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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军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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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钰一手架着王青,一手拿剑防御。敌军越来越多,渐渐有些吃力。
“要不把我放下吧?这样我们俩个可能都…脱不了身。”王青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词代替那个死字。
刘钰没有回答,咬紧了牙关,出剑越发狠了。
终于靠近了大部队,刘钰再也撑不下去了,慢慢跪下,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在营帐内了,王青就在榻旁,一见他醒了,连忙站起来,问他有没有哪里痛?要不要喝水?
刘钰怕牵动他的腿伤,那一剑刺得很深,怕是要留下病根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渴。
王青看见他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叹了口气,还是起身一拐一瘸的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刘钰见他起身,下意识也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连翻身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五脏六腑都撕裂般的疼痛。
王青扶起他,举着水杯喂他喝水,一杯水很快就见了底。正准备再去倒一杯,刘钰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凝视着他,问道:“将军他们还好吗?”
“还好,不过…”王青顿了顿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这一战很惨烈。”
“多少?”
“……三万。”王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噗”刘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三万羌国士兵的命啊!
王青大惊失色,赶紧拿起旁边的毛巾给他擦嘴,用手轻拍他的背,急得都快哭了。
半晌,刘钰终于止住了咳嗽。
邬黄小人,卑鄙之徒!
夭夭率先进了营帐,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住了,转过身来。
无望垂手站着,低垂着眉眼,夭夭心里猛地一痛,伸出双手环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夭夭感觉到无望的身体顿了一下,而后微微颤栗起来。
“放肆!”
突然的一声怒喝把夭夭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
龚老将军常年征战对于这种情况是习以为常,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无望,所以就过来看看,正巧撞见了。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话虽是说给他们两人听,却是盯着夭夭的。他一直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有问题,带坏了无望,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引诱无望。
夭夭也意识到自己出格了,而且她有点怕龚老将军,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龚老将军又看了眼夭夭,这丫头长得是很美,可是不是都说红颜祸水蛇蝎美人吗?可不能让自己的侄儿被蒙蔽了双眼。
“你先退下吧,我有话和无望将军说。”
夭夭捏着衣角不知道怎么办,她来了之后就只在无望营帐里待过,现在让她退下退到哪里去?只得用眼神询问无望。
龚老将军看她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竟然还看着无望,好像很委屈似的。见多了深宫后妃的争斗,龚老将军觉得这一眼里全是深宫怨妇的阴谋与算计,横眉吼道:“还不快走!”
夭夭被他这么一吼,眼泪都快流下了了,提着裙摆正准备出去。无望说话了:“龚老将军,家师初到此处,并不熟悉,还是我们出去谈吧?”
龚将军脸色铁青,怒冲冲地出了营帐,看来已经晚了,自己的宝贝侄儿已经被蛊惑了。
但是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劝了无望不要自责,这事怨不得他,要怪只能怪邬国小人太卑鄙了。也不知道无望听进去了没有,一直低垂着眼帘,怏怏的。
龚老将军叹了口气,拍了拍无望的肩,走开了。这事得靠无望自己想明白,别人说得再多也是无用。
无望抬头看了看天,阳光耀眼,刺得眼睛都流出眼泪来了。
王青急匆匆去找随行军医,打开门正好看见无望带着军医过来。
王青率先行礼道:“将军,军医。”
“怎么了?这么急。”
“刚刚刘钰醒了,结果不太好,吐了好多血,我正打算去找军医。”
军医一听,连忙进去瞧看。一番检查之后,开了几副药,叮嘱一番就离开了。太过劳累了,加上气血攻心,好好静养多日便可恢复。
“将军,我们接下来如何?”刘钰半靠在床头,毫无生气。
无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接下来怎么办,他也想知道。
邬王确实被邾王软禁了,这事不假。可是邬黄并不打算救回邬王,他要借邾国皇帝之手除掉邬王,自己做皇帝。
自幼父皇总跟人说,老三生的最像朕了。小时候总是因为这,觉得自己比其他皇子高一等,可是越长大越发现父皇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嘴上仍然说着,老三和朕最像了,但是他可以看出来父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喜悦,反而有一种厌恶。
开始他也以为自己想多了,但是这种感觉随着他长大越来越明显,父皇已经不再掩饰眼里的厌恶。他仍然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父皇生辰,他在外搜集好久,好不容易求得一只琉璃瓶,满心欢喜地献宝,父皇就坐在龙椅上,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说了句老三最像朕了。而别的皇兄弟送的礼,都被拿出来细细看,向各位大臣笑着称赞。
那天他明白了,父皇不喜欢他。
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父皇最喜爱的皇子,一直费力地换着法子讨父皇欢心,可是没用,他是王,他不需要理由,他想喜欢你便喜欢,不喜欢便是任你使出千万心思也不会搭理你。
所以当邾王派人带话回来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不安,仿佛得到了解脱。死了好,死了他就能做皇帝了。
天色微亮之时,无望便听见营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赶紧穿上衣服出来,怕是邬国偷袭。
羌檗一脸吃惊,语气十分不确定的又问了眼前跪着的士兵一遍:“你可是亲自确定了?”
