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弱叁千

7、第七章

　　杨斯礼回卧室的时候，宴灵已经醒了。
　　“小玉找你。”杨斯礼没有兜圈子，他将一串没有宝石的项链交到了宴灵手上，“急事。”
　　宴灵收了项链立马穿上了衣服，离开前他特意吻了一下杨斯礼：“晚上我去找你。”
　　宴灵离开后，杨斯礼回了林下街。现在，小叶对他彻夜不归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杨，你回来了。”小叶高兴地跑到了杨斯礼面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秋莲的合同拿回来了。”
　　没了合同，意味着秋莲恢复了自由身。
　　“恭喜。”杨斯礼替二人感到高兴。
　　“等她跳完这星期的舞，我就去把她接回来。“小叶美好地规划着二人日后的生活，“她喜欢跳舞，日后我们可以开一个舞蹈班。然后，再生一个孩子……”
　　这样的生活大概很美好，但杨斯礼想，他大概无法拥有。等他任务完成，他和宴灵又将分道扬镳。想到这，杨斯礼内心竟有些不舍起来。
　　晚上，宴灵如约而至。
　　二人刚一见面，杨斯礼就热情地吻住了宴灵。
　　“怎么了？”宴灵有些意外杨斯礼突如其来的热情。
　　“怕你被人拐跑了。”杨斯礼调侃着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
　　宴灵脱了外套，跟着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木桌上的白色瓷瓶。里面的向日葵还很新鲜，像是刚换的。
　　“想要情报吗？”宴灵收回视线看向杨斯礼，同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上来，我告诉你。”
　　杨斯礼二话不说就跨坐到了宴灵的大腿上。
　　“你可真听话。”宴灵笑着亲了亲杨斯礼的嘴唇，“你知道小玉叫我去干什么吗？”
　　杨斯礼没说话，只静静注视着宴灵的眼睛。
　　“她要我救一个人。”宴灵将唇移向杨斯礼的耳朵，轻语道，“叶江误食了毒/品。”
　　其实叶江并不是误食。昨晚，洪正德拿了真品给叶江进行验货。但洪正德做事一向谨慎，为了顺利交货他要求叶江留一个把柄给他。于是便有了叶江吸/毒一事。而小玉之所以找宴灵，一是因为宴灵有医学背景和人脉，可以帮助叶江进行毒瘾戒断；二是她可以通过两人之间的协议来约束宴灵，让一切掌握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他的毒品来自何处？”杨斯礼问宴灵，“洪正德的？”
　　“应该是。”宴灵回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姓洪的故意让叶江误食，这样他就有了叶江的软肋，到时交易出了事情，谁也别想脱身。而且，”宴灵特意做了强调，“这种药物成瘾性极高，戒断过程十分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叶江被设计却没找洪正德算账，可见他对毒品势在必行。”杨斯礼说，“这样看来，他们下次会面应该就是确定交易时间和地点的时候。”
　　不过，在叶洪下一次会面前，杨斯礼先与叶江进行了会面。
　　这天，天下了小雨，杨斯礼撑着伞在小玉的带领下，去了叶江所在的东郊茶舍。
　　茶舍隐于山林之中，溪水流经门前。杨斯礼撑着伞，视线随着蜿蜒的溪水一直往上，朦胧细雨中出现了一间楼房，东西方向伸展，两层楼高，黑色墙面，大量的落地窗和门，空间十分开阔。
　　小玉收了伞，站在茶舍前的两个守卫恭敬地开了门。
　　“杨先生，里面请。”
　　杨斯礼看了一眼门前挂着的纸灯笼，抬脚跟着小玉进了门。
　　茶舍内，家具极少，只有少量的长木桌和团子，搭配着几段新鲜的树枝和一些花草，十分素净淡雅。
　　“杨先生请上楼。”小玉将杨斯礼带到了楼梯口，“我家主人已在楼上等候。”
　　杨斯礼点了点头，自行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规格相似，不过视野更开阔，卷帘下的玻璃窗外，尽是山水风光。
　　“请坐。”叶江伸手示意。
　　杨斯礼微微一笑坐在了叶江对面，而后匆匆观察了几眼，只见面前的男人才几日不见便已身形枯瘦，不过，精神倒还可以。
　　“杨先生，请喝茶。”叶江将刚泡好的茶递给了杨斯礼。
　　杨斯礼伸手接过，同时表示了感谢。
　　“不知叶先生今日找我来……”杨斯礼开门见山地问道。
　　叶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杨先生怕是弄错了。明明是你找我才对。”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杨斯礼在脑中过了好几道弯。
　　“叶先生何意？”杨斯礼问。
　　“杨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对经常出现在我周围的陌生人比较警惕。”叶江答。
　　“也许只是巧合。”杨斯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内心起了波澜。
　　“哈哈。”叶江朗声笑了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你我都心知肚明。要不这样吧，你我进行两个问题交易，答案真假自行判断。”叶江泰然自若地看向杨斯礼，“如何？”
　　杨斯礼抬眸，目光微微顿了顿，回道：“那就请叶先生先问吧。”
　　叶江毫不客气，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杨先生是否有意接近我？”
　　“是。”
　　“叶先生是否会对我产生敌意？”
　　“不会。”
