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弱叁千

5、第五章

　　半夜，杨斯礼醒来发现宴灵卷走了他大半的被子，他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将人和被子一同揽了过来。
　　漆黑的夜里，有月光从未被拉严实的窗帘缝中照进来，杨斯礼借着细微的月光欣赏起了宴灵的侧颜。
　　宴灵和记忆中一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哪怕现在没了长发，也依旧能够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杨斯礼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宴灵时，也曾为对方的美貌愣神了很久。
　　“醒了？”杨斯礼看见宴灵的睫毛颤了颤，“醒了就和我聊会天。”
　　“聊什么？”宴灵转了个身背对杨斯礼。
　　“聊聊你和程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杨斯礼在对方肩窝处不轻不重地咬着，借此传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宴灵躲了躲，睁开了眼。过了半响，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因为程小姐的父亲，他和我的导师有一些项目上的往来。”宴灵转过头看向杨斯礼，“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杨斯礼亲了亲宴灵继续问：“所以，你来夜安是为了冯教授的某个项目？”
　　“你可以这么理解。”宴灵说。
　　杨斯礼挑了挑眉：“是吗？那小玉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听程小姐的意思，你似乎很想见她。”
　　宴灵眯眼笑了笑：“你记得可真清楚。”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杨斯礼看着宴灵，“继续刚刚的话题。”
　　宴灵眨了眨眼，编了个故事，又眨了眨眼，最后说了实话：“我想见的其实是她脖子上的项链。”
　　杨斯礼回想了一下，小玉姑娘昨晚确实带了一条项链，不过那条项链看着并不起眼，中间红色的部分看着像一颗普通的玉石。
　　“那是一颗名贵的红宝石？”杨斯礼好奇道。
　　“不名贵，只是有些古老。”宴灵说，“我用来收藏。”
　　“哦。”杨斯礼点了点头。宴灵喜欢收藏古物，他是知道的，所以对方的这个回答可信度很高。
　　“问完了？”宴灵开了灯，起身跨坐到杨斯礼身上，“现在轮到我了。”说完俯下身抓着对方卷曲的头发开始逼问：“老实交代，你来夜安做什么？”
　　杨斯礼扬了扬嘴角，抱着宴灵撑坐起身。
　　“千万别想着编故事。”宴灵笑着轻轻拉扯了一下杨斯礼卷曲的淡黄色头发，“我知道你转学后进的是里津帝国军校。”
　　杨斯礼眼中闪过惊讶。当初他在奥丁留学时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他的同学除了知道他是里津来的，其余一概不知。而他回国后，也没有与任何同学取得联系，包括他和宴灵共同的朋友江月白。
　　“你的消息真灵通。”杨斯礼侧过头在对方脖子上咬了一口，“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不，你来告诉我。”宴灵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嘴唇，“让我看看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
　　杨斯礼笑着回吻了一下对方，并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权衡了利弊。
　　“警方在追查一批毒品。”杨斯礼给出了回答。他相信以宴灵的智商，立马就能明白话中的曲折。
　　“你们怀疑毒品在程老板手上？”
　　“不，是程老板的朋友。”
　　宴灵回忆了一下，最近与程老板往来的朋友就那么几个。”
　　“你要怎么接近他们？通过程小姐？”
　　杨斯礼笑了笑：“通过你。”
　　宴灵离开杨斯礼靠到了床背上：“你确实可以通过我。至少我偶尔还会与程老板和他的朋友吃个饭，聊聊天。至于依云小姐，她重不参与他父亲生意上的任何往来。”
　　杨斯礼跟着宴灵靠到了床背，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
　　“你不求我帮忙吗？”宴灵最先开了口。
　　“有偿？”杨斯礼笑问。
　　“自然。”宴灵答。
　　“成交。”杨斯礼扑向宴灵，两人继续睡到了天亮。
　　早上，两人吃完早餐吻别后，杨斯礼回了林下街。当他走到莫妮卡的民宿前，忽然停了脚步。他抬头环顾了一圈，不过，并没有收获。
　　林下街，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线人。杨斯礼收回视线，抬脚走进了民宿。
　　此时，莫妮卡正站在前台，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早啊。”杨斯礼笑着打招呼。
　　莫妮卡看了看来人，放下了手中登记的笔，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杨斯礼：“昨晚和旧情人玩得开心吗？”
