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秋月春风等闲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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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红楼。北京城最出名的花柳之地。
京城虽比不得扬州烟花水月，大大小小的青楼也不少。原本绮红楼在其中算不得顶出尖儿的，不过几月前却忽地名声大振起来。
这其中的功劳，全要归于绮红楼新出的一位花魁：红尘姑娘。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那个叫顾红尘的女子---“美若天仙。”十四低低叹息，眼神柔软如碧波春水，遥遥望向天边一丝暮色残红，迷离的神色仿若在看着最心爱的情人。
那必定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子。能叫见惯国色天香的十四阿哥这么迷恋，不知道是何等的绝色。只是这天仙如何美法，却叫我难以想象。
直到那一天。
“喂！到底还要走多久啊，你不是说很近的嘛？”我撑着酸痛的腿，上次的伤还没好彻底，现在真的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走在前面的十四抓抓头，一脸的急不可待：“快到了快到了，谁叫你犟着不肯坐轿的？要是误了时辰看你怎么办！”
我冷笑，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自从知晓顾红尘今日要在依红楼开个人歌舞会后，就眼巴巴地数着指头过日子，今儿央他带我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人家才应允。
罢了，罢了。交友不慎，还有啥说的。
咬咬牙关，我本着美女就在前方的革命思想，使出吃奶的劲默默跟在某人后面。忽地，十四脚下一滞，我收势不及，额头狠狠撞在他背上。
“哎哟喂！”我痛得眼冒金星，正要骂人，一抬头却见十四呆呆地盯着什么，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眼中透出极古怪的神色来。
“咋啦？”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嘀咕着顺眼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那个秀逸挺拔的身影，鲜衣怒马，扬鞭而过。
天地一霎间黯淡了颜色。时间空间顿时凝固了，层层叠叠的背景，苍然深重如大漠黄沙，那少年墨绿的衣，雪白的马，嘴角含着笑，世间所有最美丽的光芒都聚在他眼中。
嗒。嗒。
喧闹的繁华街市，我耳边却只听见这缓慢的马蹄声，慢慢地走近，从时空久远的深处，静静地向我走来。
沉静的眼，飞扬的眉，我心头空茫一片。
“四哥，十三哥。”手腕一紧，小十四一把将我拽到了背后，脸上已换上了笑脸：“怎么两位哥哥也有这闲情出来逛？”
他这一拽力道颇重，手腕上传来的微疼稍稍拉回了我的神智，连忙将目光从十三阿哥身上移开了，忍不住红了脸朝十四身后一躲，心里暗骂自己混账，这么盯着人家看，岂不是叫人误会俺是花痴？俺的形象啊形象……
“整天泡在那堆政事里，头都大了，不如出来散散心也好。”说话的是十三阿哥身旁的一个青年男子，欣长身材，略显疲倦的脸上一双墨黑的眸子深邃无底，“瞧你这急匆匆的，又去哪儿胡闹了？”
额滴神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面王，以后的雍正皇帝胤禛么？我简直想掐自己了，不枉俺穿了一回，总算跟皇帝见上面了，且容我掬一把辛酸泪。
“瞧您说得，好像您这个弟弟整天就只会闯祸似的。四哥您要去哪里嘛，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也带我去玩玩啊！您整天和十三哥一起，都不理我么？”此刻小十四的口气竟有些撒娇，听得我直瞪眼，这小子也不知练就了几张面孔，真真可怕。
“少胡说了，多大的人还跟四哥撒娇？”一旁的十三阿哥笑着拿手指点点他，声音清朗如蓝天白云，“我们要去绮红楼，听说京城最有名的花魁姑娘今儿要露面呢，可不知怎生热闹。十四弟，你要有兴致，跟我们一道去如何？”
“绮红楼？那不是青楼么？两位哥哥敢情也去那种地方……”小十四的语气很有些吃味，不过俺已经没有心思去分析了。
完了，光是听十三阿哥讲话，我这不争气的心脏就蹦蹦乱跳，这样下去还了得？要是不把这不良趋势扼杀在摇篮里，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想到这里老娘急了，朝心口处‘咚咚’狠擂两拳：小样,我叫你跳！
这一擂不要紧，倒把三位金枝玉叶吓得一愣，六双眼睛呆呆看着我。过了片刻，小十四先反应过来，伸手就是一个暴栗：“王二丫！你这又是抽什么风？”
摸摸生疼的额头，俺心头火起，正要反击之，转眼瞥见十三阿哥在一旁皱着眉笑，满腔的火顿时发不出来，只得憋着气忍下去。四阿哥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依旧板着脸道：“老十四，你给我好生回府念书去！什么绮红楼绮绿楼，被皇阿玛知道了，可不要说是我们教唆的你。”
小十四梗梗脖子，不服气地还要反驳，十三阿哥一笑说道：“怕什么，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皇阿玛就算知道了，横竖还有我呢！”说着，竟一把拉了十四便走。
“老十三！”四阿哥蹙紧了两道浓眉大声喝，见十三阿哥没反应，也只得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我走在后面瞧着，忍不住又是好笑又是讶异：这四阿哥倒果真是一张冰山冷面，只是我心里竟半点也对他生不起惧意来，要说威严不够，倒也不是，可俺就是不怕他，嘿。
而且瞧他对十三阿哥的样子，明显拿这个宝贝弟弟没办法，苦着一张冰山脸，倒有些可爱了……心里胡思乱想着，抬眼看看前面走得飞快的十三阿哥和小十四，两个风中衣袂飞扬的少年，明朗如夏日草原上盘旋的鹰，叫我不由得微微眯了眼睛。
风一样的少年呵，我宁愿相信他们此刻心里，有那么一瞬的纯澈……
赶到绮红楼时，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一堆有钱的没钱的，老的小的不老不小的男人挤在门口，一个个脖子伸老长，乱嘈嘈的搅做一团。四阿哥冷眼看着，厌恶地皱了皱眉，说了声：“还没开始，我们从侧门进吧。”
小十四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拉着我往前走，转到侧门前，早有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迎了出来，深深一福：“请三位爷金安！许久不见来了，爷们贵体安好？”
我细细打量了几眼，这女子大概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脸上略施了点薄粉，倒也淡雅怡人，不似一般青楼老鸨浓妆艳抹的样子，心下不由生了些好感。
“请起吧。”十三阿哥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红尘姑娘怎么还没出去呢？我们哥几个在外头看见等的人都不耐烦了，只得冒昧找到这儿来，林老板可不要见怪才是。”
“十三爷说笑了，折杀老身呢。”那林老板拿手绢握着嘴笑道：“红尘姑娘说了，十三爷必定是要来的，得等您到了才开场呢。”
“是么？”十三阿哥斜眼瞅了瞅四阿哥，嘴角挑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得四阿哥微窘地别开了脸，他却越发笑得恼人，“红尘姑娘果然是在等我？呵呵，那么林老板，还请你前面带路了。”
这绮红楼装修得颇精巧雅致，跟着那姓林的老鸨绕了一会，来到一个挂着大红猩猩软帘的房间前，还没进门，已闻得一阵檀香与脂粉香幽幽飘出。林老鸨在帘外站定了，大声唤道：“红尘，四爷十三爷来瞧你了，还不快些出来迎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秋月春风等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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