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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九九六.毁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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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茨威格 《断头王后》
------1996,德国。
火焰、浓烟、漫天大雨、因被烈火摧残而轰然倒塌的庄园房屋。
一片狼藉。
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滚滚雷音。
我蜷缩在废墟的一角,被那呛人的烟味儿熏得咳个不停。
吐出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内形成白雾,最后渐渐消散开来。
族人们在偌大的废墟堆内来回转圈,似乎毫无倦意。
大家神色莫辨。
每个人都在期盼一个结果。
若不是他们因急行匆匆的慌乱步子而溅起的泥巴声,我都会觉得他们已然被这夜晚融化了,和这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气结成了一体。
闪电劈开夜空,那远处还未熄灭的火光似乎更闪眼了些。星星点点的火花似乎也躲开了雨点,飘散开来,映照着每一个齐默尔曼的脸庞。
我们静静的等候着。
从那个难熬的黑夜静静等候至白昼。
火灭了。
雨停了。
他们没有回来。
我推开其他族人的搀扶,自顾自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我俯视着庄园山下的麻瓜小镇。
水波温柔,太阳闪耀,天空明净,鸟儿歌唱。
可是为什么.......
我的世界却是失了色彩,漆黑一片?
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家主唤您。”
.........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家主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蔚蓝色猫眼石戒指授予我时,一袭盛装的我的脸上,是何等的骄傲与荣耀。
可就在昨天,我刚刚满脸幸福的答应成为别人的新娘。
这早已腐朽的庞大权力却就是这般的,猝不及防的选中了我。
权力、亲情、爱情、友情......
我突然茫然地发现,其实我早已无力去选择。
我以为我会彷徨,会哭泣,甚至会恐惧。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可怜的脑子却是该死的清醒。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中不知道闪过了谁的脸庞。
他笑容明净。
一如今日的阳光。
之后,我接过了家主递过来的戒指。
四周的族人齐声跪地,低声吟诵道:“我们近在眼前的,仁慈的家主。
愿所有人,都尊您的名为圣。
愿您的国降临,
愿您的名号行在地上,如同行在整个家族。
愿您允许我们成为您的矛,您的盾,甚至成为您落在棋盘上最后的那枚棋子。
愿您允许我们用我们的怒火,替您焚烧所有与齐默尔曼为敌的家伙。
让那些昨日因齐默尔曼险遭一夜覆灭而拍手称快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天佑家主。”
我抿抿嘴唇,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放声大笑。
我渴望幸福。
但是,一个齐默尔曼,怎么能弃自己的家族于不顾?
我一袭黑装,绝口不提当年的疯狂。
........
我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奥黛丽,日耳曼语,意为显赫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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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默尔曼(Zimmerman)家族,传说早在梅林年代,年轻的齐默尔曼家主便凭着一己之力,带领早已衰败的齐默尔曼家族走向巅峰。
自此,齐默尔曼风头无两。
每一个齐默尔曼都试图游走于法度之外。
傲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不喜麻瓜,对待处于下风的巫师虽翩翩有礼,但实则暗藏讥讽。
但令笔者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一群难以驾驭的巫师们,却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历任家主的脚下,甚至甘愿为他赴死,永远尊家族利益为上。
每一个齐默尔曼的男人,都能吐出诱惑他人的花言巧语。
每一个齐默尔曼的女人,都不会成为他人的附庸。
自古至今,齐默尔曼一直沉浸在权力的泥沼里,他们对权力的热衷,早已是他人难以想象的疯狂。
直至今日,齐默尔曼依然对你追我赶的权力游戏乐此不疲着。
-----------节选自《纯血世家.德国篇.蛇佬腔》
----1991,德国,齐默尔曼庄园
我被坐在旁边说个不停的法耶兹吵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小宇宙终于爆发在法耶兹把我手中的书本抽走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愤然的将他从我的床上推了下去。
法耶兹对我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显然是一脸懵逼。
我咬牙切齿,象征性的挥了挥拳头:“法耶兹,你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法耶兹眨眨眼睛。
在他无辜的坐在地上,抚了抚略略凌乱的黑发,冰蓝色的眼睛略有些湿润的朝我望向来时,我就知道——我注定再次败下阵来。
“森夏恩,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法耶兹的语气稍稍生硬且慌乱:“要知道,只招收纯血的德姆斯特朗被我们齐默尔曼世代选择,齐默尔曼的家长大多数都是那里的知名校友!”
