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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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喻锦醒来的时候，岑嘉信居然没有出门。
喻锦惊讶：“今天没事？”
岑嘉信窝在被窝里头也不抬的玩手机：“没事。甲方爸爸亲自坐镇守着呢，我去了也是白去。”
他冲喻锦晃晃手里的手机：“你不是无聊吗？我们下午爬山去。”
陵城的陵是丘陵的陵。陵城多山，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与城同名的陵山。
陵山并不似著名大山的奇崛陡峭。它相对陵城的其他山更高，但不险峻。它开发得较早，相对来说各种商业设施比较完备。
适合他们这种一时心血来潮说去就去的人。
喻锦昨晚刚意识到这人对他心怀不轨，对和他两人出行便有些抵触：“你就这么贸然走了会不会不太好？甲方守着项目辛辛苦苦做核对，乙方倒是出去旅游了，人甲方会不会不高兴啊？”
岑嘉信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我昨晚上跟他们通过气了，放心吧没事，谁让施工方是他们自己一力推荐的呢。”
***
喻锦来的时候考虑的是公事，完全没想到还能顺便旅个游，因此并没有带爬山相关的东西。岑嘉信更是轻装简行，收拾的东西没装满一个行李箱。
他以为自己即将和岑嘉信开启买买买的征程，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岑嘉信直接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
喻锦目瞪口呆：“你哪里搞来的？”难不成这位大少爷直接就地买了车？
他爬上副驾往后看，后排空间极大，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帐篷睡袋防潮垫，居然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头灯？
他们这是要去露营？
岑嘉信眨眨眼：“甲方爸爸听说我们要去爬山玩，友情支援的。”
多么体贴的甲方爸爸。
“我们要去露营吗？”他指指那乱七八糟的一堆。
“喻锦小朋友。”岑嘉信严肃道，“陵山真的海拔很高，爬到山顶搞不好就要下雪。你打算去去雪地里露营？你带冬天的衣服了吗？”
喻锦被他抢了个先，颇不服气道：“那你还建议爬陵山？爬山就不怕冷了啊？”
岑嘉信指指旁边不起眼的角落：“所以我买了防寒服。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喻锦同学？”
喻锦闭嘴。
岑嘉信笑：“快去换衣服，我们开车上去。”
***
开车上山算哪门子的爬山。
喻锦拌嘴没拌过，坐在副驾驶有些怏怏不乐。岑嘉信逗他说话，他也不想理。直到正式进入山里，喻锦渐渐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住了心神。
山路是平整的柏油路。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高大青翠的树木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边际。渐渐的起了雾，随着车辆的行进，树林愈发的茂密，雾也愈发的浓稠。喻锦几乎看不清数米之外的道路，但纯白浓密的雾气竟然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他知道车辆在往上开，在沿着大山的轨迹螺旋向上爬行。仿佛一直走一直走，就会到达某个童话里，山间森林里的小木屋。
“好漂亮，”喻锦喃喃。
岑嘉信看他一眼，调笑道：“怎么，愿意说话了。”
喻锦闭嘴。
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过界了。
他素来自律，很少有较大的情绪波动，生活工作中，即使遇到了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也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脾气，尽量做到进退有度。身边的人无一不说他克己复礼，算得上端方君子。
但是他在岑嘉信面前完全不一样。也许是长期的共同奋斗让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个人值得信任，也许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居生涯让他放松了心防。他想起岑嘉信五谷不分时自己的鄙视，两人意见相左时自己的嘲讽，还有工作不顺时莫名其妙的迁怒，以及例如此刻，突如其来的小脾气。
太逾越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喻锦问自己。为什么是他呢？
因为他的容忍。
岑嘉信对他有几乎毫无底线的退让和包容。他记得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自己玩笑间有些过界，他一时不察，逾越的话就这么溜了出去。他有些歉意的朝着岑嘉信笑了笑，岑嘉信仿佛毫无察觉一般，接着话头继续聊下去。
