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下） ...
-
放完烟火的天空被烟沉沉地蒙住了，连星星也看不见。在黑夜下瞎走的两人，也迷失了方向。
“我说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走了大段路的崎身上闷出了薄薄的汗，她扇着扇子，有些烦厌。
“你着急什么呢？我们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啊。”切原拿出手机，让崎看看屏幕上的时间。后者瞟了一眼，随意回应一声，扭过头嫌弃地甩甩手。
切原毫不在意。他有些惊奇地说：“不过真的诶，和你在一起，感觉夜晚都被拉长了。”
“是吗。”那只不过是直觉使然的随口一说。
“我看看……现在才八点一刻，我们六点半就见面了。”切原掰着手指头算，“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是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吧。”崎白了切原一眼。
“诶是这样吗？”切原无邪无知地看着崎，他又低下头数了几次手指，算来算去就没有对过。
“……你的数学是谁教的？”崎扶额。
“数学老师啊？但我上课都在睡觉嘿嘿。”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你的地理是谁教的？”
“……地理老师啊？怎么了？”切原摸不着头脑。
“唉。我还以为就我地理成绩最差，没想到还有更差的，连方向都分不清。”
“你不要这么说我！我的地理成绩就排在国文成绩之后！也是我第二拿手的科目！”切原向崎挥舞拳头，可都被崎避开了。
崎也懒得和小傻瓜辩理，走到一边准备联络家人来接他们。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讲清楚自己在的位置，还要阻止正玩在兴头上的切原过来捣乱。
“啊所以说，我被切原这小子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山坡上，还挺高的哎你别凑过来，这里看得到神社，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拜托过来接一下我们啦。”崎费神地和电话那头的彻解释着，另一只手推搡在她耳边乱嚷嚷的切原。
挂掉电话，崎阴着脸，眼神都要把切原烧着了。
“不要丧着脸嘛，今晚很开心啊。”切原的表情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悠闲地把手背在脑后。
“是是。彻说让我们在下面的台阶那里等他。”崎哼的一声，袖子一甩抬脚走了。
沿着地灯一路向下走去，世间都安静了，崎深深呼吸一口气，不自觉抬起头仰望天空。
烟雾都散去了，再看满天繁星，它们似乎都被时间拉出长长的尾巴。
原来一个多小时过得那么漫长吗？如果用在堆乐高积木上，可能就只是一瞬间的事。看那么久的电视，大概也觉得不尽兴，还觉得很疲惫。
大概真的是有什么魔力吧，或者是神明在保佑他们之类的。
大概是觉得无聊，崎开口解闷，唱起一首流行歌。没想到的是，切原也加入了她的演唱，而且唱的很好听。
崎不擅长跨度大的音阶升降，但气息平稳流畅。每当她唱不上去时，切原都心照不宣地接上，自然而然。在切原独唱时，崎也会附上和声。
一曲终，崎长吁一口气，一脸平静。而切原气激动不已：“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话说我都不知道你会唱歌啊。”
“彼此彼此。”切原才是令她惊讶的那个，毕竟怎么都不能把小恶魔或者问题儿童的形象和歌手联系在一起。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又多了一个共同点了。关于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都会唱歌算不上什么共同点只能算共同爱好吧，崎想。
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台阶了。感觉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可此刻和切原走在一起，丝毫不觉得累。
彻早就在台阶旁等着了。见到他们，彻先和崎互讽了几句，接着他的眼神又转向切原：
“啊你是上次那个海带头！”
崎知道切原厌恶被人叫做“海带”，但当她想要捂住彻的嘴时，已经晚了。切原暴怒不止，眼球被充血成了红色，五官也狰狞可怖。
“喔喔这是怎么了？”彻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崎狠狠地抽了一把彻的背，又趁着切原把注意力放在惹了祸的彻身上时，绕到切原身后，高高提起裙裾好活动，她便抬起膝盖顶在切原的后膝处。
“切原，够了。”崎沉着地说。
切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不耐烦地冲她吼了一声，换来的又是一次腿弯攻击。
“给我乖乖的。不要毁了这样美妙的夜晚。彻你也是，快道歉。”崎像在教育做错事的小朋友，她放下裙裾看着冷静下来的切原和汗颜无地的彻乖乖道歉握手言和。
崎满意地哼了一声。
