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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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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换洗衣,只得着了架子上的一套干净夏衣穿了,大了,他又不得不挽了截袖口。
出来时,那女子擦了头发,瞧了他一会儿,又搭理了他头发一阵。因未全干,束不得,只用白缎懒绑了一撮在后背,缎绳留着的长长两端尚系了个蝴蝶形状。
李朔央走出来时,符宫宴愣了会儿。得那女子唤了声殿下,他方回过神来,捉了李朔央手往芙华院去。
芙华院在莲湖山庄的山腰与山顶间,瞧着也大,却甚是安静,仿若无人。里头大皇子正与六皇子说事,四皇子在运墨作诗,三皇子与公爵嫡子在说事。再有就是三品以上大官的嫡子们在议论。
符宫宴带了人入院,便去找大皇子了。瞧着随他跨进院的李朔央,符朱淳看了仍提笔疾书的老四,微叹了口气,也有怪他白白丢了大好机会。
没见着相熟之人,李朔央趁两人说话,偷跑出了芙华院,往山脚的映华院去了了。
映华院占地广,环廊绕山接湖,里头人声鼎沸。男女老少皆有,李朔央所过之处,皆是惊目驻足。
瞧了亭台里十来官家夫人与小姐,这群八婆正议论他。听了会儿,他便又前去了。瞧见李耀熙正与同龄少年在棋亭对奕,一旁站着的十来少年皆是安静看局,里头有李君书与李朝启。
再往前,便是瞧见李承景带着李先觉与李孝昭在场子上,正猛追着两蛮横少年。
穿过环廊,便到了一空旷场地,李明旭与李尚锦在与两陌生青年比武,瞧着刀口泛光,步步惊险,李朔央立时掉了头。李坤与李归来抄了手,正与两英俊青年说事。
再往前便是出庄大门了。赵文敬与刚认识的司马文青在议题。瞧见人穿了二皇子旧衣,司马文青随指了李朔央。
“先前那些人说的就是他,瞧着与二皇子关系也非同一般。”
瞧见李朔央的赵文敬噎了声,李朔央没见着他,直步步踩了石阶,走到了湖畔,他欲偷偷溜回府。
瞧着扁舟前的中年男子,李朔央递了二两银与他。
“城南湖畔。”
说完他跳坐了扁舟,待人行舟。中年男子望了他瞬,撑了槁。扁舟几乎飞离了莲湖山庄,李朔央理了下滑的袖口,侧坐了扁舟,瞧湖水于舷底分浪。
渐渐入了深处,听得一阵尖锐哨声。李朔央不以为意,催着艄公快些。那中年艄公变了脸,扁舟也大拐了弯。李朔央瞧着天光,又见得了岸,他立跨了上去。待看清四周时,方觉地方不对,城南湖畔,哪会有码头?瞧着远处石阶上并立而站的四位皇子,李朔央回头望了,却没见着载他的扁舟与艄公。
“老四,让过这回吧。”
符朱淳叹了口气,他们得联合老七才有胜算。但老四只准和离之人娶妻,关键这事也得了父皇口喻。而老七也是钻了牛角尖,恐出不来了。
“谁又让过本皇子?”
“若复婚,父皇自不会多说。老七也再没机会。真有这般打算,也可下去领了人走。若没,我便带他四处玩去,瞧着也就我俩年岁相近。”
符独木说完便下了步石阶,符肆业拽住他,皱眉说了。
“这事我自有打算,不劳烦诸位。”
符肆业快步走近李朔央,拽了人过星荷苑,李朔央一路赖驴登地面,嚷着要回府。符肆业,稍提起了他些,拖了人去换了套新衣,又取走后苑门前从于所备食盒,经后苑,去湖畔了。踏上扁舟,符肆业方松了手,任他坐了舟头,只问了他句。
“和离已两年了,怎还没成亲?”
