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烟水若岚

3、第二章 苏瑶戏藜火

　　这金陵城果然与别处不同，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那些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悠闲地行走着，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闪过几个带刀捕快或是长矛将士，初次下山的花曼珠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热闹喧嚣色彩斑斓的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东瞅瞅西看看，只觉得这也新鲜，那也神奇。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金陵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此时正逢端午，靖王府显得异常忙碌，下人们都在为端午节的晚宴做准备。一个黑影掠过，穿过东面的长廊，转身跳进假山后面的花房。此人步履轻盈，身手矫捷，戒备森严的靖王府，竟无一人察觉。
　　“你来了。”花房里有位中年男子，似乎知道有人要来。他背对着黑衣人，手持一把金剪刀，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眼前的花花草草。
　　“金陵城近日异常热闹，来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看上去各个身怀绝技，只怕是来者不善。”黑衣人说话的语气毕恭毕敬。
　　“可调查出是些什么人吗？”中年男子转过身，这男子年过半百，身材高大威猛，有万夫难敌之威猛。他便是这间府邸的主人，万人敬仰的靖王爷。
　　“昆仑山，无尘阁，明月轩都有大批弟子入京，令人意外的是，夜星宫的人也来了。”
　　“夜星宫？可知所为何事？”靖王爷眉头一皱。
　　“派去夜星宫探子至今未归，属下猜测，恐怕是凶多吉少。”黑衣人低下了头。
　　“夜星宫常年烟雾缭绕，瘴气笼罩，机关遍地，打探不到消息完全在意料之中，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接下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司马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不能再出纰漏了。”
　　“无尘阁，明月轩的人都没有什么威胁，只是令人担忧的是昆仑山的藜火也来了。”
　　“藜火？”靖王爷脚下一个踉跄，未剪成型的盆栽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此人我已早有耳闻，据说得到了楚长生真传，年纪虽轻，修为却极高。昆仑一带，从未遇到过对手。”
　　“属下的大师兄在昆仑荒漠曾跟他交过手，用尽毕生绝学，却还是被打成重伤。他的那招怒龙手，实在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如若他出手，着实难对付。”
　　靖王爷低头沉思良久说道：“从城外调回一半兵力，加大司马府的监控力度，决不能让司马弘活着离开金陵城。”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到来。
　　城西聚贤客栈，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讨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据说驻守在城外的靖王军有一半的兵力已抽调回城，以加强金陵戒备为名，在司马府一带四处巡逻，靖王此举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话的是位红衣女子，头发用简单的红色纱巾包裹着，不施粉黛，生的浓眉大眼，有几分男儿相。此女名唤白如霜，藜火同门师妹，自幼在昆仑山长大，拜于冷孤城门下，言传身教受授业恩师影响，一身的侠肝义胆，颇有男儿气概。
　　“那怎么办？靖王军一向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以一敌十，以我们现在的人力物力，若是正面交手，占不了任何的上风。”坐在最边上的舞倾城发话了。
　　“前几日我在来金陵的路上，遇到了寒星宫的弟子，若是他们肯帮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藜火回道。
　　“寒星宫？他们一向是独来独往，不参合江湖与朝廷的任何纷争，定是不会帮忙的，就算愿意出手相助，他们能有多少人？靖王军有多少人？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的。”舞倾城说道。
　　“师妹有所不知，寒星宫有两种世间失传已久的秘术，其中一种叫做唤灵术，此术一旦释放，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皆可为兵。战斗力虽不及靖王军，可是为我们抵挡一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走出黑风岭，进了百兽林就安全了。”藜火回答道。
　　“这样，我去打听一下逍遥弟子的行踪，尽量说服他们出手相助，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我，如果觉得闷，可以四处走动走动，切忌莫要太招摇，坏了我们的大事。”
　　藜火说罢，便去客房换了件寻常的百姓布衣，只随身携带了一把寒光匕首便匆匆出门了。几经辗转，终于在城中一个酒馆小二那里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藜火一路向东，直奔城东的长风客栈。
　　“小哥哥，这么大个金陵城，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莫非你是对我有意思，黑风岭一别你一直在跟踪我？”说话的是位女子，身着黑衣，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的皮包骨头，倒是一双大眼睛虽然看起来明亮有神，镶嵌在那张又黑又小的脸上却显得极为不相称。
　　“打听一个人不容易，可若是打听一行人并非难事。”藜火心中暗想，这女子怎的如此轻佻，顿时心生不悦，冷冷地回答道。
　　“让藜火这样的大侠亲自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你别说，让我猜猜看。”那女子走到藜火跟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语气之中满满的挑逗之意。
　　“你们三大门派与朝廷素无瓜葛，向来很少有弟子入京，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陌生面孔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想想金陵城最近的大事，无非就是司马将军卸去了骁骑营的官职，告老还乡。而他师承昆仑山，你三大门派素来走的很近，自然一路上要护他周全，至于为什么要护他周全，无非就是有人觊觎他手中的兵符，要取他的性命。火哥哥，我说的对也不对？”这女子微笑着，摆动着水蛇般的腰身，一脸的风骚相。
　　“就凭你们那些人，无疑是自投罗网，可是有我们在就不一样了，我们这里的一个弟子，都能当上百个人用，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是也不是？不过你倒是挺自信的，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你们？”黑衣女子问道。
　　“寒星宫虽人妖混杂，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可听闻师祖们说起，叶九娘自任掌门数百年来，门下弟子恪守门规，从未危害人间，伤及无辜。相反，不管是三百年前的天灾还是一百年前的动乱，寒星宫都为三界为百姓做了不少善事。司马将军受先帝所托，助当今圣上平定战乱，开疆扩土，为百姓谋福祉，这样的忠勇之士，我们怎能看他眼睁睁被奸佞所害。”藜火回答道。
　　“你说的都对，可是这跟我们寒星宫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你若是答应事成之后娶我为妻，我倒是会考虑一下的。”说罢，黑衣女子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不会拒绝我的。”藜火的目光异常坚定，“听闻贵派叶掌门的哥哥在十几年前死于靖王之手，不仅夺取了他的千年内丹，并且剥皮抽经，暴尸荒野，死状甚是惨烈。能破坏靖王爷的好事，这是叶掌门最乐意做的。三日之后，风云茶楼，姑娘莫要忘记。”说罢扬便长而去。
　　黑衣女子心中暗暗思忖：“这男人，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正气与睿智，黑风岭交手之时便对他心生爱意，而此时那种倾慕之情不由又加重了许多。”
　　此时站在她一旁的一个小女孩低声问道：“苏姐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有真也有假，只是不晓得你问的是哪句话？”黑衣女子说道“我说不愿意帮是假的，我说要嫁给他却是真的。”她莞尔一笑，羞涩而又明媚，不见丝毫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