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苦短，少年前进吧》ChanWoo

9、八（上）

　　夏日的末尾，还残留最后的炎热，夕阳的余辉引飞鸟，风撩拨着要前往祭典的人的心。
　　森见一家盛装打扮出门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家之主森见友治，他的浴衣中规中矩的，看得倒挺让人觉得舒服。跟在父亲之后的是森见兄妹，森见彻身着灰色，而森见崎则穿着湛蓝色印有烟花的浴衣，长发高高盘起，手里还执一把团扇。最后面的自然是母亲大人森见和美，身为今天的摄影师，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
　　一家人出游，其乐融融。和美按下快门，把父子三人迎着夕阳的背影拍了下来。
　　“妈妈。”崎转头对和美说，“老是妈妈拍照，我也帮妈妈拍一张？”
　　“诶嘿就你？”还没等和美回答，彻就先凑过来揶揄，“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快门在哪吗？”
　　“切。你这个见光死的漫画家，可能都不会自己过马路哦，就只能像个盲人一样被人扶着。这样的人更加不知道快门在哪里。”崎正眼不瞧彻，转身接过和美手里的相机。
　　“你…！”彻还想继续争，被友治拦下：“你们两个的摄影技术都不如妈妈，还争什么呢？”
　　兄妹两人不好意思地停止了争吵。崎认真地给父母拍了一张合影。把相机还给和美后，一行人继续向着祭典前进。
　　崎取出手机查看时间，离她和切原约定的时间还差了半个小时，走到那里还绰绰有余。
　　脑海里是和切原赤也共处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忆就跑了出来。
　　虽然听闻传言，海带头小子的性格算不上好，也惹出过许多事，但崎从来没有讨厌过切原赤也。他还是个可爱单纯的孩子，虽然在球场上行为是恶劣了点。
　　大概是因为打过几场精彩的比赛而印象深刻，崎也对能在祭典上见到切原怀了点期待。
　　“啊对了，小崎是约了朋友一起的吧？”和美问，这个问题提的时间正好。
　　“虽然一家人不能一起逛夏日祭有点可惜，但如果约了人的话，小崎还是和我们分开游玩比较好。”和美遗憾地看看相机，她大概觉得不能给打扮漂亮的女儿拍照才是最可惜的事。
　　崎也能猜出和美想的什么。她提议不如趁着还没到赴约时间，可以多拍几张。
　　一家人说说笑笑走到了。
　　原本切原发来的邮件上说“见面地点到时候在说”，崎不明所以。
　　于是她给切原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到了没有，在哪里等她。
　　回信上写着：“我在章鱼丸子摊旁边的大树下。”
　　“哈？”崎看着手机，皱起眉头。
　　这家伙，就不能给个更加准确的定位吗。崎嘀咕道，闷闷地回复：“知道了，我过去找你。”
　　崎放下手机，回头和注意力被吸引到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意和摊位上的家人打个招呼，就准备和他们分开了。
　　“小心别被坏人拐跑了！”彻把手环成喇叭状贴在嘴前喊到。
　　“啰嗦。”崎回头嚷着。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崎有点急切，她不喜欢迟到，可穿着浴衣和木屐让她不便于小跑或是其他大幅度动作，也只好稍微加快脚步。
　　小而碎的步伐和还有些闷热的天气让崎的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几根头发就粘在皮肤上。
　　她终于远远地看到坐在树下长椅上正大啖章鱼小丸子的切原——身边还叠放着好多个吃剩的空盒子。
　　对方也看到了她。切原的脸上立刻绽放大朵笑容，他站起身，张开手臂向崎挥舞。
　　崎此时倒不急了，步履款款地走去，轻摇团扇，眼神闲适到很明显能看出来是装的。
　　“晚上好，切原。”崎在切原面前停下，团扇微遮嘴角。
　　“嘿嘿，你好。”切原挠了挠卷绒的头发。他也清爽整洁地穿着青色的浴衣，和平时皱巴巴的校服或队服不一样，一下子还真叫人习惯不了。
　　“话说啊，你这家伙还没等我来就开始吃了啊。”崎瞟了一眼切原身边那些还残留着调料的盒子。
　　“诶，那你要一个吗？”切原举着签子递过一个章鱼烧，“毕竟等你们等得有点无聊，就忍不住吃了一点。”
