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世界中的一寸乱红》故人行知

12、第十二章，报仇的交易

　　云舟也觉得有意思，上前发问：“这么说来，还真的有排名了？”
　　“神界比你们想的无聊多了，前几年还举办过什么美貌排名榜。雌雄各有一榜，还有几个家伙过来拉过票呢。”
　　“……”
　　“……”

　　青溪大笑：“你们这么闲的？”说完，她继续问：“那雌性最美的是何人？”
　　“兽中自然是比翼鸟之一，神者状态的话当然是彼岸花花神了，红衣飞花，鬼神交界处的绝美神也。”
　　“雄性呢。”云舟想起从前瑶山上也举办过这种奇怪的比赛，也有人给他送过东西，以至拉票，原来天下地下都一样，哪里都高贵不得。
　　似是犹豫，五彩笑道：“最美的兽形，自然是凤。那家伙一团火似的羽毛美的像云霞。神者的话，肯定是我们青鸾。”
　　“青鸾？凤？”

　　五彩正要解释，只听到那边的毕方冷静开口：“找到他们了，这个模样过去还是如何？”
　　“你们两个与他们见面甚少，你们毕竟是神兽，还是少入凡人之眼为妙。”云舟冷静开口：“若是见面了，指不定要影响什么。”
　　“吾主言之有理。”毕方落在树林某处后，将五彩扶住，对眼前的两个孩子开口：“汝辈前去，吾等在后守护。”
　　“谢啦，老毕。”青溪望着五彩最后嘲笑道：“老毕，小五的酒量是不是很差？”
　　“嗯。”毕方冷静回答。
　　“那为何还要喝？”云舟也问。

　　“因为很帅气嘛。”五彩自己回答道。

　　“……”
　　“……”
　　“……”

　　毕方第一次忍不住道出声：“真是不知青鸾和鸿鹄和都你说些了什么！！”
　　“神界也有熊孩子啊！”青溪大笑：“有意思。”
　　云舟不禁头皮发麻。

　　沿着官道走，会经过葛家村，与那三人汇合，篝火前曲信阳于溪盘笑道：“听说葛家村的酒是天下最清甜的，路过的话，咱们进去看看也是极好。”
　　“什么酒？”
　　“天锅酒。”曲信阳答道：“曾经茶马古道上这种酒可是千金难求的。因为葛家村的水源很特别，酿出来的酒也极其的清甜。”
　　“水源？千金难求？那……现在不是了吗？”
　　狼才商人无奈摇头：“假酒横行，正牌酒也就卖不出高价了。”少年摇头：“损人利己的招数。破了商行的道义，不少商旅都避免和那些骗子做生意。可惜眉目难辨，如今新商人越来越难做，唯有那些老字号可相信。”
　　“这样下去会出现交易单一途径，引发交易不平等。不怕引发混乱吗？”云舟转动着烤鱼，他手艺极好，平日在瑶山就要常常给眼前的丫头做东西吃，只怪瑶山的伙食太差，不如自己动手。

　　望着那外酥里嫩的草鱼，篝火噼啪作响，白烟萦纡攀升，众人皆是一副闲然的状态。

　　李寻异和善的笑了：“看来云舟对贸易之战也有一些了解啊。”
　　“瑶山藏书千万，他就是个书呆子。”青溪吐槽着，凑过去闻那自然香嗅的气味，对李寻异道：“你不也是书呆子嘛，你们两个书呆子相遇，肯定有的聊。”
　　“就你话多。”将考好的鱼递过去，女儿家拿过食物，甜美一笑：“行了，有了鱼我就闭嘴了，吃人家的嘴短。”

　　众人皆笑。

　　李寻异道：“若是按云舟的意思这等事情该如何处理？”
　　“无法处理。”
　　“何意？”
　　“此事抓的了明，抓不了暗，官官相护，民生怨气，恶的人心，人心要如何处理？歹银换足银，除了最开始的一群人受益，其他人都是受害者。最后，那群一开始受益的人也会被这场风波席卷，无路可走。”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李寻异开口：“只要律法完整，有公正的司法体系，惩罚力度足够就算是人心也可以稍作控制。”

　　“李兄看待事物总是积极。”
　　“倒不如说是云舟看待事物太过于悲观。”