那士兵虽然声音小,但是却是十分笃定,答道:“属下亲自去查看了一番,确实如此。”
羌檗竟是没有注意到无望,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无望走到他身边,蹙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羌檗被吓了一跳,十分不确定的说道:“负责侦察的士兵说……邬国那边突然没了动静,连防守的士兵都不见了。他前去查看,发现人都死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羌檗顿了顿又说道:“将军,你说这该不会又是邬国的计谋吧?”
无望凝眉不语,他现在也不敢轻易下结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士兵道:“你带路,我要亲自前去看看。”
牵了马儿,迎着晨光,三人往东行去。
三人到了邬国边墙,确实是一路上未见任何防守的士兵,寮塔里也没有人。走近了一看,方才发现,不是没有人,而是人都死光了,脖子上有一道整整齐齐血痕,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无望抬脚打算迈进去,羌檗拉住了他,担忧道:“将军,小心有诈。”
无望摆摆手,跨了进去,军营里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全身上下仅有脖子上一道伤痕,一招致命,应该是一个人做的。可是有谁能在一夜之间袭了几万人?
突然无望目光一凛,落在尸体旁的某处,那是一片桃花瓣,蘸着殷红的血,上面的血还未干,一时间他没认出来。再仔细看看,在尸体旁发现了更多蘸着血的桃花瓣。
“走吧。”
“啊?不再看看?”羌檗还没看出个所以然,这对方到底是敌是友,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邬国士兵加上邾国的援兵,至少七万人,一夜之间全没了的消息在羌国士兵里炸开,所有人皆是同样的震惊,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过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昨日战死的兄弟,你们可以安息了。
无望进将军帐的时候夭夭刚换好衣服,她没有多余的衣服,只好在无望衣橱里翻找了好久。无望衣橱里全是红色的衣服,款式也几乎一模一样,夭夭撇撇嘴,随便抽了一套套在身上。
夭夭看着突然进来的无望,自从她来了之后,无望就搬到了别的营帐歇息,只有早饭时间才会端着早点过来。
夭夭突然想到上次私自动了地形图之后无望那阴沉的脸色,现如今还把人家的衣服套在身上,心道完了完了,赶紧解释:“那啥,我衣服脏了,没有多余的衣服,借来穿穿,一定洗干净还你。”
无望脸色奇差,夭夭以为他是生气了,站在一旁紧张的说不出话,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对,事先没有打声招呼就私自拿了,若是换作自己,肯定也会生气的。
“邬国那边是不是你干的。”明明是个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夭夭习惯性的摸摸鼻子,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他们全都杀了!”无望眼眶红红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就算他们再怎么卑鄙,可罪不至死啊!
夭夭低着头看不见神情,也没有答话。
无望捏了捏眉心,今日他格外的累。
“你知不知道,只有妖魔鬼怪才会杀人不眨眼嗜血如狂?”话一出口无望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日总是格外容易暴躁。
夭夭明显一怔,过了一会才声如蚊蝇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无望看着夭夭,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