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蕉肥柳瘦

10、010

　　010

　　在饭桌上，刘钰拿出刚酿好的果酒。
　　张五胆那作为厨师的嗅觉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这个酒醇厚香甜，色泽温润。
　　他看着缓缓倒出来的酒水，迫不及待的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了两下。

　　“香，甜。”又轻抿了一点，只一点就足以。
　　“很地道。这是什么酒，如何酿的？”
　　两只眼睛盯着刘钰，大有不放过一个字的意思。
　　刘母有些不知所措的，她拉着媳妇的手，想询问，翩翩回握，轻轻摇头。刘母稍稍定下心来。

　　反是王婶儿，心里吃惊。她原是想牵桥搭线，生意若是成了，自己女儿在夫家就受些重视。
　　但是现在看张家老头的反应，竟是出乎意料，加上先前地里的事儿，听说种棉花的都亏了，大米价格眼见着上涨，刘家果真是要好起来了。

　　“这只是简单的果酒，用的也是山上的野果子酿的。”刘钰大方的说出原料，至于具体过程只字不提。

　　张五胆看见他磊落的样子，知道自己急切了，独家配方怎么会是随便就说出来的呢？

　　“看来这儿真的是人杰地灵。”眼神儿一转，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刘家兄弟，我也不拐弯抹角的。我是镇上的厨子，家里几代人也都是厨子，前些日子听儿媳说起，说村里刘家兄弟做得一手的好菜，所以拜托亲家来找小兄弟你合作。”

　　他已经打听过了。刘家现在缺钱，这个合作的机会是很大的。
　　“你放心，咱们怎么说都算是有些关系，再加上亲家和你们也算是亲戚了，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是啊，婶儿、刘钰这事儿你们不相信外人，还能不相信我吗？”王婶儿在张家亲家说完后迫不及待的，她不可能让这个生意跑了的。
　　“再说了，这史家的条约都还在，先解决燃眉之急才是正事。”
　　这话说得很是小心和小声。

　　刘母看着儿子，显然也是觉得这个生意很好。
　　刘钰看了一眼自己媳妇，面上没什么，但是不安的眼神出卖了她。翩翩因为这个欠条在家里很是抬不起头来听是知道的，也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随便就两处底牌。

　　按他目前的计划，如果可以完成百分之八十，他们家是有望还请欠款的。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像是定下来，抬头对张家说，“叔，我们屋里谈吧。”

　　两家管事的进屋里谈事儿去了，两边人一时都有些紧张。
　　眼神儿都紧盯着屋里，虽然焦急的不一样，但是想合作的心却是一样的。

　　“娘、婶子，先吃饭吧，相公和张家叔谈事情恐怕还要好一会，你们先吃要不然身体受不了。”翩翩将筷子递到他们手上。
　　“对，婶儿先吃，两个大老爷的少吃一顿没事儿。”
　　......
　　话虽然不是那么好听，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刘钰和张家叔说了许久，最终定下来的是暂时出售三种凉菜的配方和定下来果酒的供应。
　　这两个条约，一下子就给刘家带来了七两的收入。

　　虽然种类不多，但是胜在配方独家，相当于刘家不能再使用这个凉拌菜配方。
　　而果酒虽然不是独家配方，但是张家享有低于市场的价格进购价。
　　凉拌菜最适宜的季节是夏季，等到他们琢磨出来大致的方式他们已经赚了一盆了，这个不亏。想通这点，这七两条约也就很爽快的签了下来。

　　张家叔是笑着离开刘家的，离开前还不忘提醒刘钰，“刘家侄子不用送啦，只要记得明天让人送货到酒楼就行。”
　　“叔，放心。”刘钰将人送到门口，“明日一早准送到镇上，先预祝叔财源广进了。”
　　“哈哈哈，你小子，很好。”

　　王婶儿回到家还和老伴儿说起这件事，再一回想送走亲家的场景，不禁感叹，“刘家哥儿可真的是走运了。”

　　王叔听见她一晚上都在念叨这事儿，用了写力气敲敲烟斗，“行了，一晚上都在念叨，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你这死老头，我嫁到你们刘家那么多年，就没见着村里哪家有刘钰家会做生意的，七两你以为是七个铜板吗？我念叨一下怎么了？”

　　王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拽过被子，王叔盖了个空气，一激灵。
　　要不是现在是大夏天的，准要跳起来再好好理论理论。

　　“这刘家再会做生意那也是刘家，你想啥？”王叔翻身将烟斗妥贴的放在床头凳子上。
　　“再说了，这两家生意还不是翠姐和你牵桥搭线的，那张家得了好处，还能忘记翠姐不成，最终还不就是翠姐落了好处。”

　　王婶被王叔呛了一口，哼哼的，将被子一搭，“睡觉吧你，就你话多，好像谁不知道似的。哼。”
　　王叔：......我看你就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刘钰就找了几个帮工帮忙搬运早前酿的酒。
　　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一车半。

