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二十四 ...
-
如此反复了整整五日,沈浪每日都会在下午过来,将熬了一整天的药端给朱七七房中的丫鬟,然后默默站在房间外和熊猫儿聊几句,就是不进去。
朱七七每次看见沈浪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就是不肯进房,心中的恼怒和嫉妒就又高一分,沈浪和她就这般生分,连进她的房门都不肯,平时沈浪就连拥抱她都不会,总和她很疏远,他关心的事也不太和她聊,可是却早和白飞飞有了孩子,这是怎样的偏心?朱七七想不生气,想不妒忌,可是这样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啃噬着她的心,她发现自己的确是越来越无法安静下来了。
不管沈浪和白飞飞的从前到底是怎样的经过,单是如今沈浪的态度,朱七七就心里赌气,堵的要死。
每一次喝药朱七七都会朝着丫鬟大发雷霆,最后把药打翻在地,看着丫鬟瑟瑟缩缩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将地上的药汁擦干净,朱七七心中又渐渐升起愧疚和无力感,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每次这个时候沈浪就会默默的回到厨房,再去给她熬一碗药送过去,日夜不休息。
朱五和活财神来过了很多次,怎么都劝不好,眼看着朱七七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厚更密了,连嘴唇都开始干涩泛白,一点红润都没有,心中无限的焦急起来。
不过是一场不太顺利的婚礼,过去了就过去了,将来再办一场更风光的婚礼也就是了,可是无论活财神怎么劝,朱七七药也不喝,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是呆坐在床上,头发蓬乱,面色惨白,神色憔悴。
四天多后活财神终于再也忍受不了,才叫人强灌了朱七七一碗小米粥,叫人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在床上躺下了。活财神看着自己女儿咬破了还没有愈合的嘴唇,心绞着痛,七七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三个经常在朱七七屋里服侍的小丫鬟泪眼汪汪站在廊下,这几日她们可是被朱七七的模样吓坏了,她们可从来没想到朱七七这样金贵的大小姐疯起来也这么不要命。
活财神的心都疼的在滴血,武林上下都因为七七婚事在背后嘀嘀咕咕,说着七七的坏话,嘲笑着她早就被丈夫骗的团团转了还浑然不知,真是傻的可怜,还说她这脑子将来也是很难幸福的,可见即便出身好,也不代表人精明,该倒霉还是倒霉云云。
活财神再好的脾气听了这些话都难免有火气,而如今朱七七更是为了沈浪活活退了一层皮,变得这样疯疯傻傻,人瘦的没了人样,他实在再难忍耐了。
给朱七七盖好被子,活财神怒气冲冲的走出她的房间,往沈浪的屋子走去了,他已经决定了,不管七七如何爱沈浪,也不管沈浪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多大,如果他没办法给自己的女儿幸福,他今日就做主取消了这倒霉婚事。
朱五见父亲气冲冲的,急忙跟在后边,看方向就知道父亲要去哪,急忙在花园的水池边上拉住他。
朱五皱眉道:“父亲,你不会是要去找沈浪理论吧?”
活财神咬牙,“难道不应么?”
朱五无奈道,“七七才是最有资格去找沈浪理论的人,可是她自己都不去,您何必代别人去?”
活财神被这话气愣了,拍着大腿:“我是她父亲,我还不能管了?”
朱五摸摸鼻子,不以为然,“这男女感情的事很复杂的,我们还真的没办法。”
活财神不管那么多,甩开朱五就继续往沈浪的房间赶,走路带风,袖子甩的飞扬开来,可见心中积压的愤怒的确已经达到了顶点。
二人一路过来,宾客已然少了不少,那些和仁义庄本就不对付的客人早就看够了热闹,说够了讥讽走了,剩下的都是和仁义庄交好,留下来宽慰开解的势力了。
走到沈浪的房间门口时,却看到房门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熊猫儿倚在门口,垂头看着地面,神色充满了无可奈何,还有些面红耳赤的样子,好似刚刚和人争吵过似的。
活财神走过去,朝着打开的门里看了眼,“怎么了?你怎么垂头丧气的?沈浪呢?”
熊猫儿将身体从倚着的门框上抬起来,拍了拍马甲,仰头看着天色,淡淡道,“他走了。”
朱五不解的问,“走了?”
“对,我没能拦住他,他要走,没人拦得住。”
活财神先是错愕,紧接着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砰的砸在雕花大门上,“他走了?七七为他憔悴成那个样子,他什么交代都没有,就这么走了?老夫……”
活财神气的气都喘不匀,熊猫儿和朱五急忙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了,沈浪他还是个男人么?老夫真是看错了他!”
说罢太过气愤的活财神一个失手,将手里寻常经常握着取乐的和田玉制的山核桃掷了出去,这是他平日最爱之物,如今摔在青砖地上,碎了个彻底。
沈浪走了。
在白飞飞出现后的第五天,他还是离开了仁义庄,扔下了所有宾客和不知道具体内情的熊猫儿、朱七七等人,还有愤怒不已的活财神、朱五,给武林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和茶余饭后最有趣的谈资。
可是他无心解释,也无力解释,只能这样缄口不言,背负着这些,虽然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些许沉重,可是尚且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他还是去永生之地找白飞飞了,并不是为了逃避对朱七七的责任,也不是后悔和朱七七的婚事,而是去找一个答案,他到底有没有孩子的答案。
这个疑问必须找到确实的结果沈浪才会安心,否则哪怕他留在朱七七身边,哪怕他有了一个美满的婚礼,有了娇美的妻子,心里也还是会一直不安下去。
活财神和李长青两位前辈也许都会不理解他,都会埋怨他,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
一匹神骏的骏马,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一柄看似无奇却锋利异常的剑,就这样上路了,走之前熊猫儿曾经阻拦过,询问过沈浪到底怎么想的,可是沈浪没有回答他。
从仁义庄到永生之地少说要四天,所以他必须在今日离开。
天气是清朗的,四月的天湛蓝的仿佛刚被洗过,永生之地地处凤凰谷外的一个优美的野外庄子里,因为遍地都是花期很长的长寿花,漫天遍野的黄色生命力,所以得名永生之地,那里是个风景宜人,美如仙境的地方,只是却少有人知的地方。
沈浪也是就按巧合才听说那里,他不知道白飞飞是如何得知这地方的,但是想来大概是机缘巧合吧。
她只说地名,的确很少人知道。
一路到了禹王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浪找了一家普通客栈,要了间上房,洗了脸上了榻,却心神不宁,无法安睡。
嘱咐了林汉子务必将未来的药都煎好,确保朱七七喝下,朱五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想来朱七七在仁义庄是必然无虞的。
他点了灯烛,和衣坐在榻上,春日并无凄风苦雨,他却觉得心中风雨飘摇,烛光光影里,他好像看到了白飞飞娇笑着的脸。
沈浪苦笑,“没想到,你我还有见面的一日,没想到,有一天我还是会去找你,白飞飞,你真是个让人无法忘怀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