日积月累。岑嘉信从未对他的逾越恼怒过，渐渐的，喻锦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忘记克制。他会和岑嘉信讲自己无意间听来的小八卦，一起看电视时，会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岑嘉信和他撒娇耍赖的时候他会一巴掌推开，然后嫌弃他说话不算话。他在岑嘉信面前越来越鲜活，因为他笃信岑嘉信不会真正的生他的气。
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
喻锦一时想起这句歌词，竟然觉得说不出的贴切。
岑司机还在一旁逗他：“小朋友怎么又不理我啦？”
喻锦没好气瞪他一眼：“司机请遵守交通规则，开车时间不要说话。”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这句话也有些过界。
岑嘉信只哼哼一声，倒也听话的闭上嘴。
喻锦一时心里百味陈杂。
喻锦的母亲是国文老师，对他家教甚严。从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撒着脚丫子乱跑，他在跟着母亲学习行走坐卧的仪态。他学过举手投足的风度，他学过与人交往的分寸，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进退得宜，颇有家教。只是他的母亲素来严厉，稍有差错便是一顿责骂。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过，毫无缘由的偏袒和信赖。
所以他才会在岑嘉信面前得寸进尺吧。
喻锦自嘲的想。
***
眼前不知何时换了风景。浓密的雾气渐渐散去，郁郁葱葱的树林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越往上走，植被越稀少，举目所及的，是光秃秃的岩石和土地。
山顶到了。
岑嘉信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把车停下。他位置找得极为巧妙，前方是巨大的石头和泥土组成的土堆，后面是相对平缓的缓冲地带。这里视野辽阔，能看到远方绵延起伏的山脉，往前走几步低下头，还能看到他们来的路。
岑嘉信下了车，招呼喻锦开始搭帐篷。
喻锦问：“不是说不睡帐篷？”
岑嘉信诧异道：“想什么呢，当然不睡。天气预报表示晚点可能会下雪，睡什么帐篷。”
“所以搭帐篷干嘛？”
“野营怎么不搭帐篷！”岑嘉信振振有词。
......喻锦无语。
老是叫我小朋友，你才是小朋友吧岑嘉信。
***
你永远不知道有钱人家到底给孩子的是什么样的教育。喻锦分明还记得岑嘉信五谷不分，走在生鲜超市看啥啥新鲜的模样，结果一转身，他居然野过营，搭帐篷有条不紊，一看就是熟手。
他和岑嘉信配合着固定好了帐篷，又被指挥着折腾野外专用的万用炉和气罐。喻锦一边折腾一边不可思议道：“你还会搞这个啊？”
万用炉不过碗口大小，颜色是粉橘色，迷你又可爱。
喻锦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儿，爱不释手的把玩了好一会儿。
“高中时候没事跟人跑出来野营过。“岑嘉信蹲在他旁边研究驱虫药，头也不抬，轻描淡写道，“那时候好奇心重嘛，老想着这些，出来玩过几次。”
“所以你为什么不认识菜。”喻锦一针见血鄙视他。
炉火升起来的时候喻锦知道了为什么。岑嘉信从车上拎下来一个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堆半成品餐食。
喻锦：......
喻锦：“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你猜？”岑嘉信反问。
架起锅，岑嘉信爬上车，提溜出一大瓶矿泉水。
喻锦：“……”
他知道为什么要开车上来了。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喻锦把背包拽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面放。
看得出来岑嘉信还抽空去逛了一趟超市。背包里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泡面蔬菜 水果 罐头还有超市分门别类包装好，只等下锅的半成品餐盒。
喻锦：……你准备在山上呆几天？
岑嘉信倒是满不在乎：本来也不知道吃什么嘛，买就买了。大不了在照样给他带回去。
他服了。
等了一会儿，两个人围着炉子往里面放菜。岑嘉信甚至带了火锅底料，准备就着山泉水开始吃火锅。喻锦试图阻止他，奈何岑嘉信手疾眼快，一块火锅底料“咚”的就丢了下去。
喻锦：……
谁能想到呢，他第一次出来野营，竟然是在山上吃火锅。
一个地理知识，山的海拔越高，水就越不容易煮沸。
岑嘉信把收拾好的蔬菜扔进锅里，喻锦拎着把瑞士军刀，撬了几个罐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切成块。
岑嘉信摸出几袋干果零食：“吃不吃？”
喻锦选了选，拎走了一袋无花果干。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喻锦道：“这是我吃过熟的最慢的火锅。”
岑嘉信笑起来：“那也是你吃过最特别的火锅。还有哪里可以在山顶上吃火锅？”
……说实话，我觉得它的味道和一般的火锅并没有什么两样。
喻锦体贴的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