　　刘钰正和工人说着地址，王婶儿就过来了。
　　“刘钰，你王叔也要去镇上办些事儿，正好和你们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怕被误会，还特意说，“你叔也熟悉张叔那酒楼，有个熟人好照应。”

　　刘钰打发了帮工，“婶儿说得有道理，届时还麻烦叔帮忙把关。”
　　王叔原本觉得老妻子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现在听刘钰一说，顿时通体舒畅，人和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说什么，都是邻居，谈不上麻烦。”王叔摆摆手，瞧着刘家儿子办事圆滑、有条不紊的，不禁想起昨晚老妻子念叨的刘家。

　　小声附在发妻的耳边说道，“老婆子，我觉得你昨晚说得很对，刘钰是个有章法的。”
　　然而王婶儿并不想理他，哼唧两声擦着手就去帮翩翩煮早饭去了。
　　王叔：......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刘钰也顺利的拿到了七两银子。他先将工人的银钱发了，和王叔分开后独自去了米行。

　　田里的大米可以收割了，他需要先看看价格。
　　去年大米价格下跌得厉害，因此今年年初几乎没什么人种大米，都觉得亏本不愿意种植。

　　他去米行逛了一圈，看了店里挂出的价格牌子，整体上涨了五分钱。
　　一个老妇拿着跨栏，脸色说不上喜悦的从米行出来，嘴里咧咧的说着，“又贵了一分，昨儿还只高了四分钱，一晚上醒来就又高了。”
　　刘钰思索着，一家米店的小哥出来，重新换了价格牌，“这位爷，您买米不？劝您趁早买，今年米价只会居高不下了。”

　　“那先来一斤看看。”
　　刘钰顺势买了一斤大米，小哥看见有生意笑容不断，嘴上话也多了起来。

　　“去年天气格外冷，据说是十年难遇上的寒冷天气，棉花买断市，大米的价格低迷。导致很多人都转去种植棉花，但是哪里那么容易，棉花一年一次，大米一年两次。穿的也许会短缺，但不至于衣不蔽体，但是吃的若是短缺了，那可是会si人。”

　　小哥一边裝大米一边说着，刘钰觉得一个小伙都比村里自诩见识多的人有头脑。

　　虽然说米价上涨，但是具体事宜还得回家后慢慢商量。
　　现在还在收割阶段，还有时间，他也可以慢慢找靠谱的商家。

　　刚进村，村长就走过来，看见刘钰脸上有些笑意。
　　“刘钰，去镇上？”

　　“是的，去办点事儿。”刘钰也笑着回他，等着村长后头的话，
　　果不其然，村长接下来就和他说，“今年村里的种植水稻的不多，叔的一个远房表侄是开米店的，叔就想问一下你家的大米想如若处置？有没有想要出售？”

　　“你放心，价格绝对公道。”村长怕他有顾虑，实现将价格说了出来。

　　刘钰估摸了一下，确实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和他在镇上打听的价格差不多。

　　“叔，这个买卖还是要谨慎的，不如到家里，您仔细的和我说一下？我确实是有些顾虑，在家里说话也方便些，您看怎么样？”

　　一看有希望，村长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要说起来，他的远方表侄的事儿他是不想多理会的，毕竟隔着，一表八千里的。

　　但是小时候饥荒那会儿，他们家受过这个表侄家的接济，一饭之恩也是恩情。

　　这个表侄看中了今年米市，也想从中赚一笔，结果一圈下来从外头进购大米价格忒贵，就想到从村里头收购，不说很低，起码没有那么贵的成本。

　　这不就求上门来了，知道他是村长，他如果从中担保一下，能省下中间很多力。

　　刘钰知道始末，也不拐弯抹角的，直说了，“叔，这个价格和我去米店打听的价格却是低些。”

　　听到他的话，村长低头也沉思，却是是有些强人所难，谁不想多赚些钱？

　　刘钰话锋一转，“但是胜在知根知底，也不会说坑人。”
　　他对村长说，“叔，这样吧，咱们先见见人到时候如果合适，咱们就先签合约。”

　　村长喜上眉头，“哎，好，先见见人。”

　　最后商量好是三天后先见见人，届时地里的大米也都收割好了。
　　晚上全家人一起合计合计和张家的合作。
　　刘钰将所有的钱财加一起，加上之前典当剩下的银钱，一共有九两了。
　　刘母就看了一眼，赶紧把装着的布袋给包紧。

　　“这些钱，你们赶紧收好。”说这小心把钱放进刘钰手上。

　　刘钰被他母亲的举动弄笑了。

　　“娘，你这是干什么？”刘钰将钱拿给他媳妇，让她先收好，“这是咱们家，门都关的好好的，不用紧张。”

　　“那就好。”刘母做下来，思量一下，说道，“那史家的钱咱们是不是能在欠条时间前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