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时间是洪水猛兽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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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谈话就像烟雾，消失飘散在空气中，赵庭之什么也没和查越笒说，二叔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其实二叔就算什么也不说，他也是相信他的，说到底，是他疑心重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二叔幸福。
他把阿笒的照片放进自己的保险柜里锁上，也是锁上了曾经的过往。
他们的订婚仪式在国庆节举行，这一个月查越笒快要累瘫了，赵庭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是他陪她，而是她陪他，足足选了两个星期的婚纱和礼服才做了决定，后来她干脆赖在家里不出去了，反正最重要的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全权交给赵庭之，她很放心。
最后场地和请柬都是赵庭之一手操办的，她不由地佩服他的精力，公司里那么忙，他还能抽出时间做这么多事，从不假手于人。
她在家里乐得清闲，想去见见老朋友，郑同也和尤眠子去香港旅游，他们这对也快要结婚了，初步定的是明年五月。她打了个电话给宋颂，约着在1989小巷见面。
外面的蝉叫声吵得人闹心，早秋依旧是中午热的烧人，她刚坐下来就先喝了一杯冰柠檬水，宋颂在旁边手动给她扇风，打趣着说：“你这是马拉松跑过来的啊？脑门都是汗”。
她最近似乎的确很容易出汗，她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水喝的多吧，排汗就多”。
宋颂才不觉得呢，“肯定是你最近某事进行的频繁”。
她一口水喷出来，脸都呛红了，宋颂摇摇头，“食色性也，你看你，太不经的说了，脸红成这样儿”。
“什么啊——这明明是呛的好不好？”
“是是是，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懂得”，宋颂给她递去了一个“我都明白”的眼神，查越笒很是无奈，觉得好几个月不见，宋颂的功力见长。
“怎么样啊，你两十月份订婚儿，这速度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就要抱娃了呢”
她皱皱眉，“你讲话怎么一股北京味”
宋颂打了个哈欠，“哎，我对象呗，北京人儿，我被他带过去了”，说完突然眼睛一亮朝酒吧门口挥挥手，笑嘻嘻地站起来对着走过来的男人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查越笒撇过头去不忍看。
“来来来，介绍介绍，你两还没正式见过呐，这是我姐们查越笒，这是我对象陈后海，他名字就是直接按着北京后海取得，这名字起的有意思吧？”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个子中等，留着中长发，穿衣很有风格，不是之前的那个模特。她打量完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宋颂的朋友”。
“你好”，陈后海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搂着宋颂的肩膀坐了下来。
宋颂说：“阿海是音乐人，他乐器玩儿的特好，改天带你去他乐队演出瞧瞧”。
查越笒点点头，本来是想和宋颂好好聊聊的，奈何今天有个陈后海，她许多话也没法问，比如你和之前那个男孩发生了什么？这几个月过得还好吗？
她在旁边静静地喝酒，看着他们谈情说爱，她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陈后海接了一个电话后说要走了，乐队接了一个演出，宋颂马上说：“好啊，那我们一起去，正好带着阿笒去看看”。
接着她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去了看演出，宋颂在车上化了个妆，一边化一边说：“你不知道，好多小姑娘特迷他们，我得化的好看点，要不然怎么艳压群芳啊！”
当天正好碰上一个音乐节，露天广场来的果然大部分都是女生，她们两个坐在最前排，陈后海去后台了，宋颂特别兴奋，“他们乐队别的男的也长得可帅了，你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查越笒叹了口气，和她一起坐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灯光打下来，场下一片尖叫，陈后海和他的队友出场，他是鼓手，还配合唱和声。宋颂站起来挥手尖叫：“陈后海——你是我的！我爱你！”
陈后海抬起满是汗水的头，看向台下激动的宋颂，对她咧嘴宠溺地笑，这一笑把台下的小女生更是迷得七荤八素的，都在扯着嗓子喊：“阿海阿海，我爱你啊啊！”查越笒觉得自己耳朵要炸了。
后面几个乐队和歌手都是走柔情路线，只有陈后海这个是搞摇滚的，她凑到宋颂身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宋颂娇媚一笑，“音乐摄影本是艺术一家嘛，在一个活动上认识的”。
“那之前那个呢？”
“他啊，分了呗，不合适”，宋颂一脸无所谓。
“哦，我还以为你会很伤心，想着怎么安慰你呢”
“安啦，我的确爱过他，可分手了我也不能寻死觅活的吧，人得向前看，你砍死了一棵树，还有一整片森林呐，对不对？再说了，我家阿海比他优秀太多了好吧，我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像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样，过得特别轻松，特别快乐。所以，阿笒，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觉得感情这件事很简单的”。
查越笒低头，她没想到宋颂这么洒脱，宋颂说感情这件事很简单，可为什么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在爱情里饱受伤害呢？她神思飘远，耳边宋颂突然叫她的名字，“发什么呆呐，走吧，阿海还有事，我们先出去玩儿”。
宋颂说的出去玩就是带她去摄影工作室看别人拍片，她拉开门让查越笒进去，说：“这里是我现在的工作室，不错吧？”
她打量了四周，里面有几个摄影棚子，有几个摄影师在修片，抬头和她们打招呼。
她问宋颂：“你们现在这个工作室一般拍什么，明星吗？”
宋颂摇摇头，给她递了一杯果汁，自己端着一杯咖啡，冰块冻得她牙齿打了个颤，“有几个是接明星啊、模特啊的活，我们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拍外景，给摄影展提供摄影集的或者拍一些大型活动现场”，她又喝了一口冰咖啡，说道:“娱乐圈、模特圈都太乱了，我不会再和这些圈子的人牵扯第二次，上段感情结束之后啊，我就在想啊，我怎么这么蠢呢，居然看不出来一个男人究竟是只是在和你玩玩还是认真对你好，你说男人怎么可以明明没有那么爱你却装成对你最深情呢？从那之后啊，我就看开了，对感情，不能强求，不要挽留，顺其自然，合适就在一起，没感觉了就散”。
