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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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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山近来的动向很迷,梁彧清甚至觉得宥巳可能已经被架空。
多年前,他和宥巳有过约定,只要二人活着一日,魁山和燕永不兵戈相向。除了情谊的牵绊外,也因为宥巳是心怀子民的人,不会轻易与中原决裂。可以说他是隗山百年来最仁慈的首领,稳重而仁爱,梁彧清喜欢这样的君王,如果是在太平盛世的话。
然而近来的三个月,也就是梁彧清在魁山一线坐镇的三个月,他撒在魁山的暗探,有三个断了联系,平均每个月有一个暗探被拔除。
宥巳是决不会对暗探有这样的关注的,他掌权以来的重点就不在挖暗探这事上。
并且,燕国梁彧清所布下的暗探,纵览四国,也极少有能拔除它的人。这每月拔除一个的速度着实快了,而且对方似乎是有点儿在玩游戏的意思:我不对你一网打尽,我啊慢慢来。
所以这回他让陆千里亲自去,以陆千里的武功和敏感度,安全抵达赵以及观察宥巳的实际状态应当不在话下。
如果证实宥巳已经被夺权架空,那么,他向燕峥平请求的发兵魁山,需要即刻实行。
但集结足以踏平魁山的大军至少需要二月有余,因为在他提出出兵魁山前,他给燕画下的策略对魁山策略是友好结交,一是基于远攻近交,二则是梁彧清自己与魁山首领宥巳有着多年交情。
出兵愈慢,那么魁山新掌权者的势力也便越扎实,而宥巳的存亡足以反应隗山的新首领是否已经全权掌控大局,地位已稳。如今宥巳应该是还活着的,安插在赵的探子并没有发回大人物被杀的消息。
梁彧清背对着疆域图发愁。
他一直对自己的布局自信而放心,而魁山的异象是他局中的第一个异数,出乎他意料了。
宥巳究竟怎么了。
他的思绪随着陆千里而远行到了在赵的宥巳身上,目光不觉有些迷离。而此时燕峥平恰好掀开帘子进来,目光落在坐在椅上支着手臂作沉思状态的男人身上。
奇观啊,梁彧清居然也有眼神迷离而出神的时候。
燕峥平心里如是动了动。
梁彧清被扑进大帐的光给惊过神来,看到燕王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立刻站了起来行礼,心里略有不安和尴尬。
倒是燕峥平今日的脸色比昨天离开时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眼底里头的天生的阴鸷之色都有所缓和,也不知是见了什么好事。
他点头示意礼到了,却也不入座,只看着梁彧清,眼神里有了点不易察觉的揣度之色,“彧清,昨日我一直在想,你我除了君臣,是否也算是共伐天下的友人。”
梁彧清听到他这么说,略微一怔,这最近是怎么了,除了魁山连燕峥平都出乎他意料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燕峥平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君臣之间不能说的话,朋友之间,应该能说上一两句吧,”他笑了一下,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你和宥巳是怎么决裂的?”
燕峥平是认为我跟宥巳决裂了所以一怒之下要求出兵魁山?
梁彧清听到这翻言论心底满是讶然,燕峥平不应该是这种眼见的人。
旋即他目光一沉,应该是另一个原因。
他在燕峥平眼里的地位已经开始下落,他对他的能力估计在降低,可这原因是什么?这六年,他从失败过什么,也从不逾矩。
梁彧清微皱的眉在抬起头时不着痕迹的舒展开了,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臣和宥巳,依旧是好友,”他目光微闪,又说道,“王上多虑了。”
燕峥平像是明了了一样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像是随口问道般淡淡开口,“本王想知道,出兵魁山的理由,毕竟大军集结所需时间不短,而要踏平魁山的话,需要的军队更是精兵中的精兵,如有不妥,对燕国的国力都将有损。”他又将目光投向梁彧清,“本王听闻,梁君近日折了几个探子。”
梁彧清闻言目光猛然一沉,脸上的笑意倒是经过多年的修炼依然纹丝不动。
他现在可以确定,魁山换首领了。
四国眼线的水平远不能和他手下的眼线相比,这六年来,他折在四国的暗线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魁山,因为宥巳,他很少往魁山撒眼线,这么多年也只有十一个探子埋在魁山。
魁山的权利转移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是说宥巳的权利在不知不知觉中消失了,宥巳可能至今还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架空,并且连兆头都没有发现,所以从未对梁彧清提起过。
梁彧清觉得后颈发凉。
宥巳没有发现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凭胸怀坐上的首领之位,而自己可是以谋略侍主,他根本没察觉到魁山的政变,一点都没有,直到他的探子在三个月内被拔除三个,他才察觉异常派出了陆千里去找宥巳。
如果对方一直不动他的暗探,用悄无声息骗过宥巳的方法去骗过了他的十一个暗探。而他依然以基于宥巳行事方式实施目前的对外策略,将是一个错误,一个会渐渐使得燕失去对魁山的主动权的巨大错误。
燕峥平从不过问他的行事方式,暗探以及眼线,他是全权交与梁彧清的,不像是做戏,而是真的在这一块,放权给梁彧清。
那么魁山探子被拔除一事,这个消息出自何方?
梁彧清思绪万千,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把近期所有的异象全部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让他眼神一凌。
魁山的新首领,在玩儿他。
这不是挑战,因为远算不上挑战,对方在有意无意的露出马脚,在引他上钩的同时放出消息,使燕峥平生疑,这座君臣之间的天平会慢慢失去平衡。
梁彧清此时想骂人,对方这是什么幼稚而又阴险的做派。
此刻燕峥平还在看着他,捕捉着他面部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必须保持梁彧清该有的沉稳与神秘。
“不是折,是臣下令他们自绝。”梁彧清缓缓说道,语气坚毅而诚恳。
燕峥平慢慢眯起了眼,注视着眼前站得笔直而语气满是运筹帷幄之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