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桃红之夏》芙下的帆

4、下次幸福如此遥远

　　“佑泉，我们分手吧。”
　　没想到因为这句话，佑泉从国内飞来了普罗旺斯。
　　佑泉温暖的双手捉住我的十指，清澈的双眼变得迷离，眼白渐渐地被一层透明的液体覆盖，眼角处仿佛跳起了几缕泪花的痕迹。他抿紧了唇，微笑看着我，“我们今天不是要约会吗？我们去游乐园吧，一起坐摩天轮。”
　　他企图拉着我走，却被我推开他的双手。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当我看见璀璨的太阳光芒照着他的时候，我瞬间感到对他的怨恨逐渐在我的心里溢起。我们站在马路边，刺眼的太阳光打从我的背后照来，四周的压迫感让我快要窒息了。风轻微的在我和他之间吹过，吹乱了他乌黑的头发，甚至让他随风退后了两步。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他侧着脸问道，“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抬起头看着他，只见刚好和他的眼睛对上了。在太阳光的影响下，他的眼睛不再是澄清的，浑浊的泪铺天盖地的占满整个瞳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自私的利用你，对不起。”
　　午后，阳光格外强烈。
　　还没有来得急告诉大家，我便从普罗旺斯逃回来了。
　　下了飞机后，我拖着行礼沿着马路走过一条条大街，走过延向郊外的高速公路。阳光愈来愈猛烈，我也逐渐感到腹部正在疼痛。我依旧无法接受那天晚的一切是事实。终于，我走完了高速公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在通向海边的水泥墙一直磨过去，五根苍白显得脆弱的手指感受着远处海边正在呼啸，那滂湃的海浪声是多么的悦耳。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总觉得这条路一直无法走完，目的地正在遥远的地方。
　　金色的太阳正从天边开始移落，此刻它那股强大的吞噬力量似乎比早晨还要迅速，天空即刻被金色的光芒包围。我逆光而行，只见修长的身影一直跟随在我的身后。五根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墙上磨过的手指开始破损了，一丝丝的疼痛正渗入骨头里，可为什么还是不及依旧在疼痛的腹部？
　　“喂？”
　　“奈，你回国了吗？因为你不在，一切的拍摄工作都停滞了。就连负责这次绘画的莫里司也悄悄的回国了。这下子麻烦大了！你应该知道离书的出版日期很赶。”
　　“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一个男的在这里一直说要找你，我也没敢给你打电话，他才刚走。”
　　“小雅，叫拍摄队伍回国吧。关于出版，先不做了。”
　　“为什么？”
　　“别问。”
　　黄昏逐渐退去，周边顿时被弥漫的雾包围。临近海边的天空如此变幻莫测，已经快速的黑了下来，海腥味在瞬间潜伏在空气当中。尽管是夜里，知了还是伏在树上鸣叫。突然，及小腿的米色帆布裙被风吹过，我的耳边也似乎随风听见了海浪声。我与海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就在不远处，我看到了路的尽头，而一直尾随着我的影子却暗哑下来。
　　前面的海，发出了幽怨的蓝光。
　　一只狗的影子疯狂的从远处跑过来。狗的身后隐约出现一个手拿画板的女生穿着及脚踝的长裙，海风吹拂着她飘逸的长发。
　　一不小心，食指被水泥墙上的疙瘩刺破了。细微的伤口逐渐涌出鲜血，这扎眼的一刻在瞬间定格。许久，我看见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这根受了伤的手指竟然奇妙的变成了两根、三根，甚至是四根、五根……沉重的脑袋似乎不堪负荷。我总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倒地。然而，在我无法看清的手指中里，一滴血液轻巧的摔在地上，宛如我倒地一般。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一切早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曾经在梦里，一个抱着猫的女孩跟我说过，人的一生中要经历很多事情。每当人想要走向幸福的时候，悲伤的欲望总是操控自己，走过晦暗的路依旧衷心的等待下次幸福的来临。这一刻，人总在奢盼下次，在下次的时候，大概可以成为幸福小姐一次。但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遥远，为什么宁愿自己永远的不再醒来？如此遥远的下次，我将会碰到谁让我重新活过来？也许只有神。
　　我抬了抬眼皮，只见一个抱着猫的长发女生坐在床边。
　　“这里是哪里？”
　　“我家。”