彻讪讪地说：“这里离祭典不远的，老爸老妈也在前面。走吧。”说完便走在前面。
切原总觉得刚刚崎的动作似曾相识。他刚想问，崎就主动回答：
“之前有一次正好路过，看到你们部里的柳前辈就用这招把发小孩子脾气的你治住了。”
“说谁在发小孩子脾气呢！你不也和我一样年纪吗，装什么大人！”
真正的大人在前边走着，忍俊不禁又怕被发现。
“成天打游戏不好好学习，还因为输球就心情不好，不是幼稚是什么？”崎喜欢抓住切原的小把柄，一刻嘴不停地嘲弄小男孩。切原一处说不过，就气呼呼地干瞪眼。
崎觉得这样红着脸的切原简直可爱爆炸。那种形容不上来的可爱，就像个不经哄的小孩子，单纯又认真。
崎的目光飘忽不定却总移向还在别扭的切原。心跳因为和美的一声呼唤而砰地停了一下，像是心虚一样忙把脸别开，胸膛扑通直响。
森见夫妇身后就是灯烛辉煌。不知道是切原陪伴的缘故还是夏日祭繁盛的缘故，那一霎那，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到了一个夜晚永远放慢的世界。
“哎呀，这不是切原君吗，原来小崎说的朋友就是你啊。”和美很亲切地拍了拍切原的肩，后者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羞涩地笑了一下。
“小崎要不要和切原君一起合影一张？留作纪念多好。”和美举起相机问。
切原和崎相视，像是默许一样，面对镜头站好。朱红的光柔和地撒在他们脸上。
和美正准备按下快门，又抬起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切原君和小崎再站得近一点吧，两个人隔得太远了。”
切原好像又脸红了一瞬，在灯光的掩护下什么也看不见。崎也有点不好意思，两人站的靠近了一点，可还留有空隙。脚步还是在挪动，距离慢慢缩小。看着镜头，也很不自在。最后也就留下这么一张中规中矩毫无亮点的照片。
可起码崎在多年后，重新回忆时，倒觉得这张相片上的自己感情丰富。
努力摆出冷漠高傲的模样，心脏可能都负载工作了。
任谁看到此间美景，嗅闻满世花残香，都不可能不心动。移情也好，真心也好，少年时的情窦初开，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拍完这一张，胶卷就用完了。和美收起相机，说照片洗出来就给他们看。在此之前，和美决定再和先生多逛逛，感受难得的二人世界，就和友治手挽手走进熙熙攘攘。
而彻早就哈欠连天，连续好几天的熬夜赶稿榨得他虚弱不堪，也先回家了。
就剩下了森见崎和切原赤也，特别暧昧的气氛，烘的两人身上暖暖的。
“再去哪里逛逛吗？”
“不过能看的都看完了，没什么好玩的了。”感觉有点无聊了。
“是吗？可我还觉得好多没玩够呢。”
背光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专属切原赤也的笑。崎猜露出这样笑容的人，如果被拒绝了一定会很难过。
“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你哪里有趣吧。”切原向崎伸出了手。
见崎没反应，切原回想起之前他抓住了崎的手奔跑的事，尴尬地撇开目光，却忘了收回手。他别扭地说：“我只是担心你走丢而已。”
“怎么会走丢呢，我会好好跟着你的，小黑（kuro）。”崎抓住了他的手，领着他向前走。
“诶——为什么是Kuro？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小赤（Aka）吧？”切原快走几步追上她的节奏。
“因为你的头发又黑又卷啊。如果你那么介意的话，就叫你Aka好了。”
“那我也可以直呼其名叫你崎（Saki）吗？”切原好像有点较真。
他这么一提，崎才想起来好像切原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就只是“喂”“那边那个”“你（anta）”。
为什么呢。
但崎的注意力很快分散了，被手心传来的那股温暖吸引了。切原的手掌虽然像他这个人一样纤薄，但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就这样牵着切原的手，崎陷入了回忆。
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个嚣张的小子给人的印象还真糟糕啊。然后又觉得这家伙对胜负还真是抱着一种执念啊，都到了缠人的地步了还不放弃。然后……
“森见？”切原有些担心地问。
崎如梦初醒：“嗯？”
“抱歉啊，不行呢。”崎假装自己混身爬满了鸡皮疙瘩被肉麻到的样子，说：“果然被傻瓜直呼名字的话，感觉很奇怪啊！”
“你说谁是傻瓜！”
“喔——原来你们两个抛下我们就在这里谈情说爱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音把两人下了一大跳，握着的手也弹开各自藏起。
以及跟在红发少年身后的皮肤黝黑的男孩无奈说：“别乱打扰别人啦。”
切原红着脸抱怨到：
“丸井前辈！”
丸井文太抬起手，看似粗重的动作，实际上落到切原的头上却十分轻柔。他还揉乱了切原摸起来很舒服的卷毛。切原也任着他摸，虽然嘴里一直在不满。
“要惩罚你们丢下我们，一会我要吃超多蛋糕啊——”丸井拇指一指，“桑原请客。”
“诶？为什么又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