“而你呢?森夏恩,你要去一座远离你家乡的英国学校!你怕不是疯了么。那里的混血,麻种一抓一大把,反而是纯血少得可怜。想想你的七年同窗都可能会是些什么人?”
说着说着,他再次慌乱的揉了揉自己的黑发,几乎是对我吼出了下一句话:“森夏恩,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你现在和家主说说,应该还是来得及的。来德姆斯特朗吧,我保证那里是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而且,我已经在那里就读了一年了,朋友有很多。你来了,我刚好可以照顾你呀!况且不只是我,我们的兄弟姊妹,丹尼尔,苏泽尔,塞西莉亚,他们都在那里!而你呢,偏偏要去什么霍格沃兹——天哪,你在那里举目无亲.....我的梅林,那些英国佬甚至完全不懂得黑魔法的好处。”
“而且,你是齐默尔曼,那些英国人只会一看到你的姓氏就迫不及待的将你和格林德沃联想到一起。没有人愿意理睬你,你一旦被孤立就死定了知道吗?!”
法耶兹滔滔不绝的样子非常帅气——即便是他现在狼狈的坐在地板上。
我禁不住望着他精致的侧脸微微出神。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齐默尔曼家的男孩子,就像是钻石宝石那般名贵。
那么,我便觉得,法耶兹、苏泽尔、丹尼尔他们便是齐默尔曼这些少爷中最尊贵的那几位。
德姆斯特朗如同为他们贴身打造,他们持才傲物,生而高贵。
我禁不住咬了咬下唇。
可大概就因为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会如此害怕不安。
想到这里,思绪便有些抓不住了。
我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映在湖面和林木上,散发出血橙的光芒。
我是一个齐默尔曼。
我是奥黛丽.森夏恩.齐默尔曼。
我是一个纯血巫师,德国的巫师。
一个父母都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齐默尔曼,自己却空有一身齐默尔曼纯血统再无其他的齐默尔曼。
哦,是的,所谓齐默尔曼家的纯血,早已不像他人想象的那般简单。
所谓的齐默尔曼纯血统,怎能只限于纯血家族之间?
我的父母,自出生起,就都被冠上了齐默尔曼的名姓。可他们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恰好同姓或者是远亲那般简单。
我想这没有什么。
毕竟现任家主的父母也都出自齐默尔曼家,他们是亲兄妹。
不知是哪一任齐默尔曼的家主曾经讲到过,只有血液足够纯净者,才有资格继承齐默尔曼家,成为下一任家主。
这条家规我一向记得很牢,虽然我压根不晓得这是哪一任家主有感而发的。
于是,齐默尔曼家出现了这样的现象。
齐默尔曼的家长们总喜欢在子一代的成人礼上推出这一代最差劲的几头小羊羔,他们将她们推给别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以此打通权力的纽带。
齐默尔曼家的女孩儿从来不会成为他人的附庸。
但那些被推出去的女孩子们,迟早不会再是齐默尔曼家的姑娘了,她们会被冠上她们丈夫的名姓,不是么?
我自然不想成为上述蠢货中的任何一个。
齐默尔曼鄙视着所有弱小的麻瓜以及非纯血,除非这里面真能有令整个家族都为之咯噔一下的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在我出生时的确出现过一个。
时代未远,他的名字还未完全消逝在人们的心间。
他是个典型的纯血主义者,曾经在英国乃至整个巫师界都掀起过不小的风暴。
据说三大不可饶恕的咒他每一个都使用的得心应手。
据说当年无数纯血争着抢着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袍脚。
强大的魔力,优秀的狗腿——这还不够我羡慕的么?