　　相思一脸懵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拉着青溪的手臂，探头发问：“他们说什么呢？是在吵架吗？”
　　“高手过招，那里是吵架可以一概而论的，吃饭吃饭，别理他们。”

　　夜半，有脚步声自远方传来，云舟与青溪不必睡觉，便留下守夜。
　　本来并未将这些动静放在心上，只是随后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甚至还有血腥味传来。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毕方和五彩也在暗夜中现身。

　　【移花】二字在黑夜之中消逝，两阵花雨现身。
　　眼前森意可怖的木林之中，一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握刀而立，她腥红着双眸，背脊错乱着节奏起伏着。女子的脚边躺着一男子，脖颈被利刀割破，血流不止。

　　青溪和云舟还未动，只是认清了眼前的场面，只见那女儿家似是极近全力的忍耐着哽咽，痛苦的咳嗽起来，随后压下呕吐的错觉，起身，摇晃着身子扶着树木往一处亮着火光的地方行去。

　　她浑身都带着阴冷的杀意，靠近火堆，有四个男子正盘膝而坐，各个瞌睡不止，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少女眸中戾气横生，手起刀落，四个男子当场毙命。面上皆是飞溅的鲜血。原本还在颤抖的双手渐渐的平静下来。
　　从死去之人身上摸出钥匙和钱财，还将他们随身的兵器尽数抱在怀里。

　　走进距离火堆最远的马车，少女将笼罩在马车上的白布揭开，是牢笼一般的马车。铁栏之中关着十六个与她年纪一般的女子。
　　封住牢笼的锁被打开，铁链跌落黄土。

　　少女说话了：“好了，他们都不能再站起来了，你们快出来吧。”

　　眼前的一切都过于莫名，青溪蹙眉：“这是什么情况？”
　　“拐卖吧。”毕方捏着下巴冷静分析道：“从前有神化作凡人的时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拐卖？”云舟觉得讶异，随后去看那正在给众人分配钱财和武器的小小女子：“真是够厉害的女子啊。小小的孩子居然有这般隐忍之力。”
　　“被逼上绝路的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五彩说着风凉话，暗下眸色，似是回忆起什么：“当然，神也一样。”

　　青溪的困惑在嘴边并未出口，因为九九太一石有了反应。
　　【雍和】再一次出现在太一石上。
　　“这个女子……会引发一个国家的恐慌和动乱。”
　　“美人误国吗？”云舟冷笑：“还是说……她只是那些搞乱一国和平的男子抓来的替罪羔羊？”
　　“你突然语调这么差，是吃撑了吗？”青溪默默摇首：“她既然被太一石指引了，咱们是不是该上前去看看？”
　　“不必。”云舟站直了身子，对上那边如寒风般凌厉的视线。小女孩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们。

　　那些被她解救的女子都已经反身离开，她斩断了拉车马的束缚，将那马儿牵在手中，靠近青溪他们的所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她半有畏惧，却还是打着底气强硬了态度，手中的利刃还沾着鲜血，女子冷静道：“为什么一言不发的站在这里？”

　　云舟将九九太一石高举：“我们是瑶山的灵者，途经此地。”
　　“瑶山？”少女冷静道：“青玉案？”
　　遵循了指引，即使有些反抗之意，云舟还是发问：“你拥有交易的资格。”他顿了顿：“你可愿？”

　　少女立刻露出笑意，很满意事态的发展，开口：“上天不绝人间缘也，故使你我几人在此相见。”她挑起青涩的眉宇，略带讽刺的开口：“交易？”
　　“当然！”她说。

　　棠梨飞舞一切如旧，领域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女儿家笑了，宛如隆冬最后一朵傲立的红梅：“红妆。”
　　“你想要什么？”
　　并不是犹豫，而是冷静的停顿，女子面上露出厉鬼方有的残酷冷漠之色，她可怕着表情恶劣笑说：“复仇的能力。”

　　青溪立在一旁，想起方才那小女孩杀敌的模样，不解的发问：“复仇？你的仇人不是他们？”
　　“自然不是。”

　　再无犹豫，云舟问：“复仇的能力要用你未来所有的美好来换。”
　　“就换，我要复仇的能力。”她坦然：“美好？这种东西已经不可能再有。”

