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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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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方丈痛心疾首,连连念佛,“阿弥陀佛,这位姑娘要冷静,千万不可糊涂,那可是一条生命,不能轻下决断。”
“我管不了那些了大师。”白飞飞凄苦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这样吧沈浪,我给你十日期限,我们永生之地见,如果你不来,那我便将你我的孩子丢弃在山涧里,让他自生自灭,如何?”
白飞飞天生而来的柔弱气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她的脸庞带着泪花,白皙如瓷器的肌肤有着白纸一样的脆弱,可怜到极致,让旁观的人心脏都抽痛。
所有人心都化了,就连朱五公子这个心思绝对向着自家妹妹的人都对白飞飞生出了恻隐之心,想上前将她揽到怀中,安慰她一番。
可是他们都是外人,想安慰也没那个立场,齐齐看向沈浪,而此刻这个唯一有立场安慰白飞飞的男人却是一言不发,一副完全不想管的样子,叫在场诸人心中那个着急又气恼。
能把白飞飞这样的美女置若罔闻,这得是多么冷血的男人?
沈浪没有回头,可是身形已然有些轻微的晃动。
孩子——
他无法确定白飞飞到底有没有他的孩子,可是这不是一件可以赌的事,万一真的有呢?那可是活生生的生命,还是他的亲生骨肉。
以沈浪对白飞飞的了解,他若绝情到底,她真的能说到做到,将那个孩子丢到山涧里自生自灭。
白飞飞又抓住了他的一条弱点,虽然不肯定,可是他不敢赌,难道只能听从她的摆布?
朱七七紧张的看沈浪,生怕他答应去找白飞飞。
“我在永生之地等着你来,沈浪,十日为限,你若是不来,那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白飞飞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而空灵,她的身体也开始渐渐虚化,慢慢的那妙曼的身体仿佛随风而去,化作了一片白色的烟雾,随后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
她的到来仿佛就是一场梦幻,离去也是一场梦幻,充满了不真实,可却给所有人留下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印象。
这个决定美丽又决定凄惨的女子让今夜的所有人都再也无法忘记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仿佛星光从天空点点落下来又缓缓升回去,仿佛清晨的雾霭中有仙人坐地飞升,仿佛最美的妃子给大王翩翩起舞的那只定情曲,寻常哪里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林傲鼻尖上残留了一丝白色的星星碎末,他眼神发直,呆了呆道,“好看,人好看,身段好看,什么都好看,要是……”后半句猛然停住了,他捂住嘴巴,暗道自己说话太快,在场这么多人都认识他爹,话说出来被传到他爹耳朵里去,他又要被打断腿了。
要是我的女人就好了,这话林傲说是说不出来了,但是林傲心里却是这样感慨的。
沈浪兀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关上门的时候他的手都失去了力气。
刚刚进屋,将房门关闭在身后,灯都来不及点,他就一下子摔在了椅子上,力气仿佛被抽离,虽然这里离前院已经隔了一大片回廊,可是他还是能听见前院传来极大的哄闹声。
是那些武林人士在抗议的声音。
朱七七被朱五公子和一群丫鬟送回房中,她的心前所未有的疲惫,沈浪和白飞飞的对话在她脑子里回荡来回荡去,让她的心仿佛飘在云端上,忽上忽下。
白飞飞让沈浪去找她,她还是没有死心。
这信息简直让朱七七如鲠在喉,喉咙针扎般难受。
今夜她既难过又庆幸,难过的是沈浪和白飞飞真的有过缠绵悱恻的过往,她竟然不是第一个得到他的女子,而高兴的是沈浪并没有因此而不娶自己,转而投入白飞飞怀中。
其实她很好奇,她想去问一问沈浪和白飞飞同床共枕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她,想她多些还是想白飞飞多些。
可是她心里虽无限想问,真的到了行动的时候,她又退缩了,怕即便去了沈浪也不愿意理会她,不愿意回答她,甚至会因此反感她。
她极其想知道他和白飞飞的更多细节,可是她又不敢知道,怕知道了自己的心会更加承受不住,到头来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她觉得她早晚会这样被沈浪生生折磨死的。
一个丫鬟在楠木桌边给朱七七倒热水,朱五公子则守在她的床边,忧心的看着自家妹妹。
他目光垂下,看着朱七七紧攥的手,用力太大,她把自己的手都攥的青筋爆突了自己也没有感觉,“七七,你……还打算嫁给沈浪么?他今日在前院的所做所为有些让我对这个人有不同的认识了,也许换个夫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见换个夫君,朱七七全身一抖,两眼微突,“你不懂,哥哥,那个白飞飞她心机深沉,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诡计骗了沈浪,才得到他的,沈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他不是那么随便的。”
朱七七说话太急,舌头都打结了,她是坚信沈浪的为人的,可是她也有些自欺欺人,沈浪虽然正直,可是她到底不敢肯定沈浪对白飞飞就真的一分好感都不曾有过。
只要沈浪对白飞飞有过一分好感,朱七七都曾经有过一瞬间被比下去了,所以她这样说着,好像特别相信着沈浪,可眼泪却滔滔江水一样往下流。
泪水流的朱五公子都觉得心酸,伸手给朱七七擦了,可马上泪水就又流出来,将她脸上的胭脂都晕了开来,那明艳的装扮此刻却如同戏台上淋了雨的落汤鸡。
刚才在众人面前,朱七七还能坚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坚强,不让泪水掉下来,不让在场那么多客人小看她,可是此刻只有自己的哥哥在场,就什么都不用坚持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喜。
朱五公子摇摇头,心里想着沈浪,嘴上道:“一个女子一旦爱上了一个男子,她就会变得这样卑微,哎,没想到我朱家的姑娘这样的身价这样的骄傲,也会有为男子痛断肝肠的一日。”
朱七七已经泣不成声,想去找沈浪问个明白,又不敢问个明白,生活在不清不楚中挣扎,她自己都想杀了自己。
“哥哥,你去……”朱七七泪眼婆娑,哭的一点没有白飞飞的凄美,只是纵情的发泄,发泄够了她缓缓开口,“你去帮我问问沈浪,今日的事情……他会不会离开,可以么?”
朱五公子抿唇,其实这事他一个外人也并不好开口,可是瞧七七的样子,她只要嘴边一提沈浪两个字就泪水涟涟,让她去把事情解决就更没指望了。
“你别哭,我去替你问问沈浪,和那位白姑娘他到底怎么打算。”
“嗯。”朱七七无助的点头。
朱五公子又哄了她好一会儿,才帮她撩下半透明的薄纱床幔,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临出门还看见朱七七坐在床幔里发呆,样子如同木偶。
“哎。”
走出来刚到厢房外的回廊上,就看到了自家父亲被江湖中的各大长老、掌门们围在中间,他们一声声的询问什么时候能取消婚约,对沈浪始乱终弃的事仁义庄怎么给个说法。
朱五公子揉了下额头,展开轻功沿着廊下轻轻飞了过去,没有叫那群人发现他。
其实别人家成亲和这些外人又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些正派中人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就是无形中让他们有一种有话就必须说出来的作风,不说出来他们就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世界的感觉。
可其实这世上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有资格评述,外人的干涉有时反而不好。
心知父亲定然焦头烂额,可是朱五公子忙着自己手头上答应的事,也就只得往沈浪的房间里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