　　“我不要啦。还有谁一起？”崎轻轻挡开切原伸过来的手。切原就把章鱼小丸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
　　“丸井前辈和桑原前辈说也要来。话说真久啊，还没见人。”他囫囵吞下。
　　崎“诶”了一声。看来还要等一会，就索性坐下了。她四处望着，眼前就是有趣的东西却不能去玩，心里有点小失望。
　　崎一边扇扇子，侧头问：“全国大赛怎么样？”
　　切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吞下嘴里的食物，开口道：“怎么？你不是知道比分吗？”
　　“我指的是打比赛的感觉，和来自全国的精英对决，不停往上爬的感觉。”
　　“那肯定是很激动的啊。难道说你会因为打败别人而产生愧疚感吗？”切原嗤笑道。这时正好，他的手机响了。是丸井前辈发来的邮件，说是会晚一点到，让切原别等他们了，先去游玩。
　　切原便先把垃圾都扔了，崎就在旁边等他。天色也暗了，此刻就开始了他们的夏日祭。
　　崎边走边说：“怎么可能产生愧疚感啊，这是我努力赢下来的，也只能说是对方实力在我之下罢了。啊苹果糖。”
　　两人在卖苹果糖的摊位前停留片刻，稍后又继续前进。
　　“我在想啊，为了这种获胜的感觉，可能要放弃一些自己坚持的东西，这样值不值得。”崎咬着苹果糖，说话断断续续的。
　　“你是傻瓜吗，如果想要变强，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甚至是不择手段！这是我们部长说的！”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了打网球放弃了什么？”
　　“我放弃了大把打游戏的时间！”切原认真地说。
　　崎叹了口气，微颔首摇了摇头，果然和这个海带头商量正经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切原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丸井前辈发来的信息，大概就是他们已经到了，一会就去找切原和崎。
　　既然都说是来玩的，那就把网球的事先放一边吧，崎想着。
　　不过要先玩什么呢？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都眼花缭乱地展示在眼前，崎一时拿不定主意。
　　蓦然她的注意力被□□射击吸引了。她和切原心照不宣，心中燃起胜负欲。
　　切原偷瞄了一眼崎，挑战道：
　　“怎么样？现在我们的记录是一胜一负，是不是应该更新一下了呢？我请客。”
　　“正合我意，十发子弹，一局定胜负。”崎浅笑回应。“输的人请吃炒面。”
　　“就这么说定了。女士优先。”
　　“诶呀真难得，要是你在球场上也能这么谦让我就好了。”崎把扇子递给切原，然后挽起长袖，举起玩具枪瞄准，嘴里还不忘打趣。
　　“废话少说。”切原紧紧盯着崎的动作。干净利落，崎端着枪的模样颇有女将的风范 。
　　他忍不住又细细地看着崎，她的眼睛不算很大，但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鼻子也并不小巧却很挺翘，嘴唇也有些丰满。
　　十发子弹打完，命中九个。崎骄傲地扭过头看切原，嘴角间都带着胜利的滋味。
　　切原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算不上出众的五官，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看着很舒服，而且只在森见崎的脸上才好看。
　　他回神，把扇子还给崎，接过枪。随着枪鸣，十个目标接连倒下。这回换切原笑着了，他有些嘚瑟：“怎样？现在我们的比分是2:1啦。”
　　崎摊手示败。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点喜欢切原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忌地玩的模样。
　　“走吧，请你吃炒面。不过较量还没结束呢，下一个是什么？”崎轻轻拂去脖子上的汗珠。平时的夜晚有这么热吗。
　　切原“嗯——”了一声，四下寻找目标。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捞金鱼上：