我也想做人人都爱的小甜饼~
那块纯血世家人人都爱的小甜饼——Voldmort,寓意为飞离死亡。
但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敢直呼那位小甜饼的名姓,即使是他消失多年的今天,情况依旧未变。
是的,他消失了。
也有传闻,他已经死掉了。
使他消失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一个小小的,却轰动整个巫师界的小婴儿——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1990.12.24 威特尔郡 马尔福庄园
我跟在德拉科后面,压低嗓线,紧张兮兮的拽住他的袖子,低声警告道:“德拉科,你是不是疯了?大晚上的,你跟我说你想去骑扫帚?!你失智啦?!”
德拉科完全不顾我的阻拦,我只能被他拖着向前走。
黑不楞登的平安夜半夜,没有礼物,没有美食的贿赂。我就像脑子进水了一样硬生生的被那个臭小子平白无故的拖着一路穿过他家的走廊,楼梯、大厅。
直到最后被拖到他家那扇雕满了玫瑰花的大门前,当德拉科偷偷摸摸的费力打开大门后,我就被穿进来冷风吹了个清醒。
我决定放开他。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退后两步,清清喉咙,理解的说道:“可以,你疯了就疯,可是别带上我可以吗?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臭小子,扫帚玩的开心一点。”
德拉科反手拉住我,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我的领子,用力的将我拖了回去:“臭丫头,你小声一点,老爸老妈就不会知道的。”
我毫不动容,面无表情的将德拉科的手扫了下去:“那你能不能别总是拽着我,让我替你背锅?要是又出事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如果又出事了,我又在案发现场,丹尼尔他们肯定又会以为是我鼓动你去的!”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出事?怎么可能,上次只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我对魁地奇一向精通,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我也能骑的很溜。”
想了想,我笑眯眯道:“德拉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臭小子,我不想逼你,都是你逼我的!
“第一个选择,让我结结实实的揍你一顿,你知道,这远远比你作死带给你的伤痛要轻的很多。”
我清楚的看到德拉科抖了三下。
之后他瞪大眼睛,苍白的脸颊因为气愤染上些许红晕。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臭丫头,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爸?!”
我笑眯眯的把拳头纂的‘咯吱咯吱’响:“你觉得卢修斯叔叔会信谁?”
德拉科难得的沉默了,他把大门推回去了些许。
“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我现在就去把卢修斯叔叔叫过来,告诉他你究竟想怎么作死。”说着,我加大音量,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纳西莎姨姨已经讲过了,不许在晚上骑扫帚!”
我看到德拉科又抖了抖。
最后,我俩合力将大门推回去关好,又像做贼一般偷偷溜回了德拉科的卧室。
他气急败坏的将自己甩回沙发上:“只知道扯谎卖乖的臭丫头!”
沉默半响。
他才又加了一句:“喂,臭丫头,我可能去不了德姆斯特朗了。”
我正拿着本爱情小说读的津津有味,于是便只‘哦’了一声。
德拉科见到我的反应平平无奇略微有些失望:“我爸爸倒是没有说什么,就是妈妈觉得那里太远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可能会照顾不过来。”
我合上书:“可是在那里,我和法耶兹都可以罩着你呀。”
德拉科再次翻了个白眼:“我才不需要被罩着呢!”
“不行的话就算了嘛,霍格沃兹也很不错。”我低下头,继续阅读着书中的内容。
德拉科被气了个够呛:“喂,臭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说着,他一把夺过我的书,然后嫌弃的扫了扫上面的书名:“我应该想到的,你的品味也仅限于此了。你看的什么东西呀,女孩子的玩意儿。”
喂喂,这本书是你卧室里的哎......
突然,他没来头的发问了一句。
“你不想见救世主吗?”
“就是那个哈利波特。”
“我记得你很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