　　“杨先生是否从事警署工作？”
　　“不是。”
　　“叶先生会知法犯法吗？”
　　“不会。”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叶江稍加犹豫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就请杨先生先问吧。”叶江说。
　　杨斯礼愣了愣，脑中关于夜风之事左右摇摆。
　　“叶先生…是否认识一个叫夜风的人。”杨斯礼最后还是心情忐忑地问出了口。
　　叶江听见夜风二字，目光微微一顿。
　　“我认识一个叫夜风的人。”叶江说，“是否同一人无从得知。”
　　对于一个知道内幕的人来说，叶江的回答足以让杨斯礼内心一紧。
　　“不知叶先生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杨斯礼祥装平静地问道。
　　“抱歉。”叶江突然从桌前站了起来，手指微微有些抖动，“今日就先到这，招待不周请见谅。”叶江说完急步下了楼，“小玉，送客。”
　　从茶舍回林下街的路上，杨斯礼一直在思考夜风的事情。渐渐地，他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假设叶江认识夜风，那军牌的事情会不会是叶江有意为之？他既然能得到军牌，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知道夜风的行踪？不对！叶江怎么会认识夜风？军部查不到叶江的记录说明他不是军方的人…夜风也没有出现在叶江周围……难道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不对，叶江的军牌来自何处？
　　杨斯礼脑中刚理清的线又乱了一团。
　　此刻，乱成一团的还有小叶。
　　杨斯礼第一次从小叶脸上看到不安与恐惧。
　　“怎么了？”杨斯礼刚回到民宿就看见小叶惴惴不安地在前台走动。
　　“小杨！”小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看着杨斯礼，“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秋莲她中毒了！”
　　“中毒？”杨斯礼非常惊讶，“她人正在在哪？你应该马上送她去医院。”
　　“她把门锁起来了。”小叶抓着杨斯礼就往楼上跑，“她手脚抽搐，还一边流眼泪一边尖叫，很痛苦。”
　　听到小叶的描述，杨斯礼忽然心下一沉。
　　“今天她有吃吃过别人给的东西吗？”杨斯礼神色严峻地问道，“秋莲很有可能是吸食了毒/品。”
　　“什么？！”小叶瞪大了眼，“不可能。秋莲不可能吸毒！”
　　二人很快到了秋莲居住的三楼房间。
　　杨斯礼一边敲门喊秋莲一边对小叶说：“有人要害她。”
　　“不可能…”小叶一直在嘴里念叨，“她和会所里的人关系都很好…早上黎黎姑娘还特意来和她告别…”
　　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杨斯礼还在用力敲着门。
　　“黎黎姑娘？”杨斯礼脑中闪过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她有给过秋莲什么喝的吗？”
　　“你怀疑黎黎姑娘？！”小叶仿佛如梦初醒，“她…她和秋莲喝过送别酒…对，我想起来了，酒是她拿来的！”
　　“秋莲！”小叶用力敲着门，“秋莲，快开门！”
　　“只能踹门了。”杨斯礼看着小叶，“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小叶说完一脚踹向了木门。一脚没开，他很快又补了两脚。
　　门最终被踹开了。门内的人惊恐地躲到了角落，头发散乱，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抓痕和血丝。
　　小叶快速跑了过去，抱着秋莲：“秋莲别怕，我带你去医院。去了医院你很快就会好了。相信我。”
　　杨斯礼帮忙联系了车辆，跟着二人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要求立即住院治疗，杨斯礼帮忙付了医院费。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杨斯礼抱了抱小叶。
　　“谢谢你，小杨。”小叶回抱了一下。
　　晚上，杨斯礼去找了宴灵。他到的时候，宴灵刚洗了澡换了浴袍。
　　“你来得可真准时。”宴灵笑着把杨斯礼揽入了怀中，一边抚摸一边挑逗地吻着。
　　杨斯礼回吻着，目光却一直很平静。
　　“你不是来找我的。”宴灵放开了杨斯礼，躺到了沙发上。
　　杨斯礼有些愧疚：“我确实为了别人来找你。”
　　“哦。”宴灵晃着腿，表情淡漠，“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杨斯礼坐到了宴灵的腿边，把对方的腿搁到了自己腿上：“叶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宴灵假装没听见，杨斯礼笑着挠了一下对方的脚底。
　　“嗯…”宴灵微不可查地轻哼了一声，紧接着起身迅猛地扑倒了杨斯礼，“信不信我等会让你笑不出来。”宴灵眯着眼威胁道。
　　“抱歉。”杨斯礼抱着宴灵吻了吻，道歉态度十分敷衍。
　　“叶江的情况比我想象中严重。”宴灵拉着杨斯礼坐起身，“用了药物，暂且得到了控制。”
　　如果连平时身强体健的叶江都如此困难，更不用说秋莲了。
　　“会所的秋莲姑娘应该是吸了和叶江一样的毒品。”杨斯礼以请求的目光看着宴灵，“你明天有空去帮忙看一下吗？”
　　宴灵把滑下肩的睡袍拉了拉：“你都求我了，我自然要帮你的忙。”
　　然而，还没等到天亮，秋莲就已经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