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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漉河与麓林 上 ...

  •   吃饱喝足,夭夭捂着肚子躺在榻上耍赖,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临摹那张被自己毁坏的地形图。

      无望无奈,加之对上次多出来的那一笔心里有愧,所以二话不说,就拿起笔帮她填补剩余的部分。

      夭夭见他突发善心,怀疑他目的不纯。偷偷跑到无望背后站着,看他一笔一笔的勾画。无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异常漂亮。只见他缓缓的移笔,一座小山就跃然纸上,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竟叫她看的移不开眼。

      “怎么?监工?”无望察觉到背后的人儿一点走开的意思都没有,自己这样被盯着心里发虚,下笔的手都不稳了。

      夭夭察觉他语气微变,怕他反悔,连忙蹲下来给他捶背捏肩,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怎么会呢?为师只是怕徒儿累着,想给你捶捶背嘛!”

      无望长舒一口气,那股赤裸裸的视线终于消失了,握笔的手连忙加快速度。

      经过夭夭的“不懈努力”,终于赶在在天黑前完工了。

      夭夭拿着手里的地形图,满意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完工了。”

      只是这图左右差别的实在是有点明显,右半边是夭夭画的,左半边是无望画的。之前夭夭自己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和无望一对比,简直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兮兮也。夭夭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想了个遍,想破脑袋才找出这四个词,有一个还是自己现造的。

      “徒儿,你看,这右半部分像不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脸先着地——扁平极了。哈哈哈哈。”夭夭自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无望冷汗:“这笑话也太冷了吧。”

      夭夭想改改无望这冷冷的性情,拍拍他的肩,笑道:“唉,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知道这是笑话就笑笑好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说完,趁无望没注意,用左右食指按在他嘴角,分别向两边一提。额,好像用力太猛了点,拉的有点多。

      “呵呵”无望很给面子的笑笑。

      ……

      然后,就这样冷场了。

      二号营帐内,各位老将军讨论的很激烈,激烈到就差打起来了了。龚老将军是个急脾气,战功累累,最近才被调遣过来给无望做副手,心里有些不情愿,说话也有些偏激。

      无望把那张地形图拿出来,"啪"往桌上一拍,营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倒不是因为气势镇住了他们,而是这地形图吓到了他们。

      龚老将军气的胡子抖三抖,讥讽道:“我说大将军,若是连个像样的地形图都拿不出来,用这种鬼东西糊弄老臣,咱这仗也甭打了。”

      龚老将军一看桌子上躺着的那个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气的差点晕过去。要不是看了左半边,他根本都看不出来这是张地图。

      那右边是被狗啃了还是鸡爬了连个三岁小儿画的都比这好。

      一张精细清晰完整的地形图对于一场战斗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若是连个正常的地图都拿不出来,这仗打不了了。

      龚老将军是开国功臣,当年跟着皇帝一起打天下,是个有勇有谋的将军,虽然现在已是花甲之年,却仍然威风凛凛。跟皇帝也有很好的交情,私下都是以兄弟相称,脾气狂些也是难免的。这次是被皇帝调遣来的,老将军本来以为是过来指挥作战带兵杀敌的,结果居然是给这个毛头小子当副手。这辈子他除了皇帝还没给任何人当过助手,更何况是一个狗屁不通的“和尚”皇子!老将军来之前也知道无望是个人才,当年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稳定住了边疆局面,自己也自愧不如,可毕竟抹不开脸面。

      自己在沙场上吃过的沙比无望吃过的米都多,说什么也不能输掉气势。

      其实,龚老将军也算是无望的半个恩人。无望幼时因为满头银发被视为妖异怪相,刚开始人们也只是骂骂。后来无望四岁时,羌国大旱,举国上下陷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这时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个江湖术士在民间散布谣言:邪物降世,发白若雪,饮血吞魂,天神降灾,不除此妖,举国上下不得安宁!不得安宁!!!慢慢的竟聚集了数千群众和他一起游街示威呐喊,不过这江湖术士也是倒霉,碰巧遇上刚刚凯旋的龚将军。那时的龚将军比现在年轻许多,脾气却没比现在好到哪去,一听有人骂自己的宝贝侄儿,怒喝一声大胆狂徒,一刀下去那人就被拦腰斩断,一命呜呼了。

