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宝宝不懒

19、十九

　　曾几何时，在漫无边际的黄黄沙漠上，在生和死的边缘，在仇恨刚刚了解的时候，白飞飞的脑子一片空白过，她检讨过自己的一生，检讨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看似精彩，实则枯萎的很。

　　那时候她的眼睛被太阳晒的睁不开，只能勉力看着沈浪和朱七七在沙漠中拉手前行，并肩而立，沈浪对朱七七是那样温柔，而她是个旁观者一般，只能静静的看着。

　　她的心很累，也几乎已死，她悄悄的离开了，如果沈浪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她不知道沈浪会不会允许她生下来，所以她用迷药迷昏了所有人，在沈浪的面颊上亲了最后一下，然后一个人悄然离开了。

　　她一个人走在沙漠里，即便有几个水囊，可是能不能走出去，她还是很担忧，好在她走了一日就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商队，被他们救了，一路将她带到了兰州城里。

　　和过去的隔阂让她的脑子认清了一件事，沈浪并不喜欢她，那时她想过放过沈浪了，也放过她自己。

　　只因这辈子她欺骗过沈浪太多次，但是沈浪却没有找她清算过，还愿意在云梦仙子和快活王手下救她性命，愿意关怀她是不是难过，能否好好过往后的日子。

　　这辈子给予白飞飞的温暖和关怀最多的人大概就只剩下沈浪了，他对她实在可算仁至义尽。

　　可是当她一个人默默离开了沙漠，离开了沈浪和朱七七，打算从此以后开始自己一个人孤苦下去的时候，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却开始越来越茁壮的成长起来。

　　那样鲜活的跳动声在她的肚子里，每一下的翻滚都让她真切感受到她不再是一个人，时刻提醒着她，她和沈浪还是有着一缕联系存在的。

　　而且这缕联系会因为这个孩子的降生、成长而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世上谁都无法割舍对自己骨肉的牵挂，为了孩子，即便再讨厌彼此也会见面。

　　有了这个孩子，白飞飞猛然惊觉沈浪应该是属于她的，因为她和他有着真真切切的结晶，而朱七七有什么？

　　市井百姓都知道，女子一旦为哪个男子生了孩子，她这辈子就应当跟随他而去了，他怎么还能另娶别的女子为妻？那岂不是弃了糟糠的坏男人？

　　所以生下孩子三个月后，白飞飞就急匆匆的又回来了，又来找沈浪了，可这时候她就听说了沈浪和朱七七即将成亲的消息。

　　白飞飞冰冷的笑，她一路也跟着武林中人来到了仁义庄，看着这里上上下下欢欢喜喜，看着朱七七趾高气扬的模样和从前一丝不改。

　　可白飞飞带着绝对的信心，就凭她为沈浪生下的那个儿子，她就有绝对的资本站在朱七七面前，和她争这个丈夫。

　　难道不对么？

　　何况她的确有些想念沈浪的身体了，只有他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快乐，哪怕她的神经已经被仇恨麻木，哪怕她的身体已经被苦难折腾的迟钝，可是沈浪还是能够让她的身体发.热，唇舌发干，肢体痉.挛，古楼兰里那样灭顶的刺激她只有在沈浪的身上体会过，只有沈浪那样俊美的人，完美的身材，优秀的性格，才能像一把剑刺穿白飞飞的心口，让她终于在平淡中有了那样难以忘怀的感受。

　　既然如此，她想再找回曾经的快乐。

　　有什么不对？

　　白飞飞的眼神沈浪看得懂，这个女子的心思虽然太过离奇，他也很难完全看透，可是沈浪多少能明白白飞飞一些。

　　这个女孩儿是又对他有了什么打算了，可是他还有什么能吸引这姑娘的？

　　沈浪抿了抿唇，随后终于开口了，未管所有人的争吵议论，自顾自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干爽清脆，因为高深的内力而变得比周遭的声音要更加具有穿透力一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飞飞，我的确与你有过肌肤之亲……”沈浪的目光望着白飞飞的面孔，语调平静，声音如清泉流水，干净透明。

　　在场的议论声一下子停止了，坐实了坐实了，负心汉这是要承认罪行，公开道歉，哭着喊着求大家原谅，低声下气的悔过他从前的无知，并表示自己今后永不敢犯了么？

　　在座诸人已经在等着沈浪低头，等着沈浪露出难堪的神色了。

　　可是沈浪笑了笑，看向白飞飞的眼神里却只有洞明，没有歉疚。

　　朱七七几乎是崩溃的，沈浪真的承认了，他和白飞飞有过肌肤之亲，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和白飞飞这样？她捂住心口看沈浪的侧脸，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心碎。

　　可沈浪接道：“但是我不会娶你，永远都不会！”

　　一片愕然，前院忽然没有争议声了，因为都化成了惊愕……

　　在场的武林人士不管是风月场中人，还是寺庙尼姑庵中远离红尘之人，还是门派掌门高手，还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都被沈浪这两句话震慑了。

　　我和你的确有过肌肤之亲，但是我不会娶你，永远不会。

　　这是怎样的霸道不讲理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菩萨脸都绿了，这样厚颜无耻的话她当真这辈子都没听过，然而今日说出这番惊天之语的竟然是武林中最出类拔萃的沈浪，简直让人大失所望，也大吃一惊。

　　沈浪缓缓道：“白飞飞我不欠你，所以我不会娶你。”

　　大菩萨已经气结，连合十的双掌都抖动起来，“沈浪……你怎可如此过分？”

　　沈浪无喜无悲，声音带着无法转圜的气势，抱拳道：“晚辈自有晚辈的选择，还望师太莫要插手，和朱姑娘的婚约在下不会取消，在下心仪的女子是朱姑娘，无论世人怎样说在下，在下要娶的也都会是她。”

　　朱七七双目猛然瞪大，定定看着沈浪的侧脸，整个人呆住了，她的一只右手还在朱五公子的胳臂上挎着借力，整个人还是那副备受打击的狼狈样子，可是她的眼中却焕发出了新的神采，里面五光十色，有星光大海。

　　沈浪看了台下一周，“在下和朱姑娘会回去商量，若是她还愿意嫁给在下，在下和她的婚事会另择日子，希望大家能够祝福我们。”

　　说完沈浪转身，一点点走下高台，在活财神和李长青的目光中一点点朝着侧面长廊走去，背影有着不容置否的清高。

　　沈浪武功高强，气势强大，他站在上面说一句话，竟然压得大多数人不敢反驳，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其他人被这种气势慑住，就算有意见也被堵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只是吃惊的睁大眼睛在沈浪身上打转，同时也用怜悯的神情看白飞飞。

　　而敢说出来的大菩萨等人都是被气的气息不匀，怎么开口都不知道了。

　　白飞飞神情破碎，更加凄美，她看着沈浪的背影，半天才幽幽道：“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沈浪走到了长廊口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高挺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滑到了青砖地的那一面，红红的灯笼在他头顶，照出他迟疑的身影。

　　孩子？

　　两个字在沈浪心头敲击，仿佛擂鼓，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室里鲜血汩汩流动的声音。

　　白飞飞凄然一笑，“你若真的不要我了，我看那孩子我也不必再好生留着了，无情之人的孩子，我看着也是伤神，不如扔了的好。”

　　这下在座的人又是一惊，这是怎样心狠的一对男女？一个承认自己和女人有过床笫之事，却不肯娶她，一个若无法挽回自己的男人，就要将自己亲生的孩子丢弃。

　　前院已经彻底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只能凝神屏息的看着这对疯狂的恋人。

　　明明是俊男美女的一对，天作之合，何必都要这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