　　我看着她手中的小猫，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是橙色的宝石。它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我骄傲的挺起胸，甚至对着我讪笑。它脸上的猫须，随着它的脸弹动了几下，像是在嘲笑我。不一会儿，它渐渐闭上了眼睛，不自主的睡在了它主人的怀里，那根又肥又粗的尾巴不时摆动起来，娇小的爪子不时摸了摸鼻子。它似乎正在做梦，总感觉它在梦历我经历过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到对眼前的猫憎恨，甚至想要把它给杀了。一股怨恨打从我血液里头的掀起，我怨恨它似乎就在刚刚看穿了我，怨恨它的出现，似乎它就是我梦里的那只猫。
　　“把它拿开。”我抬起头看着那女生冰冷的说道。
　　她没有说话，抱着猫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当我走下床看看这个房间的时候，忽然觉得无比压抑的握紧拳头走到窗边看见挂在窗框上的晴天娃娃，又一次感到腹部开始疼痛。我不禁伸出手去捂着腹部，却看见晴天娃娃上面写了一句，魔鬼永远都该死。就在这一刻，我的腹部疼痛加剧，头部开始感到眩晕，窗外幽蓝的夜空开始搅成一朵庞大的旋涡，所以星辰都被搅进旋涡当中。我难过的手扶窗框，却意外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背着画板走过，“莫…里司？”
　　“你认识他？”身后突然响起那女生空灵的声音，我即刻转过身去只见她手捧着一碗汤面，那只令人感到狰狞的猫却站在她的肩膀上。她把手上的汤面放在了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会引起回音。我情不自主的看着她，只见她顶着一个清汤挂面的发型，纯黑色的头发柔顺的顺着肩膀滑下来。她皮肤苍白不带任何血色，就像是一捏就碎的纸娃娃。她有着一双空灵的眼睛，瞳仁里倒影出我的影子。
　　看着她与外面混浊的世界不曾来往的模样，我仿佛就是一只沾满细菌的妖灵，五官狰狞的搅成一团，只知道捂着腹部无法站稳的妖灵。我不仅难过的无法站温，额头还不断渗出汗珠，甚至导致头发凌乱的耷拉在脸上。我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像是灰色的，好像是因为铺满了世俗的尘埃，脸上的两根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就快被牙齿咬破的嘴唇却是猩红色的。我就像中了蛊惑一般。
　　“要我扶你吗？”她向我伸出了手。“你生病了。”
　　“你走开。”
　　“你忘记了吗？我们在普罗旺斯遇见过。”
　　“你是那个女生…施晴空…”我蹙紧眉头，死死的用手捂着肚子不禁讽刺笑道，“我真想去死。每想到逃离普罗旺斯竟然还会遇见普罗旺斯的人？”
　　“需要喝杯热茶吗？”
　　“我想离开。”我直直的朝她的双眸望去，留意着她欲要牵动的嘴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张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没有车出去，只有到了明天早上。”她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黑色的瞳孔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只见她眉心蹙紧了。她伸出了纤细的手抚住我的脸道，“你遇见魔了吗？”
　　我的脸色顿时煞白。
　　她以温润的笑脸告诉我，“上帝会眷顾你的。”
　　这天晚上，我和她肩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听她说天使恶魔的故事。她告诉我说，她有一个很纯洁的弟弟，而她则是一个猥亵肮脏的姐姐。她并不喜欢接触陌生人，而我则是她的例外。她说，在我的身上看见她的影子了。
　　第二天，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看着旁边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的位置上被睡过的痕迹，才确信昨天的一切是真实的。
　　而我在普罗旺斯也真的失去了圣洁的女儿身。
　　一个多月过去了，夏天的暖意依旧笼罩在这个城市。
　　清晨的风骑着空气将柠檬的香味送到了窗边，窗户上浅色蓝白格子的窗帘盎然迎接明朗的日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的鸟不经意的张开了清脆的嗓，床边的电话伴随着外边唧唧喳喳不停的叫声响起了。
　　“喂。”
　　“你好李小姐，我是沧菊老人院的看护。”
　　我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奶奶今天一大早就在闹情绪，希望你可以来老人院一趟。请问李小姐今天方便来一躺吗？”
　　胃里忽然一阵翻腾，我不禁感觉到胃里的东西不断翻腾，情绪一次要比一次高涨，甚至要倾泻出来。我立刻摔下电话往洗手间里跑去，随后翻云覆雨的呕吐物正排山倒海的从喉咙吐出。我难过的趴在马桶边上，“呕…呕——”
　　我感到虚脱的靠在马桶边看着摔在床边的电话，无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漱了漱口直径往电话的方向走去。我才拿起电话就已经听到对方因为不耐烦而挂断的“嘟嘟”声。我稍微的皱了皱眉头，对此感到不悦。