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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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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央匆匆跑去了杂芜林喂鸡兔,赵玲见十爷独自出苑,便开口留饭,李泉没应,娇妻幼女正等他回院一起吃饭。
午后,李朔央瞧了五只回行间抱窝的老母鸡,松了口气。
瞧荷叶已是够大了,李朔央着大厨房带了两只白斩鸡,菌菇笋各半斤。里外抹料腌制了两时辰,两肚腹又各放满了菌菇笋。
裹了三层荷叶,又抹了厚黄泥壳。放火塘里焖烧了一个时辰。剥壳时,身侧两肚子不约而同响起了咕噜声,两人瞧过忙着的十七爷皆又红了脸的吞咽了口水。
李朔央细宰了两只荷焖鸡,大只三人分食了,小只装食盒里着赵宇送去角苑给护院长带回家吃。
李泉瞧了食盒,锁左一厢房了,他还得训练其他护院,暂也没闲时吃,只得傍晚拿回家了。
李家小院,四口之家吃了荷焖鸡,嘴里有余味,倒也不急着吃夜饭了。李泉只当这鸡肉是李朔央买来相赠的,还食盒时也没多问。
大红李开始转色。李泉休沐日依约过苑来教人读书写字。李朔央则是做了烤食来作答谢,烤食虽也好吃,却是不及那鸡肉。李泉不好多问,也恐李朔央多心,还乱花钱。
野母鸡也相继停止生蛋了,这回李朔央堆了所剩两百零九枚野鸡蛋来抱窝。
吃了碗长寿面,满八岁入九岁的李朔央勉强安生了两日,又折腾起华光苑后的杂芜林了。四月底,第四批二百八十小野鸡出壳了。李朔央闲着便扩张杂芜林养殖场。
种子堆里已有筷长的三十棵桃李树苗,李朔央并没准备移栽,望了杂芜林大树,他却是愁,明年移栽需地儿。可偌大李府,内里也是缺地的。若真移栽,也仅能沿着静苑后的杂芜林边儿栽了。不过眼下他得存肥料,栅栏粪泥得每月刮一层,重洒贫土。
刮了粪泥,添了幼苗堆。玉梅买来了麻绳。赵宇接过放柴房了,十七爷忙,他没相告,而是独自抽闲来编制睡网。
瞧着争强好胜的大野公鸡。李朔央手痒,他欲宰两只来做荷焖鸡,但目前没时机暴露于人前,他得忍。
宫里传来喜讯,李卿已封才人。李府得了赏赐,一人得道仙及鸡犬倒也不假,尤其三房老夫人,净守着长寿院内的老祖宗聊闲。
李朔央出府逛街去了,如今他已有二十两三百文银钱了,在西街东二巷买了烙饼一路啃着,记起千里雪,他又心痒难耐,便逛去了马市。
马市很是难闻,在外吃光了烙饼,抹了嘴他才往里头窜。买卖马的人多,有光着膀子,三五站一起吹牛的彪悍马贩子,有握刀负剑的独行侠,有带着家丁与小厮的富人,还有带兵的官爷。
在外,就没他敢招惹的,那怕人是小乞儿。他甚有自知自明,躲着人走,便成了个路人眼中进城迷路的乡下稚童。
四周皆是肥作肉、健壮劲、瘦老衰、小稚懵的马,李朔央往小马驹们跟前凑。他现在没地儿养马,但可相看。且小马驹前人最少,几乎无人,附近所站也皆是彪悍的马贩子。
伸手时,小马驹皆扭了头,似不乐意,李朔央也没强摸,继续试手,在马厩尾摸着了马鼻梁。这小马驹尚没回过神来,两马眼瞪着李朔央,不知他意欲何为。
李朔央瞧马儿不闪也不避,顿起了兴致,绕着小马驹东摸腹毛,西戳细脖,拍过马腿,掐了马股,又去捏马耳。手上停了一会儿,他便凑近细瞧了。这马左耳根有横伤口,正长着肉,尚未愈合。
李朔央寻思了会儿跑去问了附近的站着的马贩子。三个壮汉仅瞧了他一瞬,又兀自闲聊。瞧着人悻悻然折了身,倒是满脸虬髯的汉子说了十两。
李朔央觉着贵,他又仔细瞧了翻,再摸马耳那处伤时,耳畔忽响起低沉声音。
“你欲买它?”
