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58、第 58 章

　　这两日，下了大雪。闷坐了两日的李朔央捅了桃树积雪，暖护了遍杂芜林近万只大小野鸡。
　　月底，大厨房里头的四大厨子与四厨娘皆在切备所采买或庄子送来且满堆了的肉菜。
　　静苑、钟云、兴华、翠碧、宁曦、菡丹、华光、煦和苑里头二十丫头与小厮并齐家三兄弟也没闲。轮换拾蛋、喂鸡、削制竹签，宰杀三百只大野鸡，串签，收拢鸡毛。
　　近五十岁的宁静音、成彩霞两老姨娘带着雪儿、宝儿、月儿与玉儿四小姨娘在陪老祖宗聊闲。
　　二老夫人在调排大烤会上所需人手。三老夫人与府里其他八位嫡夫人在各自苑里带娃或刺绣，嫡老爷与嫡爷皆在当差。
　　李朔央抱着大白兔烤火，瞧赵玲、荷儿、怡红与蓉儿做烧烤，味儿与集市上的差不离了。
　　静苑书房坐了嫡庶十少爷，翻过年，年长的五人赴考院试，剩余年小的得府试。
　　赵文敬瞧着人多了，便回了钟云苑书房读书。
　　冬至，节休。李府来了六百多人，净是在京城的本家，李家沱云府三嫡一庶四房，李家宁德府两嫡一庶三房，李家嘉名府两嫡两庶四房、李家未阳府两嫡一庶三房与李家宏云府两嫡两庶四房，李家华荣府一嫡三庶四房。
　　老祖宗是大祁第四代护国公李建行的嫡幼孙媳，李皓岚尚未出府时，护国公府尚住了他五嫡庶兄与七嫡庶堂兄。眼下五代人，最老一辈儿也仅剩老祖宗了。
　　也就伉俪情深的李皓岚子孙多些，有五个，其余皆是三、四个嫡庶子。李正德这辈有五十人，每人皆有四、五、六个嫡庶子。
　　李祝阳孙儿辈的便已达两百六十九人，而李耀熙这代也是每家有一、二嫡庶子，已有三百零二数了。而老祖宗辈的其余十二房已有十七数玄孙了。
　　如今护国公门头早换，十三孙子又各自发家。百年来，老的去，少的来。势长的，如李家宏云府已有李祝阳辈的有入内阁之能，便也家大势大，保住了四房二十一数嫡庶子及其子孙，而势微的嫡庶爷混不住，搬立了京城也大有人在。如十五年前的李家安德府两嫡两庶四房、七年前的明卫府两嫡两庶四房、四年前的玉屏府三嫡一庶四房已各在江南、蜀昆、滇黔落户了。
　　而三嫡三房的云海府、两嫡两庶四房的复兴府、三嫡一庶四房的德光府则是勉强能在京城维持营生，今儿得了老郡主的帖子，嫡庶子孙及媳妇们虽有刻意打扮了，穿着上仍算不得体面。
　　而今仍住京城的也不过李祝阳辈的一百九十二房嫡庶子孙们及其媳妇儿。
　　这数日，李府发了帖，着这同根五代内的李氏子孙过府团聚。多有冬至仍在外当差或做营生未落府而赶不上的，今儿过府的仍有五百四十二人。家境尚好的各又带了个丫头或小厮，便有六百多人了。
　　约十人围一大碳盆，大致数了迎春台下七十二大碳盆周围的六百来人，李朔央大桃花眼亮晶晶的随着探出的脑袋东看西瞧。
　　三大碳盆附近，老祖宗坐了轮椅，正拉着个陌生的雍容老夫人说话，瞧着气度比府里其他老夫人皆高。围着老祖宗的也净是老夫人，李朔央远瞧着附近府里两老夫人何绍丽与安嫣然正陪着其余十五老夫人说话。
　　大碳盆，嫡庶老爷占了三数，嫡庶爷有十六数，嫡庶夫人占了十八数，嫡庶少爷有二十八数，未出嫁的嫡庶小小姐有两数，玄孙们有两数。外头又占了少数丫头或小厮。府里也派了个丫头或小厮伺候一碳盆的烤食。
　　今儿过府来的隔房十七数玄孙瞧着有模样却是已失了一府嫡爷气度，各在挤占位置。
　　迎春台戏搭前，串了签的肉菜筐满堆，正围着十个大烤架。每个烤架前三人。府里四小姨娘管了李朔央烤架前的铺排、取装与递管老祖宗与两老夫人、两老爷与十六嫡庶爷、十五夫人与三小小姐、十四少爷与小表哥齐坐了的所在十碳盆的烤食供应。
　　烤肉也有分熟串与生串。炖烂熟的则是烤了喂老人与婴儿，生串烤熟了喂大小。老人与婴儿吃的慢，李朔央的烤架两成用做熟串，熟串味清淡而不寡，九成则烤了生串，他个人管了十二碳盆的烤食。
　　其余九人管了剩余六十七碳盆的烤食，府里前九嫡爷苑的丫头或小厮帮着打下手。其余候在主子旁伺候。
　　人多，碳盆多，欣怡院前庭热火朝天，闹如集市，这吃的高兴了，也有嫡庶爷脱了大氅着夫人、丫头或小厮抱着，李朔央瞧见也只是笑抹料。