瞧了附近茂密荷叶,又看了行舟人,是个比从于还好看的青年。这青年叫半英,是符肆业一等近侍。李朔央回头低声说了句。
“和离了的,此事便与你无关。”
符肆业噎了声,瞧着人皮囊虽好,却是愚笨,又胆小怕事,懦弱不堪,他便也没了兴致。只望了头顶晴云,说了两字。
“镜湖。”
半英慢行舟,波浪前开,莲径完好,李朔央俯身瞧着,也是不解了。
符肆业走后,符朱淳与符宫宴各自暗笑了,心底也皆有了盘算,符独木跟着符朱淳去了。
外湖岸畔通莲湖山庄的水路有五十条。除了二皇子自开的三十六条,剩余十四条皆是其他皇子们自得的,有如四皇子已拥有三条私路,这些水路皆由近侍掌控,也仅两人知,而镜湖是符肆业无意发现的。
无所事事,趁机摘了朵舷边莲花与两支荷叶,插了放竹槁的洞眼里,随着半英与扁舟前行而动,使得盖了高大荷叶,显得低沉的林林四周有了几分灵气。
符肆业寻思着宫里头的人事,舟尾沉寂。李朔央有些不惯,却也不愿与四皇子多说。他侧身,扶着舷,伸手在水里,由着水在指缝里游过。
上望时瞧见了莲蓬,他便又起身摘了只剥来独自吃了。四周静谧的人心慌,李朔央扔了蜂巢似的莲蓬,砸出了丝水声。符肆业微蹙了眉。
瞧着人望过来。李朔央说了句。
“我要回府去。”
“苦暑宴头日不开回头舟。”
李朔央诧异了瞬,悻悻然回了身。嘀咕了句,却没谁听清。瞧着时辰不早了。符肆业提过食盒,端了两碟糕点,放了身前的小矮几上。李朔央闻着味儿,又回头望了眼,也不客气,自顾取吃了,瞧着没半丝教养。
半英张了张嘴,见主子没作声,他便也没说话。宫廷糕点皆是御用,味儿好,李朔央也饿了,数次伸手便也干净了糕碟。
待他抹了嘴,眼前豁然大亮,三人已进了一片空域。水也不似先前,照得云天落了地,扁舟更置身了云端。心也得了一片纯白,一切仿若初洗。
扁舟停在了空域中心,荷叶与零星莲花远缩小在了边沿,四不相靠。边沿尚有一叶小扁舟。半英纵身,于湖面蜻蜓点水,留了浅浅涟圈,又落了那小扁舟上。须臾,那扁舟便消失在荷叶底下了。
瞪直眼的李朔央又团坐回了,侧身望舷底下湖水,符肆业瞧着人,似也明白了件事,大婚与粉刺儿恐皆是故意为之。
“老祖宗疼你的紧。”
李朔央上瞅了他眼。
“百姓真爱幺儿。”
似笑非笑了瞬,符肆业没说话了,瞧着日悬中天,提了食盒,摆放了三盘肉菜两碗饭与茶几上,尚有一玉壶酒。
微蹙了眉,符肆业起身凌空飞离了扁舟,李朔央抓紧舷不敢再乱动,他恐扁舟侧翻了。瞧着人采摘了数朵莲花,几大荷叶,抱着又硬飞了回来,他忽又记起陶然庭,不知两人可否一较高下。
符肆业取了舟头的孤莲与两荷叶,揉扔至湖边儿了,方插了手中三朵莲,五大荷叶。又选了大荷花瓣,倒了小半弧酒,递了李朔央。
闻得酒香,李朔央瞪圆了两大桃花眼,双手捧来,抿了小口酒。砸了砸嘴,是桂花酿,他方欢喜的说了声谢。
瞧了他一眼,符肆业没作声,他夹了肉吃,细嚼慢咽。右手捉了筷子,又是响嚼噜咽,左手荷花瓣酒樽也未曾放,时不时抿口的李朔央吃喝的痛快。
符肆业却黑了脸,一再瞧了人,几番欲开口,也皆忍了,吃了半碗饭,喝了大半壶酒。瞧了脸如煮虾的人,递了荷花瓣到他跟前,符肆业也懒管说了,提了尚剩小半玉壶的酒与他,也放了筷子。
盛满了酒的荷花瓣有些遭不住,从瓣头软至了瓣尾。李朔央只得两手捧着,鼓眼急着喝了些。符肆业转了脸笑,见着乍然现身的半英提来食盒与马灯,他便咳嗽了声,着人先等着。
李朔央瞧人提了食盒,又鼓包鼓口的吃了剩盘里的肉菜与碗里的饭,方又提了玉壶,竖干净了酒滴。
荷花瓣底湿了,李朔央紧张了艳红的脸。瞧他笨的慌,符肆业也乐了有阵,着半英选摘了荷花瓣替他重盛了。
半英瞧了自家主子,收拾了矮几,提了食盒又飞登小扁舟消失了。
揉了揉热乎乎脸,又插了两手在水里,得了阵凉快,李朔央昏乎着供了身子,并欲插了脑袋入水。符肆业叹了口气,上前提了他,摆正了人,在脑袋上虚盖了两荷叶。
他自个儿也盖了荷叶,躺了舟尾,侧挤着人,一并午睡了。田田荷叶一望无际,唯有镜湖清澈见底,浮着的扁舟里,李朔央微蜷了身子。
绿荫亭里,符独木与符朱淳细说了阵事,方离开。符朱淳饮了口酒,望着远处莲湖底笑了声。
“老四,对不住了。”
红霞渲染了周天。肚子早先醒来的李朔央爬坐了起来,揉了惺忪大桃花眼,嘿了声,便似昔年那只小可爱,愣愣瞧了天际。
符肆业已坐起来有阵子了,他也正瞧着远处,兀自神游。直待咕噜声响起,李朔央捧了肚子。符肆业方回头看了他,取了食盒。
夜饭备的少,符肆业吃的也清淡。瞧着没多少食欲的李朔央却是吃了大半。符肆业微蹙了眉,让了他好些。瞧着人如仓鼠的吃相,他便又放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