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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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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央悻悻应了回苑。隔日午后,李泉与五个嫡爷过苑问了他,李朔央没忍住,呜呜哭说了。
“偌大京城,我尚是郡主府嫡出也讨不上门媳妇。老祖宗欲我送去江南舅家,待娶了小家碧玉才准回京。”
李坤和毫不同情的赞了老祖宗英明。李明旭与李弘义各有寻思。李归来没作声,李泉微蹙了眉,李尚锦说了句。
“有说着谁相送了么?”
李朔央摇了头,留了六爷自取烤食吃,他入内屋瞧得了信的赵玲收拾行李。记起秀庄,他又抱了账薄,唤了十哥去书房交代,见十哥锁了眉头,他才抹了脸,吸了鼻子,止了泣声。
“十哥,休沐日替朔央去秀庄对账。每三月上交一回税,桃李种苗明年的整个二月皆可移栽,只肥坑里得先填半筐土。每月按时发秀庄与静苑下人月例,另六苑丫头与小厮各补两百文便是。事情多,每月朔央支十哥十两银的月例。”
瞧他沮丧的模样,李泉点头应了,也伸手拿过了账薄,看后,又细问了些事。李朔央皆一一说了。出书房时,李朔央先去柴房拿了一大摞睡网出来,又瞧了从长寿院抬过来的箱子与布匹,说了句。
“兔柳篮与琴匣莫忘了。”
抱着账薄,刚跨出苑门的李泉险些绊了脚。大早,童彪与护院胡伟过苑了,同时尚有两名隐形护送者,孟羽飞与司马弦音。
得知了结果,李弘义夜里出城,找到两寻花问柳的,各封了百两银,派了任务。
两大马车冒雪飞驰,砂锅、碳盆与烤架菜肉皆已备齐。只带了大白兔,李朔央每两日得下车拔满筐嫩草。
过集市时,也会补添菜肉。贴了人皮面具的同行四人各有饱实,也觉得此行划算。歇驿站时,各人一间上房。不过孟羽飞通常做了梁上君子。
二十日,到了江南府安宁县,李朔央过县衙问了外公赵老捕头,因是休沐日,县衙里仅有一个师爷叫苏宁,三十多岁,瞧着文雅。
李朔央塞了二两银他。虽穿了旧的灰狐大氅,但人生的极好,且又乖巧。苏宁接了银子,寻思片刻记起了人,方哦了声,又细说了老捕头已去了有数年,长子赵睿安走商赚了些钱,已建了座赵府,在安宁县小有名气。幼子赵青龙继承了老捕头的遗志做了个小捕快,仍居赵家小院。
李朔央挠头,后问了句。
“可着人送去赵府?”
苏宁着衙里轮班的小捕头领了人去赵府,待人走后,他又摇头,这少年合该先去赵家小院的。
到了赵府,叫了门,门童立时通报了去。赵睿安正在府里猫冬,听说来人管他叫大舅,顿奔出了门,又大声笑说了。
“小朔央到江南了。”
大舅娘赵文氏带了丫头眉儿与香儿,从厨房跑了出来,远远瞧着了旧氅,形容憔悴的少年,三人俱抿了嘴。
“大舅!”
瞧着近五十岁的魁梧男子跑近大门,李朔央唤了声。赵睿安瞧了跟前的少年有五分似幼妹,顿老怀安慰了。诶诶应了声,立时朝跟来的中年妇人说了。
“着人去添买菜,咱小外甥来了。”
拉着人入屋烤火,小厮上了点心与茶,赵睿安方细问了京城的人事,李朔央说了老祖宗的嘱托。
赵睿安早知他个人的事了,只如今他走商,认得的官爷本就不多,有过交情又有闺女的皆已订了亲,再有就是未及笈。他这外甥好歹也是皇室出来的,娶个乡间民女自不成事。寻思了阵,他方开口说了。
“暂时没合适的,再过两三年倒有几个官家小姐可相亲。你尚年幼,也等的着。这事,大舅做保。只府里苑子少,又有商贾往来,瞧着也多有不便,你小舅的院子尚空着你母亲的景苑,你住过去。冬日人伢坊买卖少,也净是远处挑剩的。大舅先拨个丫头与你使唤,伙食也不着你小舅管,年后再配个小厮。你既来了江南,便好生游玩一番。大舅必不叫你失望。”
李朔央乖顺应了,他记起了十六哥信里的踏春会,似就在安宁县城外。不过得年后去了。
午饭后,李朔央被赵睿安送到了赵家小院,小舅赵青龙正在霓苑烤火。瞧着小外甥,也是激动了阵子,帮着抬了行李到景苑安顿了下来。