　　杨斯礼微微一惊，以为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看着发愣的杨斯礼，莫妮卡笑着吸了一口烟，“上次那位帅哥走的时候，穿的就是你现在这身衣服。”
　　原来如此，杨斯礼呼出了一口气。
　　“你的观察力很不错。”杨斯礼微微一笑。
　　莫妮卡俯身靠到了柜台，而后缓缓呼出了一口烟：“我对帅哥的观察一向很仔细。”
　　杨斯礼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结束了话题。
　　“我先上去了。”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杨斯礼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而后才思考起了自己的行动。现在，警方锁定的目标有三人，而他自己的目标有一人，而其中一人发生了重叠，所以他现在可以一举多得？只是，这个叶江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复杂。
　　“小杨？”门外想起了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杨斯礼疑惑地开了门。
　　“你可终于回来了。”小叶如释重负地拥抱了一下杨斯礼。
　　“你找我有急事？”杨斯礼有些不明所以。
　　“你昨晚没回来，我怕你出什么事。”小叶解释道，“你不知道，夜安的夜晚就是妖鬼神蛇最猖狂的时候。”
　　杨斯礼目前属于知道夜安危险，却尚未见证夜安危险的状态，所以夜安的危险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实质性的充满危机的词语。
　　“谢谢。”在陌生的城市还能得到他人的关心，杨斯礼心下感到一暖。
　　“哦，对了。我刚刚回来路过山夜酒馆，听说这两天酒馆里会有大型歌舞演出，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山夜酒馆也就是叶江经常出没的酒馆，杨斯礼前两天刚去过。
　　“好。”杨斯礼十分欣喜。
　　山夜酒馆的演出将持续三天。第一天，杨斯礼是一个人去的，虽然看见了叶江，但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第二天，杨斯礼是和宴灵一起去的。
　　“你怎么不来找我？”宴灵跟着杨斯礼一起走在林下街上，周围是随风舞动的红色灯笼，“是怕打扰我和依云小姐还有小玉姑娘的约会吗？”
　　杨斯礼轻声笑了笑：“三个人的约会吗？那一定很有意思。”
　　“我发现，”宴灵的眼神变得十分深情：“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总是让我感到着迷。”
　　杨斯礼笑着回望：“你也是。”
　　如果不是周围有行人，两人大概会在月下深情拥吻。
　　“走吧。”杨斯礼收回目光看向左前方亮着宣传灯牌的酒馆，“表演快开始了。”
　　今晚山夜酒馆一楼大堂里表演的故事名叫《李尔王》。故事讲述了年事已高的国王退位后，被大女儿和二女儿赶到荒郊野外，成为他国皇后的三女儿率军救父，却被杀死，李尔王伤心地死在她身旁。
　　“这个国王真悲惨。”宴灵说。
　　“真希望故事的结局是三女儿救出了父亲。”杨斯礼拖着腮感叹道。
　　宴灵眼角弯了弯：“你可真善良。”
　　两人谈论间，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男子走到了二人面前：“宴先生，叶先生邀您和您的朋友去楼上小坐片刻。”
　　宴灵和杨斯礼对视了一眼。
　　“还请带路。”宴灵起身，接受了邀请。
　　叶江所在的房间是山夜酒馆最顶级的包厢，空间宽阔，环境静雅。宴灵和杨斯礼进去的时候，叶江正盘腿坐在竹垫上煮着酒。今日叶江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布衣，手上戴着佛珠，整个人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出尘脱俗。
　　“请坐。”叶江伸手示意二人。
　　等二人落座后，叶江从小火炉里拿起了酒壶，为二人倒满酒：“请喝。”
　　宴灵和杨斯礼先后表达了谢意。
　　“你上次送我的茶叶甚好。”叶江拿起酒杯看向宴灵，“我先饮一杯以表谢意。”说完，抬手一饮而尽。
　　“叶先生，客气。“宴灵回敬了一杯。
　　杨斯礼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二人互相客套。他一直把自己当一个局外人，直到——有人提到了一个名字。
　　“小玉姑娘没和叶先生一起来看演出吗？”宴灵随口问了一句。
　　杨斯礼和叶江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还记得小玉。”叶江笑了笑，为二人又倒满了酒，“小玉她不喜热闹，我让她自己玩去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叶江又继续说道，“你若想见小玉，改天可以去我的茶舍坐一坐。”
　　“很荣幸。”宴灵没有拒绝。
　　小玉的话题结束后，宴灵和叶江又聊了几句，紧接着告了别。
　　从酒馆出来后，杨斯礼好奇地向宴灵打听了一下：“你认识几小玉？”
　　“一个。”宴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