她看查越笒没说话，笑了一声，“咱两不一样，你有爱你的人，所以阿笒你要好好珍惜。说实话，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赵彧良对你那么好，赵庭之爱着你，你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也会有人陪着你”，她摸摸阿笒的头发，“阿笒，你会很幸福，也会很快乐”。
查越笒笑着搂住宋颂的肩膀，说道：“老宋，我结婚的时候，你就当我的伴娘吧？”
“呦，这刚祝福完你，你就来秀恩爱啦？”
“我也不想这么快结婚的”
宋颂笑的直往后仰，“原来是你家那位着急啊，不过也是，你们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他没有安全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陈后海打了电话过来，说他明天要回北京一趟，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宋颂拒绝了，陈后海也没说什么，聊了两句就挂了。
查越笒在宋颂打电话的空隙里从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摄影集，里面全是陈后海，唱歌的陈后海，抽烟的陈后海，大笑的陈后海……往后翻还有他的、、咳咳，半luo体写真和他们两在床上拍的照片，图片都不是很清晰，黑白色居多，宋颂凑过来，说道：“怎么样，我还有一本前男友的，你要不要看？”
查越笒睨她一眼，继续翻着摄影集，“你怎么不和陈后海去北京啊，正好去玩玩，多好”。
宋颂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掏出镜子补口红，一边涂一边说：“我知道阿海的意思，他之前也问过我要不要和他去北京，我当然不去，为什么要去？我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人，去了北京等于进入了他的人生，那就麻烦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做两个自由的个体不好吗？”
查越笒点点头，可她想说，感情里面过分的理性有时候不是好事，但看老宋那个样子，是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作为一个局外人她也不能说什么。
宋颂忽然想起了什么，但不太确定，犹豫着问道：“那个……我听说、骆嘉树死了……？”
查越笒垂着眼放下照片，看着地面沉默，宋颂看她这个神情便知道是真的了，她一时也无话，其实骆嘉树死了这个消息已经在N市传开了，只是大家不知道真假，都在猜测别的可能性，有人说他移民去美国了，有人说他和肖德荣的女儿秘密结婚，有人说他在N市有个秘密情人，带着她去美国度假了。
宋颂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暗自后悔怎么提了这件事，想安慰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阿笒和骆嘉树的关系很复杂，后来查越笒也没有心情聊下去了，先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天空灰暗，查越笒开着车，马路两旁街灯明亮，步行街里都是手挽着手的女生和亲昵的情侣，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落寞。这里是她的家乡，在英国的时候，每每想到这儿的景物，这儿的故人，心里的疼痛总是让她哽咽。
她认出了记忆中曾经的那个报亭，停了车，报亭里的人似乎换了，来往有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在买杂志，有大爷大妈买报纸。她下车走了过去，报亭里的男人笑着问她：“您要什么啊？”
查越笒摇摇头，迟疑着问道：“请问原先报亭的老板呢？”
男人愣了一下，情绪突然低落，叹气，“我爸去世了，前年走的，肺癌”。
她没说什么，只是买了一份报纸上了车。17岁的时候，在这儿和骆嘉树相遇过，十年，曾经的人与事已非。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想到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泪水不自觉的模糊了眼睛，顺着颧骨滑落，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忽然很想抱抱阿之，指尖触到的只是自己的泪水。
那个男孩，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校服裤子，走在前面，清瘦的背影，乌黑的头发，昏黄的路灯披在他身上，如果时光能够停在那一刻多好。
可他就像逝去的夏天，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有人再叫她“阿越”。
想到这儿，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头埋进双臂之间，肩膀微微颤动。
今晚，就让她好好为他哭一场。
回到家的时候，赵庭之正在厨房做饭，她扔下包鞋子都没换径直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她这么脆弱，这么敏感。
赵庭之感觉背后的人似乎情绪很低落，回过身揽住她，温柔地问道：“我的阿笒怎么啦？今天你不是去见你朋友了吗？”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难过，觉得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人生了。我在想，十年以后，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记得多少以前遇见过的人”。
他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人生啊，就是一场荒唐的念想，总会遇到新的人，有做不完的事，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如果我们一直强迫自己记住所有的痕迹，活着也太累了，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是啊，每个人都在改变，都在成长，人来了又走，接踵而至。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晰的是自己的倒影，她觉得自己被安全感包围，笑了笑，重新抱住他。
真温暖，也许就这样抱着抱着，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时间是洪水猛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