样的出身,耳闻目睹过不知多少悲欢离合。他生活的环境不缺地位金钱,想凭借自身美貌一朝脱胎换骨的俊男美女恨不能从城东排到城北。他听过素来敬重的老前辈晚节不保,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也见过共苦的夫妻一朝富贵却不能同甘,丈夫新妻美妾情深义重,原配黯然离场,不知所终。
不是没有夫妻真的恩爱美满的,但是这个圈子,谁不是人前人后两张脸,真情假意,酸甜苦辣,都关上门自己受着,又哪里是这么好分辨的。
他当时也在想,去他妈的爱情。
可是堂姐重重的撼动了他的世界观。
在这场几乎让整个岑家鸡犬不宁的动荡中,他第一看到堂姐决绝的一面。
他们唾手可得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了,就不要再指望老天在平白送一份美满幸福的姻缘给你。即使给了,你也要有能耐去守住。
他的堂姐,那么温柔内向的一个姑娘,平日里顺从的几乎唯唯诺诺,但是为了她的恋人,她跪肿了膝盖,哭干了眼泪,任凭父亲怎么骂她打她,母亲怎么哭她求她,她也咬着牙低着眉,死活没有松口。
堂姐有勇气去抗争的,他为什么不能呢。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卫唐去飞蛾扑火,投入一场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恋爱,也没有阻止他。
也许会柳暗花明呢。
所以当他敏锐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立马当机立断拉来小表弟给他做参谋。
***
岑嘉信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喻锦没有说话,耳朵悄悄红了。
......我现在知道了。
岑嘉信没看他,继续问:“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不知道。
......也不敢问。
喻锦整张脸都红透了。
“在你进社团笔试的时候。你答题的时候坐得端端正正,精气神特别好,我当时就跟汤旗说,哎这小孩真好看。”
当时小表弟用鼻孔看他。
直到他跟小表弟摊牌让小表弟配合他追人的时候,小表弟呆了半天,才惊恐万状的问他:“你别是从人家大二的时候就惦记上人家了吧?”
岑嘉信想了想,回了他一个莫测的微笑。
谁知道呢。
小表弟缩了缩,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变.态。
岑嘉信回想起小表弟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否则磨练有素的财务满世界都是,我干嘛巴巴的磨了你来。”
......事实上当然不是。
敲定喻锦这个财务,他们足足斟酌了近一个月。
岑嘉信是真心想把这个小公司做大做强,财务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的一块。但他一来不能回家拉人,二来也信不过应聘来的人。他们仨凑一起,背后的能量加起来几乎能横着走,想往他们这塞人的多了去。
喻锦是他们的学弟,能力自然不差;又是同社团成员,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个人都信得过他的性格人品;且他的家乡又远在十万八千里,平日里不是食堂教室就是社团图书馆,好查得令人发指。
不就是财务方面不擅长嘛。但是喻锦好歹也学的这方面,术业有专攻,现在不擅长,大三大四多做几套账,不就熟能生巧了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
喻锦的大三大四简直是一个高三叠加又一个高三的噩梦,每天眼睛一睁就开始忙碌,躺下时脑子里还是数字在飞舞,梦里都是做不平的账目。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喻锦在各位周扒皮师兄满意的目光下,拿着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告别了学校。
不仅毕业了,工作也还轻车熟路了,多好。
喻锦指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无声对诸位师兄进行人道上的拷问。
奈何诸位师兄都是黑心肝的地主阶级,不但无动于衷,而且还火上浇油,没等他安稳的歇一歇,转手就把他扔进岑嘉信家公司培训去了。
不要问哪个公司,哪个公司都难进。
......很荣幸呢,喻锦同学。
喻锦同学完全不觉得荣幸,在岑嘉信又一次看他百无聊赖,试图把他扔进又一个赫赫有名的集团公司去试炼一下时,喻锦爆发了。
他们这小公司接单子精挑细选慎之又慎,经常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是没有项目就没有一连串的成本材料预算等等各种报表要做,又不是月终年终这种加班时间,闲得抠脚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喻锦同学拍案而起,有条有理逻辑严密思维清晰,对着同样闲得抠脚却还给他没事找事的岑嘉信同学慷慨陈词了近半个小时。
岑嘉信压迫好脾气小学弟惯了,冷不丁被小学弟忍无可忍指着鼻子骂,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恼怒而是新鲜,心想古人诚不欺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小学弟居然没有变态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当天晚上就梦见了小学弟。
他在梦里把小学弟这样那样了。
他一脸血的坐起来,摸摸裤子里湿哒哒黏糊糊,心想,卧槽。
***
岑嘉信心说你要是知道我被你骂了反而发现我喜欢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抖.M。
事实上现在喻锦看他的眼神也不怎么对劲。
喻锦没有觉得他抖.M,而是觉得他痴.汉。
——不过是变.态的不同变种罢了,有什么区别吗岑嘉信同学?
喻锦不可思议的跟他确认:“进社团......那个时候我才大二吧?”
喻锦开始在脑子里倒带试图寻找一点蛛丝马迹。
......未果。
那个时候岑嘉信和他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岑嘉信是社长,他是再老实不过的勤勤恳恳干活的小社员一名。
他才刚刚入社,甚至连个什么部长都不是。
岑嘉信一周能和他说几句话?有没有十句?还是包括那种社团开会性质的?
难道那个时候岑嘉信就一边保持微笑面瘫脸一边在心里尖叫乱舞“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社员真可爱我好喜欢他”?
......这是什么级别的闷.骚。
岑嘉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否则非得一把漂移两个人同归于尽,所幸他不知道,于是能够仍然保持着面色沉稳的装.逼:“嗯。我那时候就觉得你特别精神。”
......您是哪个时代的老人家,这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
喻锦囧着脸:“您现在还觉得我精神吗?”
我除了坚持早睡早起去晨跑外,还有哪一点不像一个死宅?
岑嘉信沉痛叹息:“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加懒的人。唉,一不小心看走了眼,回过神来发现我已经情根深种了。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天哪天哪天哪!
喻锦在心里无声尖叫。
你他妈不是在跟我剖白吗!能不能严肃点!
你他妈居然还好意思跟我悔不当初?
你们当老板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喻锦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系列少男心事简直是脑子有病。
而且他居然连“您看上我哪了我改还不成吗”这种台词都没机会说!
这个人看上的是个幻觉!
......他居然还甘之如饴就这么认了?
喻锦脑子里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试图破壳而出的感叹号。
喻锦简直无言以对,只好木木说:“.......我谢谢您。”
岑嘉信微笑得更清晰了:“不客气。”
“......那您能换个人喜欢吗。”
“不能。”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