　　“那个怎么样？限定时间内看看谁捞得更多。请客什么的，干脆这之后再算吧！”
　　“好啊，就那个了。”崎平淡地说，话音刚落就被切原拉起袖子拽着挤过人群。
　　“喂——！”崎踉跄了几步。
　　切原兴致盎然。他付完钱后，拜托老板帮忙计一分钟时。
　　他们各执一网，蹲在气垫水池前，暗吁一口气，准备开始比赛——
　　“预备，开始！”
　　切原和崎立刻手不停地捞动，速度越快水里动静越大，鱼儿四处惊慌游动，捕捞难度加大许多。切原手忙脚乱，一下在这里搅一下，一下在那里捞一圈；相比之下，崎的动作就简练许多，安静地守候着，时机成熟时再精准一揽——戴着眼镜的胖老板掐着表，颇有兴趣地观赏着两个孩子的比赛，一点也不担心会亏钱。
　　一分钟到时。崎捞到七条鱼，而切原只捞到三条。
　　“真遗憾啊你这小子。”崎把手伸进小盆子里逗弄小鱼。
　　“啊——没想到你这么擅长这个。”切原撇嘴。
　　最后他们把鱼都放回水池里，只留下一条，装在透明袋里被崎拎着走了。
　　道路两旁灯笼是暖暖的朱红色，夏虫吱鸣，人群熙攘。崎和切原差不多把祭典都逛完了，玩了各种各样的项目，到最后却还是平局。
　　“不过玩了这么久，都没有遇见丸井前辈和桑原前辈啊。”切原往嘴里送刨冰。玩累了的两人坐在台阶上，品尝甜点。
　　“切原，舌头，”崎轻指切原被刨冰染上色的舌头，“紫色。”
　　“啊？”切原伸长舌头看看是不是真的被染上紫色了，他又看看崎，“你不也是吗？被染成绿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切原回过头，崎抬首。发出声音的是偶路过此的丸井前辈，他的身后还跟着桑原前辈。
　　两人站起身来问好：
　　“真巧呢，前辈。”
　　“呀～我们也是逛了一大圈才遇见你们的。这么难得，大家一起拍张照吧，正好桑原带了相机～”
　　“这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吗……”黑肤色的男孩扶额。
　　“别介意～”丸井走到切原身边。桑原还没来得及拜托路人帮忙拍照，远处就放起了烟花。
　　“文太君，拍照什么的一会再说吧，我们凑近点去看烟花吧？”
　　“好啊。不过有点远，得用跑的。”丸井眺望一会。而切原像是拿定了主意似的，抓住了崎的手，迈开步子先跑起来——
　　“别说那么多了，跑吧！”
　　“喂赤也你这家伙！”丸井喊到。
　　崎又被他抓着，有点不知所措，但在思考前，也不由自主地跑起来。崎护紧了团扇和金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起来，乱哄哄地挤在路上，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走丢。丸井和桑原就没有跟上切原的脚步，被留在后面。
　　有好几次崎也差点以为手要松开了，但切原一直紧握着，手心里的汗也越来越多。崎都能听到切原急而不乱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跑出这片人海，来到了稍微宽敞的地方，这里有些偏僻，没有什么人，观赏视角可是极佳。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短暂绽放，耀眼的光芒点亮了他们的眼睛。
　　崎看着烟花，缓缓道：
　　“和你在一起，夜晚似乎被拉长了。”
　　“什么意思？”切原扭头去看她，他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
　　“莫名其妙。”切原皱眉，回头继续看烟花表演。
　　半晌，烟火了尽，天空一片寂静。
　　切原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呜噜噜地说：“哎呀真幸运，乱跑也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诶？你这是……乱跑的？那这是哪里？”崎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其实我也不知道……”切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我们一会要怎么回去。”
　　“慢慢走咯。”切原不以为意，“是你说的夜晚被拉长了，那我们也不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