      自那以后,一时间没人敢骂无望是妖怪了,龚将军也得了个响亮的名号——怒暴将军。再后来,每次龚将军凯旋,街道上不见了往日迎接欢呼的臣民,朝堂上大臣们见了他也都离得远远的,生怕会吃了他们似得。一气之下便请缨去了离帝都最远的麓林平叛乱。等他再回来时,无望已经被送进皇寺两年了。

      无望那时虽然年幼,但是也是隐隐记得的,对于这个未见过面的叔叔很是感激。彼时一见面颇觉温暖,对于他的恶语相向也总是认真聆听,时不时还点头附和,搞得龚老将军有时候也被磨得没脾气。

      “我觉得挺好的啊!”无望一脸真诚道。

      自龚老将军进了无望军营以来,还从没被无望如此直接“反驳”过,心里更气了,眉毛都能指天了。

      “龚将军,您看这三条线交横在哪?”无望右手食指并着中指往地图上的某处一点。

      龚老将军顺着无望手指看去,捏着胡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不就是三条歪歪扭扭的线吗?

      无望又把手向下移了一分道:“再看看这。”

      这一看不得了,龚老将军直接双手往桌上一拍,大骂道:“卑鄙小人,他娘的居然使这种下流法子!!!”

      这一拍,力量之大,差点没把桌子拍烂。经不住吓的年轻小将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在旁边人合力拉扯下艰难的爬起来。

      原来无望他们所处的漉河正是处在麓林的上方,当年龚老将军主动请缨就是去的麓林。光看名字就知道这俩地方有很大的关联,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漉河名字来源于一条河,那条河一半是明河,一半是暗河,也就是地下河。那条暗河是直接流向麓林的,滋养着麓林的一方水土。

      刚开始没有人知道漉河还有一半的暗河,都很奇怪麓林境内没有一江一流,竟是植被茂密胜过漉河两岸。

      直到十四年前的那场大旱,漉河的明河水都被取干了,两旁的树木也都枯死,但是河床却一直不干。人们觉得怪异,加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取水了,有人就提出掘河,说不定河底还有水。

      人们当时都渴疯了,一听可能有水就挖,竟不出两天就把河床挖通了,清凉的河水从地下涌出,漉河人高兴坏了,争先恐后的把水往自家运。没过多久,那条暗河里的水也被取干了。

      麓林没了漉河的滋养,树木也开始枯死,经过打听才知道是漉河人把水取干了,藏在自己家里。

      麓林人气不过,前去理论,双方自然各有各的说辞。

      漉河人觉得这水是从漉河流去的,自然属于他们漉河的水,你们麓林人吃我们的水这么些年,不收你们钱就不错了,还有脸来讨要?言语之无赖,态度之蛮横,令麓林人发指。

      麓林原本是一片富饶之地,林木茂密,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麓林人从不需要为生计发愁,自己也以世外之人自居。哪能是漉河人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漉河人骂的眼眶红红回家各找各妈了。

      从此两地就结下了仇,时不时互相看不顺眼互殴一场,事情闹久了,就传到皇帝耳朵里了。皇帝很头疼,都是自己的子民,这事不好办。

      正烦着,龚将军就“啪”一声,踹门进来了。当时龚将军正在气头上,只想远离帝都,恰巧听见皇帝正在为边疆之乱烦心,也不问是什么乱,反正有乱就好,他去平不就行了,于是就率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现在想想,怪不得当时皇帝听他主动请缨的时候那么吃惊,再三向他确认。龚将军是驰骋沙场的将军,除了了解兵马粮草,精通各种战术和地理,对于世故圆滑却是一窍不通。

      现在居然主动请缨去解决这种邻里纠纷,岂不怪哉?

      随着旱情越来越重,漉河人和麓林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锐化,之前的小打小闹现在已经变成真刀真枪了。龚将军被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好把营扎在两地中间,阻断你们,我看你们还怎么吵?

      时间久了,麓林人竟真的不再闹腾了。

      麓林因为缺水,树木枯死,鸟兽散尽,曾经的世外桃源现在成了一座荒林。没有水活不下去,麓林人就向军营的士兵求水,士兵们自己也没剩多少水,况且之前拉架的时候没少挨麓林人的打,还不能还手,心中有怨恨,就把私自做主他们赶走了,也没向龚将军禀报。

      等龚将军知道的时候,邬国人已经给麓林人送水好几个月了。

      民心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麓林人得了水和食物也就不再闹了,没过多久,龚将军也就撤离了。

      自那之后麓林可以说是邬国的地盘了,虽然并没有人挑明,但是大家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而现在,无望手下的那块地方正是麓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漉河与麓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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