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57、第 57 章

　　李耀熙、李庆生等皆提了系红柳篮陆续拜了寿，又相继退出了屋。宋麽麽提了轮椅上的柳篮，随李朔央最后入了屋。明柳接了宋麽麽的柳篮，翻找出新抹额，又绕了段银绸，全遮了老祖宗脖子。
　　李朔央方上前抱起老祖宗，出屋放到了轮椅上，又搭了明柳所提柳篮里的薄绒毯。
　　“老祖宗，孙儿们带您去松贺台过寿。”
　　后靠了的老祖宗比待在床上舒坦，坐着人便往前去了，不用迈支不住的老腿儿，甚是新奇。瞧着附近各人所提的系红柳篮里也是绸制，老祖宗乐呵呵的笑问了句。
　　“朔央真要带老祖宗去秀庄？”
　　“嗯，老祖宗啥时愿去就去，朔央保证夏不热，冬不冷。且柳篮里的寿礼也皆是配这轮椅用，可算管了老祖宗全身上下。只上下石阶有些震，老祖宗可还受得住？”
　　没能料及还能这般出长寿院，老祖宗握着扶手，尚未回过神来，她人便已到了长寿院外。听得朔央问，她哪有受不住的，瞧着，坐着也是乐的很。
　　向春游瞧着轮椅上的老郡主，与他身后的一干嫡庶小少爷，知又是十七爷的主意，便朝登记的副管事微点了头。那副管事尚欲画轮椅模样，就听得李朔央扬声说了。
　　“一套四季轮椅。”
　　二伯李正德与四伯李兆年也是头回见，便与身边的大臣讨论四季轮椅这玩意。待老祖宗上了松贺台，两系红装桃柳篮摆到了她脚前，围着轮椅的是九个系红满装了绸饰的柳篮。
　　老祖宗扭着脖子数了，也明了四季轮椅的用处，她方缓缓谢了到场众人。此时，帝后带了七皇子与各自侧妃过府。
　　明柳递了手杖，李朔央也扶了老祖宗站起来。
　　符允良扬手道了声免礼，与皇后上松贺台见了老郡主。瞧了轮椅及附近摆设，又看了立于一侧的李朔央，两人皆暗自叹了口气。
　　“当真是有福，这些个新奇玩意儿也净您老先享用了。”
　　老祖宗拉了李朔央手，说了句。
　　“全托陛下洪福。”
　　待帝后入了坐，李朔央缓推了轮椅近玉桌。三阁佬跑上松贺台，得了陛下赏，同老郡主一并坐了。瞧了跟侧的李朔央，老祖宗说了句。
　　“朔央，你下去陪客，着李麽麽、明柳与童彪在近处伺候便是。”
　　李朔央应了，欢快跑下台，又驻足四寻了片刻，跑去十哥李泉身侧挤坐了。小表哥，陶然庭、孟羽飞与司马弦音皆在，另四个皆是李府附近的街坊，李朔央不认得。因知陶然庭要过府拜寿，大早又找出血玉来胡乱系了。
　　听着孟羽飞与司马弦音说江湖的事，李朔央捉了筷子夹菜。瞧着他望自己跟前的虾仁，陶然庭递了去，没说话。李朔央吃了两筷子，未不对口，便去夹了鱼肉，瞧着也没吃两口，见人放了筷子，李泉扯了只甜酥鸡的大鸡腿与他，他倒欢快啃了。记起云梦来，啃完抹了嘴儿，又辞了众人，跑去杂芜林，跟云梦说了老祖宗祝寿的事。
　　也是兴致好了，又跑回苑爬桃树，逗大白兔，去撵大野鸡。整个人发狂了似的，瞧着没事干，便又坐了静苑下的荷塘低岸，脱了鞋子，拍水玩。
　　千夜、许威与从于瞧着也莫名高兴。李泉与陶然庭过苑来瞧时，便听他与附近的白鹭大声说话，没两句又哈哈大笑。
　　“十七爷今儿兴致好。”
　　陶然庭轻嗯了声，他尚未过院问老祖宗李朔央的亲事，七皇子虽决绝，但四皇子却咬定不松口。花魂庄的眼线早远盖了大祁，他不信已支站不得的老郡主还能活个十年八载，眼下局面真正是好。
　　捉了泡水里的脚起来，李泉喊了蓉儿取布巾来，擦过十七爷如葱头的脚趾与羊脂玉似的脚掌，李泉微沉了脸。
　　“十七爷，受凉了可不是小事。”
　　瞧着替他套了布袜，穿上靴的十哥，李朔央很不惯，尤其是在外人跟前。陶然庭仅瞧着李泉卑微的干着伺候人的事，也知庶爷在嫡爷跟前仍是有身份差距，且李朔央的大小事皆有他，便知了老祖宗如此安排的用意。
　　三人回了静苑，李朔央做了烤食，三人吃到了日落西山。明柳过苑请十七爷，李朔央这才记起童彪尚不会使轮椅机关，老祖宗本也不能长时久坐，这已是傍晚了，他匆匆去松贺台，送了老祖宗回长寿院，中途也有教童彪及另两护院学推轮椅。
