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17、第 17 章

　　白鹤已优雅飞离，啃了满嘴草的李朔央只得郁郁寡欢的翻身坐起，又起身爬柳树，截来柳枝，碎碎念着编柳篮。
　　三月初，府里三老夫人回了趟娘家。原是西北莫哈图年前暴雪，没了肉粮，破釜沉舟，大肆侵扰边民。大祁先是警告，得了二三道狼烟，后是出兵，却不敌饿狼，又只得派了安齐牧老将军及其三十三岁长子安开盛出征。
　　府里府外也多是前线战报。瞧了行间卖剩的野鸡蛋，李朔央着鸣歌午后先卖了十只生蛋老母鸡，又买来十只抱窝老母鸡，孵所剩两百零八枚野鸡蛋。
　　四月，荷叶离水而长。李朔央在桃树上瞧了田田大碧荷，搓了搓手，他的荷焖鸡啊，死也摁不住了！
　　擦了嘴角，立时趖下树，扛了小锄头，提了小木桶，李朔央去紧邻荷塘的岸畔，挖了个长宽约两尺的方正深坑，采了八小木桶干净黄泥倒进去拌匀了，又晃悠悠回苑。歇了会儿，他再去了大厨房，添订了明儿所需配菜与佐料。
　　趁没人过苑，赵玲烧水，赵宇拔毛，亲捉了五仔鸡，七大野鸡，一只两拳头大的小鸡来的李朔央填料腌制。
　　三口火煻已全开，静苑五人轮着锅内热水洗澡。赵玲先洗了，好备午时饭菜。
　　饭菜香了。十三只荷焖鸡也熟透了，剥壳时的泥净放柳篮里了，待会得着鸣歌倒回黄泥坑里去！
　　最小只荷焖鸡送老祖宗了。七大野鸡，分了府里九嫡爷苑各半只，五只仔鸡分了府里最年长的十老人，三年轻些的成彩霞、宁静音、杨眉老姨娘得的是各半只大野鸡，剩余半只送去角苑给李泉了。
　　府里都当是李朔央的杂芜林赚了钱，买了这吃食来孝敬。派送荷焖鸡的赵玲姐弟，荷儿与鸣歌也都没做声，谁乐意府里人来静苑蹭十七爷亲做的吃喝？
　　李朔央又卖了二十生蛋老母鸡，买了三十老母鸡来抱窝，这回堆了一千零五十枚。
　　李泉过苑时，李归来与李坤和也一道来了。三人见人在杂芜林忙活，李泉去帮忙，李归来与李坤和各自在静苑书房练字、看书、自奕。
　　隐约记得已吃了长寿面的李朔央正贪看着李泉送来作他满九岁入十岁生辰礼的青白玉佩。玉佩两面皆是阴刻兰草，瞧着有泛青华之光。
　　李朔央眉开眼笑的摸了阵，又拿了玉佩去内屋，锁进了小木盒里，这尚是他第一份生辰礼物，也是头块佩饰，他自会珍之重之。
　　隔日李朔央做了两只荷焖鸡，着鸣歌提了食盒，送去角苑给李泉带回家吃。李泉瞧了食盒一瞬，猜是荷焖鸡，颇是无奈，到底人尚小，不知何为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玉佩尚也是五叔送与他的，这两父子俱是一脉相承，眼里没有嫡庶之分，这也是他亲近人之因。
　　闲着无事，连着三日，李朔央净做柳树底下寻思如何养下这许多野鸡的事。赵玲拿柳篮装了的点心与茶，他也没怎么吃。
　　大早，李朔央着赵宇同送柴大叔商议送碗口粗，六尺高的木柱到角门，可两文钱一根，多多益善。
　　送柴大叔闻此，着了五同伙，连着两日送了千根到角门堆了。
　　李朔央又花一两银请了五护院来扛去杂芜林中间，顺着林子走势，横打了两排桩。排桩上均凿了上中下三眼且互夹了三粗木棍。
　　又带了得闲的赵宇与鸣歌去竹园砍了竹子来织稀硬竹笆。一个个隔了两尺宽并排放了两排木桩上，顶层做了盖草，每三段有一段的底层皆做了相间的鸡窝。其余也可与二、三层般全歇了野鸡。
　　做完已是六月初了，酷暑。李朔央独自在杂芜林编栅栏。往静苑左右的杂芜林放了，主用来圈养一千多只小鸡仔。
　　野鸡蛋多了起来，每日可拾五百多枚了，李朔央找了老祖宗，添两百文月例，兼了厨房葛二花来宰拌鸡食，又添了三百文月例兼了两护院黄蛮与成免抬送大厨房的鸡食桶到杂芜林，再回挑鸡蛋到大厨房的角门，并免了府里日用野鸡蛋的钱。
　　严丛与二老夫人得知了俱是笑，老祖宗却没少说他。李朔央只听着，没敢作声。
　　忙过了这两月，李朔央又闲了下来，本欲练字的他瞧了书房案前游走着笔的李归来与大窗下举着书看的李坤和，默默去了小窗下看游记。