婴儿肥严重的男童着了精致繁纹锦衣,玉带腰上悬了块羊脂玉佩,瞧着他时,微鼓的桃花眼底满是戾气,这股威严莫名惊颤人,李朔央瞬时萎了,他收回手,声若蚊虫。
“不买,就看看。”
让了位置,李朔央欲走开,却被一大劲手拦住。他左右瞧了,净是墨锦配腰刀,顿吓得僵住了。
“许威,你吓着人了。”
横跟前的手臂一撤,李朔央立时跑出了马市。许威瞧了自家主子,这男童也仅朝李朔央相看了半日的小马驹扬首。
“买回去。”
李朔央不敢回府,他径直往东,跑去了制衣街,躲在了某间制衣坊的后门前,几番作势高举手,微敲了门。
捂胸喘气的李朔央仍是惶恐,他左右瞧了,许威瞧人跑进了陶氏制衣坊后院,敲门待进,便返回复命去了。
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朔央悻悻然回了李府,也绝计不再去马市了,那马驹他本欲放朱氏粮油坊旁的死胡洞里养着。
只没料竟有人会来抢买,好在他矢口否认了,否则难免不起争执。那男童瞧着就似一方恶霸,这回万幸被他逃脱了。
回了静苑,坐桃树上的李朔央啪啪摇了一指宽缝的蒲扇,又倏地扔了。见赵宇拾起来放石几上,李朔央顿吼出了声。
“烧了!”
赵宇默默拿了蒲扇进小厨房。李朔央顺了气,也寻思好了,往后出府不得逛街,听书得躲人堆里。
喂了鸡兔回苑,看见附近两树上所绑睡网,李朔央立时拉开,钻了进去,又翻身倒腾,甚是高兴。赵玲姐弟瞧着也是欢喜。
李朔央翻下睡网,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给赵玲。
“编两睡网的麻绳与三蒲扇。”
赵玲仅拿了一两银子,又托玉梅带了。
睡网已编顺了手,赵宇五日便备齐了,两张一并交与了十七爷。见十七爷在苑门右侧的两棵树间先绑了一张,又在他的睡网下也绑了另一张,两姐弟方知了十七爷的用意。李朔央瞧了赵玲,又说了句。
“吊熏香荷包,夜间能睡的更安稳。”
赵玲应了,立时准备去了。
五月最后的休沐日李泉已教写了两张纸的常用字,这些李朔央早也能认写了,而且比现在所写好看。李泉的字太丑,手握手所教他的也只能更糟。
喂鸡兔、看书,练字,断断续续已有一年半,字迹不似先前,笔力适中,字也方正了。
第五批两百小鸡仔出壳了。第二栅栏里满是小鸡。早先一百五十小鸡仔已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皆放出栅栏了,早清理出来的杂芜林两端已用窄缝栅栏隔开。剩余二百八十与这两百小鸡仔相差不足月,却能明显区分,也净数养在静苑后的栅栏里了。
瞧着大黑李色泽已深,捏着皮硬。听赵宇说,果肉尚未全离核,却已是能吃了。详问了府里人数。李朔央仔细数了四棵树上如青苹果大小的黑李有一千七百零八个。
他没往老人苑里送,怕咬不动。只着赵玲姐弟先各摘了十个,用柳篮送了府里九个嫡爷苑及兴华苑。
两日后,又各送了二十,这回连着府里李丰的流溪苑也得了二十。
十日后,大黑李的皮净软了。李朔央又着两姐弟先送了长寿院老祖宗、林阆、照闲、泰熙及九个老姨娘苑各五十,后送了府内外嫡庶爷各二十。
二老夫人亲自带了人来抢摘了仅剩的六百五十大黑李,一个也未留,瞧了叉腰的李朔央,她皱眉没说话,只出苑时带走了赵玲。
李朔央兀自去了杂芜林,喂鸡兔。赵玲回时,进厨房煮了鸡蛋敷脸,赵宇瞧了也没作声。傍晚李朔央回苑时,没注意。
林阆苑,二老爷李正德回府。他匆匆送了五筐大黑李入宫。所剩百十数令他委实着难。四王府、四皇子府,两公主府,三郡主府,三阁佬各送十个已是不足数,再少也出不得手了。
李正德去集市逛了,也是没能找着可凑数的相似李子,只得叹这贡果太刁难人了些。
这四棵果树仍是静苑李近格的私产,本也是李朔央所有,这小子又是瞧的碰不得,若真有个意外,长寿院里老祖宗这关就过不去。他寻思了半夜,着近侍康秉维入书房谈话。
大早李朔央出府听书了。厚卦子仍如往常,听众也是聚精会神。临河,有树荫,又有茶棚,天热也不大紧。
突然群嚎尖叫炸了锅,众人齐齐望了护城桥。桥上枣红高头大马逆光而来,轿夫惊慌失措,欲横避了去,马蹄嘶鸣,已是避让不及,轿柄斜扫,赶翻了桥上路人,连着轿子也翻下了桥。大乱又踩踏,两匹失控马跑过了桥,被闻讯赶来的守将拿刀结果了。
因是酷暑,水凉却爽,不至于冷,也有多人跳河相救,附近临江酒楼三层开窗,更是大鹏展翅,斜落河面,又蜻蜓点水提起水中沉浮人,巧扔上了岸。
不过一刻钟,十人净数被救,多是惊吓,却也没大碍。
那轿内人却是昏迷未醒,众人又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李朔央却是望着那三层开窗发呆。他尚以为江湖武林便是□□,配刀剑吓人,却没料真有凌波微步,御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