　　回静苑时，李泉与陶然庭已离了府。老祖宗的百岁寿辰便翻过了。这几日紧着赵玲的亲事。静苑挂了红绸。怡红自愿跟茗依挤睡，荷儿找了兰心，珠蕊请了蓉儿，香儿与柳儿挤睡了。这数日，赵玲只安心待在右二厢房待出嫁。
　　八月初九，齐远租了秀庄的笨马，带了顶花轿，过静苑抬新娘赵玲。静苑办了五桌酒席，护院、相熟丫头与小厮皆赶了礼，府里嫡苑庶院主子各送了一两银发喜。
　　新婚夫妇随明柳过长寿院拜别了老祖宗，赵宇亲背了赵玲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也有番热闹。齐家四娃也皆着了红，随花轿去了。
　　三日后，齐远带了赵玲回静苑，齐家四个男童也一并回了。傍晚夫妇俩又回了齐家小院。只四个男童却没跟回去了。
　　翌日，齐远坐了角门庄子上的马车回秀庄，赵玲亦大早过了静苑。
　　静苑大桃可摘了，童彪带了护院来全摘了送皇宫与打点官场，杂芜林也摘了头批送嫡庶小少爷与小小姐。
　　杂芜林的数百株桃李种苗，李朔央带齐浩与阿童管了，多是掏了各苑苑墙底下的地沟泥来晾半干了洒肥堆。
　　中秋，桃李各又留了一个大树所挂的全部果子来做种。中旬底，李朔央与李泉一并去了秀庄。
　　瞧着齐浩好使，十爷李泉趁李朔央看账薄时，跟齐远讨人去做李修云的书童。齐远说了这事还得齐浩自个儿愿意。
　　回静苑时，齐浩随十爷去了李家小院，做书童能读书、识字，还可作账，他自是愿意。李朔央便又仔细教年满六岁的齐东做事了。
　　长寿院，老祖宗多坐了轮椅，盖了毯，有时也着明柳找来厚厚的方枕与她抱着，在内苑晒太阳，喝静苑熬的汤。
　　赵文敬瞧了静苑书房没人，他便听了柳儿唆使，过静苑读书，吃喝也方便些。李朔央瞧着也欢喜，阿书也多取了小厨房糕点与茶，伺候人。
　　深秋了，李朔央啊了声，匆匆出府买了好布匹，着苑里得空的丫头给小表哥做了塞薄绒的秋衣。他自个儿也需要，又送了缎匹过长寿院，着李麽麽与宋麽麽给老祖宗换两身塞薄绒的秋衣。
　　绒毛也多，每回杀了五十只大野鸡便够两套厚秋衣了，穿着也轻便。赵文敬得了四套，非常乐意的接了。十爷与十三爷也得了自家媳妇儿所做的两身。
　　赵玲做了两身，皆是给十七爷的。李朔央瞧着她尚是薄衣衫，又送了两匹布她，着跟家里人各做两套厚冬衣，他来塞绒。
　　这阵子，不但静苑，各苑也多有炖汤，李朔央要得绒毛，便宰杀了两百只大野鸡来，又做了个手拢套，送了小表哥。
　　九月初二，庶五爷李然调回京做了从六品宣吏。李朔央过苑问安老祖宗时，老祖宗又说了立冬前后，六爷李品吉与八爷李朗逸也会回京做官。这符允良到底是没按好心，这拢大家子窝京城里，委实不妥。
　　李朔央却是兴致起了，偎着老祖宗讨了今年冬做个大烤会。老祖宗笑掐了他脸。
　　“净爱凑热闹，你乐意，老祖宗就做个最大的，找了五六百人来吃烤食。”
　　李朔央笑应了，回苑，府里嫡爷已过苑来了，挤坐了堂屋与石几说事。嫡少爷们在静苑各添的书房案几上假装看书，见了小叔回苑，皆叽叽喳喳起来，赵文敬瞧了唯一安安静静看书的李君书没作声。
　　午前送走了七嫡爷，午后则是七庶爷一并过苑了，各吃到了傍晚方离府。翌日午前仅两嫡老爷过苑询问轮椅的事，吃着烤食，李朔央慢慢说了，老祖宗欲去外头走走，又说支不住腿儿了，他才百思得了这个法子，又说了老木头厉害，做的比他说的还周到。
　　府里嫡爷与媳妇儿过院问安也多在内苑花圃前陪着老祖宗说话。
　　九月底，李朔央过陶氏制衣坊订做了两款大氅给小表哥。隔日李泉陪他过秀庄对账。走前，李朔央着了赵玲回齐家小院休沐。秀庄晏许多与齐远也各回了自家，秀庄轮休制已逐一完善。
　　入冬，静苑多了两大碳盆，李朔央记得老祖宗的话，出府订了七款烤架，带了两款过秀庄，趁闲着赵宇、鸣歌、牛生与直度轮换着学烤食，回苑则教赵玲、怡红、荷儿与蓉儿并阿童学烤食。半月来，仍是赵玲姐弟所做烤食味儿最好。
　　六、八爷各带宝儿姨娘与月儿姨娘回京述职，李品吉做了礼部侍书正六品，李朗逸做了西城防营监军从五品。李朔央各封了百两银作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