　　各碳盆也有派丫头自提了台边上的空柳篮来排队取食，府里也有备酒，嫡庶爷与嫡老爷及夫人的碳盆里有煨酒。劝酒的有，不多，皆是官场的数十嫡庶爷。渐渐的位置也乱了些，府里嫡庶爷的两碳盆前各坐了十二、三人。瞧着多是李家宏云府、李家华荣府及李家未阳府的嫡庶爷。
　　嫡二爷李祝阳身侧的是宏云府的嫡大爷李勤为，他便是有望成为阁佬的候选人之一，刚入五十岁。
　　得了月儿姨娘细说，李朔央也有添了烤串，每样烤串皆单或双的备足了数。赵玲九人不曾注意，外府少爷坐了的碳盆前也有因缺而争执烤串的。闹大了声，便有夫人上前劝阻，倒也能平事。
　　从辰时吃到午前，个个皆是油光满嘴，喝的也是爽利。只尝出味儿有差异的爷便着丫头或小厮串了位，专排李朔央烤架前取食了。
　　瞧过他们所回的碳盆，觉着也不是与府里嫡庶爷亲近的，李朔央便抹了重料，帮着提味。数十爷虽是吃着过瘾，不多久，舌尖上皆长了水泡，刺辣辣疼。
　　瞧着先前的四丫头与两小厮又排去蓉儿的烤架前了，铺取烤架肉串的玉儿与装篮的月儿相视着笑弯了眼。
　　爷手虽快，也架不住这些没心没肺的，未曾停歇的李朔央吃着雪儿喂他的烤串，瞧过肯自觉的六人很是满意。宝儿捡了百数烤串递于玉儿，也瞧了那六人一眼，低低说了句。
　　“得寸进尺。”
　　午后，众人也是吃饱喝足了，便又拉闲扯聊，消磨时辰，时不时取了烤串，哄闲了的嘴，摆个合众的自在模样。
　　烤串堆了四、五筐，李朔央也没停手。着赵宇、鸣歌、直度、牛生与阿童先歇手。待分完这四、五筐九人的烤串。李朔央发了自烤的两大柳篮着九人在戏搭后的碳盆前吃，两老姨娘与住京城的五嫡庶小姐及她们的五个嫡子，三个嫡女过府，散烤了八个碳盆，齐管了三十护院，十管事、三账房、两麽麽并七大丫头，八厨子与厨娘，烤食由二老夫人安排的小厮取送。
　　又烤了二十大柳篮，挨到了申时尚有五大柳篮。李朔央歇了手，提了满小柳篮烤串，到了小表哥身侧，坐着如仓鼠般啃着烤鸡腿。
　　围着碳盆的嫡庶少爷皆禁了声，又各取了剩大柳篮的烤串来，漫不经心的啃了口，又盯着横举手上的烤食慢嚼。
　　瞧他转圆了乌亮大桃花眼，知他欲听众人说闲，赵文敬叹了口气，也取了烤串，只顾低头啃着。
　　瞧老祖宗已回长寿院了，所坐碳盆前又没声音，觉着众人也不会说闲了，李朔央便提了满小柳篮烤串，一路吃着烤鸡腿回静苑了，洗过两木了的手，他便爬上床睡了。
　　瞧着熟睡了的人，过苑的李泉揉捏了他身子骨一阵，提走了剩堂屋里的满小柳篮烤串，回了李家小院。
　　瞧着也没人吃了，外家的也陆续告辞，两老爷又找了李勤为、李明宪、李兴平三府内大有前途的嫡侄说话，也留了人到最后，各送了满大柳篮烤食，着他们提回府吃。
　　剩余两大柳篮，分了府里的嫡九爷各自提回苑。迎春台上，丫头与小厮已收拾清扫干净了。冬暮渐起，欣怡院的冷光里又是一片宁静。
　　冬月里，休沐日热闹了，午前午后，嫡庶爷与少爷自觉分批过苑来吃烤食。李朔央这两日老也不得闲。
　　两老爷与二、三、六、八嫡爷多也会过苑来一并用了早饭，吃到午前便各自回苑了。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六爷则会是午后吃到傍晚前。隔日午前，十四嫡庶少爷与小小姐用过早饭，便挤了书房、堂屋与石几来分吃烤食。午后是大、四、五、七、九、十、十五庶爷过苑吃到申时末。
　　瞧着能听闲，可贫嘴就喜气洋洋的李朔央，赵文敬也是无语，他只钻进书房读书了。
　　堂屋里，小耳正喂李明笙喝牛乳，李上嘉在吃烙饼，他已五岁了，能自个儿过府，也常趁李丰夫妇没注意，跑静苑来看小叔，却多与齐家三兄弟打玩在一起。
　　李朔央在喂大白兔吃草。大白兔耳朵不够直了，有些下垂，左门牙也有些松。
　　已是腊月初三了，天晴。瞧着时辰尚早，就着碳盆，做了三大柳篮烤食，留了大柳篮在静苑，李朔央穿了红狐大氅，提了兔篮，带了两大柳篮烤食，慢骑了云梦，去秀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