　　天边晨曦化作一线白线出现在天边，青白色的薄雾将山林笼罩，那小小的女子骑着马往来时的方向行去，渐渐的雾气加重，那少女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眼前徒留一片混沌。
　　见青溪眼中有复杂的光彩闪现，少年问道：“担心那个孩子？”
　　“说不清，总觉得她身上残留的从前颜色很纯洁，突然被染上鲜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担心，是同情。”
　　“算是吧。”

　　云舟视线未动，只是伸手牵住了女儿家的手，他说：“总之有灵力残留在她身上，咱们以后寻她，也不是难事。”
　　“这么乐观的态度？”青溪笑了：“你很反常啊。”
　　“岁月虽然不长，可是咱们总要正常。”
　　他们相视一笑。

　　唤醒了那些沉睡的人，一行人又踏上了前往赵国的旅途，途径葛家村，在村中唯一的商旅客栈投宿，曲信阳为狼才商人，被来往的商旅认出不是难事，只是坐在大堂间吃饭时不断有人行来问候敬酒便叫人觉得厌烦了。
　　梨花随意纷飞，叫时间暂时停止，云舟冷着眸色道：“快吃吧，来来往往的人，当真是厌烦。”
　　“啊，你这个孤僻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啊。”青溪不满的开口：“吃饭当然要热闹啊。”
　　“那你解除我的领域，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说不过你。”青溪转头去看那边偷笑的曲信阳：“不过阳阳你也真的是很辛苦呢，这么多人都要和你攀上关系。认识不认识的都要说上两句。”

　　曲信阳却笑：“昨日说过因为商道上有些事情，所以曲某在商道上也算的上是一道信保障。”
　　云舟抬眸，他方才坐在此处听到不少人的心声，有些疲倦的开口：“你可注意一点，这客栈之中没有一个是真心相待的。”
　　“自然。”曲信阳没有料到云舟会这般直白的开口，犹豫笑道：“不过就这么说出来好吗？你们不该随意提示的吧。”
　　青溪咬着筷子眯眼笑然：“没关系，没关系，最近云舟处在迷茫期，正是混乱的时候，原则什么的暂时不存在。”
　　“那你认为呢？”李寻异笑问那孩子心性的人：“你也觉得有些话不能随意出口吗？”
　　“我吗？”女儿家挑眉：“我最讨厌动脑子了，烦心的事情交给他，我们可是说好的，他要主管一切动脑子的事情。”
　　相思笑：“那你负责什么？”
　　“我？”青溪素来口无遮拦，一路又有些沉默，她知道如何讨少年的欢心，一本正经的凑上前去，嬉笑开口：“我负责？当然是负责让他喜当爹！！”

　　云舟稍稍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其余人僵住了。

　　因着李寻异和曲信阳所言的不急归去，还有云舟对那‘天锅酒’也有好奇心，各自分了两队打算在葛家村留上一段时间。
　　等到与众人分离，毕方与五彩也现身在二人身后。
　　“天锅酒啊。”五彩捏着下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喝的酒。”
　　“老毕。”青溪笑道：“你听说过吗？”
　　“未曾，人间日新月异神界往往睡一觉的功夫，人间已经百年而过。”毕方负手探望：“所以……想要跟上这速度，得知人间暗藏的好物，其实很难。”
　　“你们做神兽的也不容易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山坡上满是穿着深紫色的本地衣裙的农妇，唱着旁人听不懂的乡音长歌，张扬着与世隔绝的高傲感。
　　靠近村中，田间有孩子爬上山坡扛着锄头畅快欢呼。
　　“听说燕国是个开放热情的国家，文化程度也远远的胜过其他国。”云舟将曾经在咸阳得到的情报笑道：“葛家村距离燕国较近。所以……也比较相似吧。”

　　“能歌善舞的国家吗？”五彩似是有些欢喜，眉宇都舒展开来：“咱们要去赵国是不是要从燕国借道？进城去看看也是一件好事。”
　　“鸟兽果然都是喜欢歌舞欢呼的嘛？”少年笑问：“毕方也喜欢吗？”
　　毕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然道：“谈不上，但是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