景苑比静苑小,仍有四间厢房,大堂屋,小书房,两口塘火的小厨房及柴房,柴房里没有澡桶。前苑有口天井,四棵大树,小石几,左右两个荒着的小花铺。没后苑,下水沟抵着苑墙。
腾空马车,送走童彪与胡伟,赵睿安事多,便先回府了。不多时,十二岁着了两补丁破棉衣的清瘦丫头香儿便被小舅娘赵吕氏领到了景苑。
小舅娘不过四十岁,似营养不良,肤色暗黄,露在外头的两手背也满是皱巴裂纹。她瞧了小外甥,细说了香儿的来处,又摸出两百文钱塞李朔央手里,紧巴巴说了句。
“你小舅的心意。”
说完,她便出了苑。人一走,香儿递了个小银锭子与李朔央,说是赵府月例。
默默接了的李朔央待她打理出小厨房,又着她管了兔草。城内苑里不好找兔草,香儿只得沿着苑后下水沟拔了嫩草。
瞧了荒废的花铺,李朔央动手清理出来,洒了香儿过府找来的三大把麦谷。
没做准备,霓苑没请人过苑用夜饭,李朔央取了筐里的剩青菜与豆腐就着碳盆烤了吃食,也着受宠若惊的香儿吃了些。瞧着新主子,被大丫头眉儿挤出赵府的她兀自暗喜。右二厢房铺排好后,李朔央撵了香儿去,没着她守夜。
翌日,小舅赵青龙大早去当差了。
拿了大舅的小银锭子与香儿,李朔央着她去补买柴碳,肉菜,米面蛋以及各式配料,瞧着没柳篮,又着她先买两个大柳篮。
香儿先过赵府,着送柴大叔送柴碳到赵家小院,后去县城集市买了个大柳篮,苑里一个大柳篮足用,新主子瞧着也不是个能精打细算的,一两银的月例虽是够吃,但能省则需省。香儿买了三日用的米面肉菜蛋。
回赵家小院,香儿过霓苑后门接了刚到的柴碳,倒腾了柳篮,又去集市提回来满柳篮的配料。新主子喜欢拿大毛笔抹料,瞧着平素也爱吃烤食,她便多买了些。
小厨房做好米饭,蒸了一碗蛋羹,熬上肉汤,抄了两盘青菜,午饭便齐了。李朔央没能吃早饭,瞧着堂屋的午饭仿佛回到了重生前。蹙眉扒了米饭,舀了两勺蛋羹,挑了三筷子青菜,他是真咽不下去了,喝了半碗肉汤,便拿了勺子舀了剩余蛋羹到对面饭碗里,方细问了香儿赵家小院的事。
从小到大,头回上桌吃饭的香儿瞧着堆碗里的蛋羹。先前尚待主子吃好了,就着剩饭菜回锅煮泡饭来吃的她尚未回过神来。瞧出赵府也不好过的李朔央叹了口气,端了肉汤到她跟前,说了句。
“往后,跟着十七爷混。”
香儿醒神,红眼点头应了。待她用过饭,收拾碗筷,李朔央说了句。
“冬日里小厨房的火塘不要断了柴火,刷了锅碗,再去添买两个大碳盆,碳要好的。洗澡桶要最大的。爷记得有蒸肉,炒肉,炖肉,炸肉丸……还是香儿只会煮肉汤?”
愣了愣的香儿,瞧了新主子放桌上的五锭小银子,默默取走了。她煮肉汤是为了省钱,蒸炒炖炸肉是府里酒席上才有的,赵府不待客也是这般过日子。
知新主子来自京城,说是省亲,瞧着要住上好长阵子,赵府里的丫头与小厮也多有猜测。谁没事走穷亲戚?瞧着不过也是个落魄的罢了,她又不能警示新主子莫要大手大脚,日子得省着过。
又不敢违逆新主子的香儿瞧了一旁细巧的,咬着牙转身买了个二两银的最大澡桶,着铺子里的伙计抬入景苑柴房了。大碳盆明有个,还买两个?香儿只端了个两百文的,又跟店家讨要了一斤碳才回静苑。瞧她蹙眉急眼,李朔央也没管,只说了句。
“这送碳有青烟,再去端个大碳盆回苑,好碳明儿着柴叔送。”
瞧着抹不过了的香儿去提了腾空的柳篮。瞧人欲出苑,李朔央又说了。
“羊、牛肉各两斤,大公鸡一只,冬鲫鱼五尾,两块豆腐,二十枚鸡蛋,两斤青菜。”
这回匆匆出了赵家小院的香儿照办了。
霓苑,赵吕氏瞧了丫头桐儿,着她采买了两斤猪肉,一只老母鸡回苑。盘算了整日,欲办个像样的招待也是不成的了,少不得肉,也只能这般将就了。明儿得着小外甥过苑吃顿饭。
做夜饭时,李朔央亲自下厨了。
得知新主子是京城老郡主府与尚书大人李府里头的五房嫡子十七爷时,香儿握不住手里的烧火棍。
李朔央说了他与府里其他嫡庶爷不同,年前的他差点就没了,具体没细说。香儿也不敢问。主子身份恐仅府里头的大老爷与赵家小院的二老爷知。听说新主子要来江南时,两老夫人也曾细商议安排入住的事,末了只拿不好形容来塘塞丫头与小厮。瞧人着了旧氅时,大老夫人也不近不远,尚不及二老夫人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