　　桌角小盘芙蓉糕没人动，而大窗茶几上的也是如此，李朔央瞧了苦暑的二人，并不打算让步，只去火煻烤了四尾鱼来分两人了。
　　瞧时辰尚早，回了府的赵宇与鸣歌也是闲坐石几旁，他便带了人，摸去荷塘边，捉青蛙，挖嫩藕。
　　就着火煻，午前，李朔央已烤好了小柳篮吃食，李坤和与李归来也没回自家苑去，丫头玉儿与鱼儿各送了食盒来。
　　大厨房的吃食味道还成，能吃。李朔央已很少吃赵玲提回来的早饭食盒，两肉包子分了两姐弟，他则吃了稠粥与自作的煎蛋葱饼或剩着的赵玲所做糕点。
　　天热，没多少胃口的李朔央画了张烧烤架的图纸，且仔细说与过苑的庶十哥李泉听了，给了三两银，托他订做了来。三日后，李朔央便得了这个大烤架，瞧荷塘尚是碧荷田田，李朔央摘来，垫着籈子蒸了半桶米饭，宰了两只大野鸡，一并烤了八块豆腐，十尾鲫鱼、五斤青菜与二十只青蛙。
　　送了一食盒到角苑给李泉。剩余的，三苑八人吃了，李朔央独自在堂屋吃，两嫡爷在书房吃，赵玲四人在石几上吃。
　　大黑李摘了，今年果子委实少，不足七百，枝头上也仅留了二十之数，送了老祖宗五个，十二嫡庶侄各个，李归来与李坤和又各要了个去，最后独个李朔央干脆送李泉了。静苑谁也没吃着。
　　迎来了秋老虎，李朔央过的仍是清闲，只傍晚浇灌二十五棵树苗，大早捡野鸡蛋。趁人没闲过苑，他便又做了两只荷焖鸡，送了半只与李泉，自己吃半只，剩余着赵玲四人切盘分食了。
　　苑里野鸡各自长，也是越来越多了，每日三筐六百野鸡蛋，两只大野鸡。二老夫人何绍丽已于月前着了府里马车辰时相送。
　　喂鸡的黄菜叶皆是同庄子送大厨房的青菜一并带来的，粗糠是瞅着不够了，才一次多带些，差不多五日带一回，每次两百斤。每月鸡食花销已至二两银了。
　　大野鸡已有一千多只，仔鸡一千多只，又换了批老母鸡，备了一千零五十只蛋抱窝。六十野母鸡也陆续抱窝了，李朔央又相继备了一千两百多枚野鸡蛋。
　　停了四日野鸡蛋的外卖，第五日恢复正常，大野鸡已每日卖三只了。
　　这阵子已大着了肉的两嫡爷赖静苑书房了，欲练字与抚琴的李朔央只得歇着心思了。隔日还得做些烤食来哄两人的嘴，两嫡爷若不吃饭了，那可是大事。
　　七月中旬，得知两嫡爷是要赴考，李朔央瞬时打起了精神，每日做了只荷焖鸡，宰了用食盒混装了亲送进了书房，赵宇瞧着他那狗腿的小模样很是无语。
　　二老夫人听丫头说十四爷胖了她尚不信，唤了人去问事，方惊着了。好吃好喝的供了已有近二十年，却不及养在静苑这半年。虽是着肉了，人却失了脸蛋，二老夫人倒也没说甚，只让好好用功，搏个前程。
　　烤，蒸、煮、焖食换着来。倒是荷焖鸡两人虽是尝到了，却仍是不知具体。
　　八月初九乡试，举国秀才已远赴而来。赵宇说了府外盛况，李朔央又不能出府瞧去，听得他郁卒。三日各备了整只荷焖鸡，李坤和与李归来走路仍是有些摇摆的出考场，各自回苑大睡了两日，后又出府会友去了。
　　早先尚是捷报频频，而今已有阵子没得前线消息了。赵宇与鸣歌打听了一阵也是没有风声，这只能是战时对峙期。
　　送了贡桃，李朔央这回细分了，好在他尚有两个吃。杂芜林的小桃李树开始落叶，枝头渐光，已有李朔央的人高了，他又挖了荷塘淤泥，刮了栅栏粪泥，挖了后墙下的地地沟泥来垒了肥。
　　荷叶残卷，黑莲子掉出了蜂巢。静苑后的大野鸡处处可见，三层笆棚里皆有，外卖野鸡蛋已增至五筐了。只今儿着宫里头的采买霸上了，二老夫人何绍丽立时着人去庄子上赶了辆马车来换送。
　　月底，府里大喜，十六爷李归来得了桂榜第一名，解元。彼时，李朔央方知这十六爷年方十七，已是四次大比的头名，俗称四小元。也难怪他从未赢过人。十四爷李坤和得了第二十七名，已都是举子出身了。李朔央听着无不羡慕！！！
　　酒席结束，李坤和与李归来同过苑了，说了荷焖鸡的事，号子里，监场官不得与考生有任意交换。打开食盒时，满号子俱是浓香，不似两人，吃过好些了，监场官涎着口水守过了一整日。
　　李朔央只得笑说了。食材不应季，已是没了。回府的二伯也是没吃成。两人方转入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